118、第二十二章 一舞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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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厅里，人群喧闹，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香水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兴奋的窃窃私语。哈利和罗恩挤在角落，感觉自己像是两颗被硬塞进礼盒里的土豆——他们的礼服长袍虽然干净，但在周围一片流光溢彩中显得格外寒酸。
“她们人呢？”罗恩第三次伸长脖子张望，一边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那有些起毛的袖口。帕瓦蒂和帕德玛姐妹就站在不远处，帕德玛的目光掠过他的袖口，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让罗恩的脸颊有些发烫。
“不知道，”哈利心不在焉地回答，“赫敏和西瑟都没看到。会不会先去礼堂了？”
“赫敏可能，但西瑟？”罗恩皱起眉头，语气带着笃定，“她不像会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就单独行动......至少在这种场合不会。”
就在这时，一阵明显的骚动从门口传来。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鱼贯而入，如同一艘破开人群的黑色舰船。威克多尔·克鲁姆走在最前面，而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那个穿着飘逸淡蓝色长袍的姑娘，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哈利和罗恩下意识地望过去，随即像被施了全身束缚咒一样僵在原地。
“......赫敏？”罗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魔法。
眼前的赫敏......光滑柔顺的鬈发，优雅合身的礼服，自信从容的姿态，甚至连她的门牙都变得小巧整齐了。她站在克鲁姆身边，微笑着，周身仿佛在发光。
“她怎么——”哈利也震惊得忘了呼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短暂地刷新了一下。
没等他们从这记“视觉冲击”中恢复，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就穿透了喧嚣：“勇士们，到这边来集合！”
哈利只得匆匆对罗恩做了个“待会儿再说”的手势，和帕瓦蒂一起汇入了勇士的队伍。罗恩则留在原地，目光还死死地黏在赫敏身上，仿佛想用眼神把她重新变回那个顶着乱蓬蓬头发、抱着书本的熟悉模样。
当勇士们排成一行，在麦格教授的引领下步入银色霜花和闪烁星光装点的礼堂时，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将他们淹没。
哈利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了教工长桌。邓布利多教授穿着一身缀满星星月亮的华服，像个老顽童一样朝他们愉快地眨着眼睛；马克西姆夫人高大雍容，淡紫色绸缎长袍熠熠生辉；就连海格也穿上了他最好（但仍然很糟糕）的西装，脸红扑扑的。
然后，哈利的目光撞上了一个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黑色身影——斯内普。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斯内普今晚也换下了一成不变的黑袍，穿上了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长袍。虽然材质明显高级了许多，但穿在他身上，依然像是另一件黑袍，或是为这个“愚蠢的聚会”不得不做的妥协。
更让他感到不适的是，斯内普那冰冷、审视的目光正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格兰芬多的人群，似乎在精准地搜寻着什么。当那目光掠过正与克鲁姆低声交谈、容光焕发的赫敏时，哈利清晰地看到斯内普的嘴角扭曲了一下，浮现出一种混合了讥讽和“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
“他在看我们。”哈利趁着转向的间隙，飞快地低声对身旁的罗恩说。
“谁？”罗恩的注意力还大半留在赫敏身上，茫然地转头，随即对上了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哦，梅林......斯内普。为什么他换了身衣服，看起来却比平时更......”他搜刮着形容词，最终干巴巴地说，“......更令人毛骨悚然了？”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有冰冷的蛇爬上了脊背。
勇士们入场引起的骚动逐渐平息，长桌上的餐具开始自动盛满食物。罗恩在搜寻着赫敏的身影，食不知味地戳着盘子里的烤土豆，然后想到了西瑟，他忍不住再次凑近哈利：“你看到西瑟了吗？我从晚宴开始前就没见到她人影。”
“我也是。”哈利皱眉，“她会不会生病了，在宿舍休息？”
“不可能，”赫敏的声音突然插入，她不知何时回到了他们这边，似乎是克鲁姆暂时被卡卡洛夫叫走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她马上就要出来了。”
就在罗恩猛地转向她，脸颊涨红，嘴唇翕动着似乎要吐出什么关于克鲁姆和那身漂亮袍子的刻薄话时——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他那高大的身影本身就具有一种魔力，让喧闹的礼堂迅速安静下来。“亲爱的朋友们，来宾们！”他声音洪亮，眼中闪烁着愉快的光芒，“我相信大家的胃口都得到了初步的慰藉。那么现在，是时候让我们的脚步和心灵也舞动起来了！请大家都站起来！”
随着他魔杖优雅地一挥，周围那些摆放着美食的小桌子仿佛被施了魔法，轻盈而无声地向墙壁滑去，在礼堂中央留出一片宽敞的舞池。紧接着，贴着右墙根，一个不算太高但足够瞩目的舞台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木料摩擦声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礼堂天花板上原本璀璨的星光骤然黯淡，如同被无形的幕布遮蔽。所有的光线，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攫取，最终汇聚成一道纯净而强烈的光柱，精准地打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中央。
光柱之中，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那是一位身披红色轻纱的女子。她背对观众，身姿纤秾合度，云鬓高挽，墨色长发间点缀着细碎珠翠。一袭艳红的轻薄舞衣盈盈曳地，手臂在薄纱中若隐若现，透出朦胧的肌理。衣料上以银线绣着细密的纹样，随着静止的姿态也似有流光暗转。那截完全展露的、洁白如玉的后颈，在红纱与乌发的映衬下，恍如月光凝成的细腻弧度。仅仅是一个静立的背影，已透出东方古典艺术中特有的柔婉与神秘气韵，与礼堂内西洋魔法的辉煌景象形成了一种奇异而迷人的对照。。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刀叉轻碰声响的礼堂，瞬间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被魔法定格般的寂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定在那片耀眼的红色的神秘身影上。
赫敏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丝了然于胸、混合着骄傲与期待的明亮笑容。而哈利和罗恩则同步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惊艳与巨大的好奇——他们显然没能认出台上那个气质迥异的女子。
教工席上，斯内普向后靠进椅背，双臂交叠，形成一个封闭而抗拒的姿态。他嘴角勾勒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似乎对这种“哗众取宠”的闹剧颇为不屑，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臂上敲击着，泄露了他内心的不耐。
这时，一阵空灵的乐声流淌而出，如同月下清泉，带着一丝慵懒的哀婉。
台上的舞者随着乐声缓缓转身，红纱轻扬，她的舞姿起初是婉约而柔媚的，长袖如水波般拂动，眼波流转间带着若有似无的迷离醉意，仿佛真是沉溺于君王恩宠中的贵妃。抬手举杯时，露出纤细的手臂白得晃眼，柔软的腰肢向后仰倒，仿佛弱柳扶风，不堪一握。
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那过于柔媚的舞姿，以及红纱下过于刺眼的肌肤，在他眼中无异于最直白的感官挑衅，是对“得体”二字的公然践踏。他几乎要在内心嗤笑出声，评判其与某些靠迷情剂博取眼球的伎俩何其相似。
然而，就在那舞者一个流畅的旋转，侧脸在追光下呈现出一个极其短暂的、冷冽的轮廓时——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像一枚细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的意识。
他还未来得及捕捉这异样感的来源，旁边传来了米勒娃难掩骄傲的声音：“你能相信吗，菲利乌斯，那是西瑟！我亲自批准的节目，很有勇气，不是吗？”
瓦特？！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无声的霹雳在他脑中炸开。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纯粹的排斥，而是一种近乎凶猛的审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探测咒，死死锁住台上那抹艳红的身影，试图穿透那层陌生的、极具迷惑性的外壳，去重新“识别”和“确认”那个他自以为掌控着的工具。眼神里，震惊与一种被愚弄般的暴怒正在冰冷地汇聚。
与此同时，哈利也终于从那极具特色的眉眼和脸型轮廓中辨认了出来，他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抓住旁边罗恩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袍子里，声音都变了调：“罗恩！那......那是西瑟？！”
罗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金加隆，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目光发直，结结巴巴地重复：“西西西......西瑟？！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周围的学生中激起涟漪。
“什么？！西瑟？”
“是格兰芬多的西瑟·瓦特？那个总是泡在地窖的瓦特！”
“那个‘冰山’？！梅林！”
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如同被惊扰的蜂群。
就在这时，音乐节奏陡然加快！鼓点加入，如同骤雨敲打屋檐！台上的西瑟舞姿依然保持着那份柔美与醉态，却骤然加入了连续的点翻转圈，红纱在她周身飞扬，如同真正燃烧起来的火焰。
她的柔韧性好得惊人，身体的延展和弯曲超越了常人的极限，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愈发急促的节拍上，展现出远超业余水准的、近乎本能的协调性。
随着音乐越来越快，情绪层层递进，她突然摆出一个令人瞠目的高难度动作——身体向后弯折，头颅几乎从膝间探出，红纱如烈焰莲花般在空中“哗”地绽开！
“梅林啊！”帕瓦蒂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仅仅是个开始。音乐越来越急，鼓点密集如战场催征！西瑟仿佛将积蓄的所有力量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完成了一系列既需要极致柔韧、又要求极强核心控制力的高难度连接动作。
她的身段依旧柔媚如醉，眼神依旧迷离勾人，但每一个定格都稳如磐石，纹丝不动。那柔美的舞姿之下，是绷紧的肌肉和瞬间爆发的力量；那妩媚流转的眼波深处，是绝对冷静、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身体掌控。
她的舞蹈，将东方式的柔美与某种内在的刚烈、女性的妩媚与洒脱不羁的豪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震撼人心的、矛盾而统一的艺术张力。
全场观众，无论是学生还是教授，几乎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只剩下同一种表情——极致的震惊与彻底的沉醉。就连一向挑剔、准备看好戏的斯莱特林们也忘记了发出嘘声，德拉科·马尔福苍白的脸上满是错愕，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忘了合拢。
终于，在一个撕裂长空般的激昂拔高音后，所有乐声戛然而止！
西瑟的身影定格在了一个令人心跳停止的瞬间——身体后仰形成一个极其优美而惊心动魄的弧线，几乎与地面平行，只有脚尖如钉子般稳稳扎根于地，一只手臂如天鹅引颈般向上伸展，另一只手臂则轻柔地覆在胸前，下巴微抬，目光投向遥远的虚空。
动作刚定格，她脸上那属于舞蹈的、微醺迷离的表情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成平日里那种沉静的、仿佛刚刚从一场复杂的魔药计算中抽身而出的模样。
她利落地直起身，朝着观众方向微微一鞠躬，幅度不大。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那片炽烈的红色身影迅速隐没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快得让人几乎怀疑刚才那场视觉盛宴是否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真空般的寂静。
人们还瞪大了眼睛，痴痴地望着那空无一物、仿佛还残留着红色残影的舞台，大脑和感官还滞留在方才那场席卷一切的舞蹈风暴中，无法抽离。
足足过了五秒。
“哗——！！！”
如同堤坝决口，惊天动地的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猛地爆发出来，声浪几乎要掀翻霍格沃茨的古老屋顶！墙壁上的火把火焰都在声浪中剧烈摇曳！
“格兰芬多！格兰芬多！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激动得纷纷站到了椅子上，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涨红着脸高声呐喊，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近乎狂热的自豪。弗雷德和乔治吹着响亮到刺耳的口哨，恨不得把手指都塞进嘴里。
赫敏笑得格外灿烂，眼眶有些湿润，她用力地鼓着掌，仿佛要将所有的赞美都通过这掌声传递出去，嘴里不停地、骄傲地喊着西瑟的名字；哈利和罗恩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眼神发直，只是下意识地、机械地用力拍着手，似乎还没完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与西瑟之间的联系。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也毫不吝啬地献上热烈的掌声，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艳。就连不少斯莱特林也下意识地拍着手。
教工席上，邓布利多是第一个开始鼓掌的人，他如同最热情的观众，毫不吝啬地送上了响亮而持久的掌声，目光一直追随着西瑟离去的方向；麦格教授挺直了背脊，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身前，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欣慰与自豪，以及一种“我们格兰芬多就是能创造奇迹”的笃定；弗立维教授激动得挥舞着短小的手臂，用尖细的声音连连称赞；海格用他那巨大的巴掌拍出雷鸣般的响声，眼眶甚至有些泛红。马克西姆夫人也优雅地拍着手，向麦格教授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唯有斯内普。
他依旧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像一尊凝固在欢庆浪潮中的黑色礁石，仿佛周遭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他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锁定在西瑟消失的方向。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打磨光滑的黑曜石面具，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其下翻涌的暗流。
然后，在掌声尚未完全停歇之际，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并不显急促，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那挺括的礼服面料随着他的动作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礼堂，背影僵直，仿佛要将方才那灼烧视网膜的红色残影，连同这整个“愚蠢透顶”的夜晚，彻底从感官与记忆中剥离、摒弃。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威克多尔·克鲁姆低声对赫敏说：“你的朋友......很了不起。”赫敏骄傲地扬起下巴：“她一直都很了不起！”
而此刻，引发这场轰动的女主角，早已悄然消失在幕后，仿佛刚才那个惊艳全场的红衣舞娘只是个幻影。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二十二章 一舞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