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十三章 重负与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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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邓布利多达成同盟的几天后，西瑟第一次握紧了那枚冰冷的银质窥镜。她集中意念，默想着“安全之所”。
一阵熟悉的、仿佛被钩子拽住肚脐的感觉袭来，短暂的旋转和压迫感之后，她的双脚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她环顾四周。这里并非校长办公室那般充满奇趣，更像是一间整洁却朴素的居所。一个不大的客厅，摆放着几张看起来舒适但款式老旧的扶手椅和一张矮脚茶几。
旁边是三个紧闭房门的房间，以及一眼能望见的卫生间和浴室。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厨房，只是灶台上积着薄灰，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籍和某种沉淀下来的、安宁的魔法气息，显然已久未开火。
“欢迎到来，西瑟。”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他站在客厅中央，“希望这个临时据点不会让你感到过于简陋。”
“这里很好，校长。”西瑟真诚地说。比起城堡里任何可能被窥探的角落，这里的绝对私密性才是无价的。
“那么，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吧。”邓布利多示意西瑟在一张扶手椅上坐下，他自己则坐在对面，“大脑封闭术，其核心在于意志的绝对掌控与心灵的严密壁垒。我们将从最基础的开始——感受，并抵抗入侵。”
西瑟点点头，于是，她的第一节大脑封闭术课上得非常不错，邓布利多由浅开始，先读取一些近期的、无关紧要的记忆。
几次尝试下来，尽管邓布利多逐渐加强了摄神取念的力度，但西瑟竟都成功地守住了防线，虽然每次结束后她都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仿佛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脑力角逐。
在又一次成功抵御了邓布利多对她近期关于“坚心药剂”研究思绪的探查后，邓布利多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暂停。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包柠檬雪宝，递向西瑟，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与赞赏。
“先休息一下吧，孩子，吃点糖。”他看着西瑟接过糖果，语气中充满感慨，“让我很意外，西瑟，你不仅拥有魔药的天分，似乎也拥有大脑封闭术的天分呢。你的进步速度远超寻常初学者。”
西瑟剥开糖纸，将那颗酸涩中带着清甜的糖果放入口中，无奈地笑了笑：“并不是这样的，校长。我这两样都并非天赋。”
“我因为害怕被斯内普教授摄神取念，而大脑封闭术又无法自学，于是我尝试了麻瓜的办法......您知道冥想吗？就是一种放空思绪、专注自身的练习。这能帮助我清空头脑和整理记忆。也许它不能真正抵御强大的摄神取念，但至少可以让我把自己想隐藏的记忆，埋藏得更深一些，整理得更有条理一些。”
邓布利多正准备将一颗柠檬雪宝送入口中，听到西瑟的回答，他举到一半的手停住了，那双蓝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某种极其新奇有趣的把戏。
“冥想？”他饶有兴致地重复，甚至暂时放下了那颗诱人的糖果，“啊，一种来自麻瓜世界的古老智慧！真有意思，我研究摄神取念与大脑封闭术大半辈子，却从未想过从这个角度切入。西瑟，你总能带来一些令人惊喜的思路。”他说话时，银白的胡子似乎都因这份发现而愉快地翘了翘。
“至于我的魔药才能，”西瑟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带着重量，“一点都谈不上是天赋。是我从一年级开始，为了......”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了某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神色变得急切而郑重。
“校长，有件事必须现在就开始安排了。我知道终极大战那天的......死亡名单。”
这个词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邓布利多脸上那份因新奇发现而生的轻松笑意瞬间敛去，目光有片刻的失焦，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些曾逝去的面孔，让那份沉重更具体。
“我想，”西瑟迎着他骤然严肃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福灵剂制作极其困难，而且不能量产，不然代价会很高，所以......您能否让斯内普教授现在就开始着手制作一瓶？等到大战来临的时候，它或许能作为关键的战略物资，进行合理的分配。也许多出一瓶福灵剂，就能让几个人躲开注定的危险，活下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坚定：“这也是我......拼命学习魔药的初始想法，以及我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那个水晶瓶。里面浑浊变幻的药液。她看着这瓶失败的产物，嘴角牵起一个无奈而苦涩的弧度：“这是我从二年级开始尝试做的......喔，只是有求必应屋的测试品。总之非常、非常失败。”
邓布利多静静地凝视着她。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瓶承载着沉重愿望的失败魔药上，然后缓缓移回西瑟的脸上。他眼中闪过的不仅仅是惊讶，更是一种深切的动容。
长时间的沉默里，他眼中惯常的睿智光芒被一种温和而深沉的情绪取代，那是一位长者目睹后辈背负重担时，既心疼又敬佩的复杂情感。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
“西瑟，”他呼唤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郑重，“这是一个......充满智慧与悲悯的建议。为了在最终的黑暗时刻，能为我们珍视的每一个人，多争取一线生机......这值得我们付出任何代价。”
他微微颔首：“我会安排西弗勒斯尽快制作的，并让他保证最高品质。至于理由......”他沉吟片刻，“我会以基于某些‘确切的预兆’，向他下达这个指令。为可能的战争储备关键物资，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且必要。”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瓶失败的魔药上，眼里有深切的关怀和一种近乎骄傲的温和。
“而你，我亲爱的孩子，”他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关爱，“请不要用‘失败’这个词来定义你的努力。”
“你正在走的这条路，其意义远超一瓶完美药剂的成功。你让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在既定轨迹之外，还存在另一种充满勇气的可能。请继续走下去。在你手中，我看到的不是失败，而是希望本身最坚韧的模样。”
西瑟被他这番直白而郑重的夸赞说得有些无措，脸颊微微发热，她不太习惯被一位尊敬的长辈如此直接的肯定，只能略显局促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会的，校长。”
之后他们就塞德里克的死亡聊了一会。
“小克劳奇在决赛中把火焰杯制作成门钥匙，他想直接淘汰另外三名勇士，让哈利能成功碰到火焰杯，传送到里德尔的身边。但在通关的过程中，哈利和迪戈里相遇，并且互相帮忙，最终他们联手通关并一起碰了奖杯，于是迪戈里也传送了过去，刚过去就被佩迪鲁施了索命咒......”
西瑟轻轻吸了口气，邓布利多放在膝盖上的手也瞬间攥紧，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同极地寒冰般的锐利光芒，那是对生命被如此轻贱抹杀的纯粹怒意，但转瞬便被更深的沉痛与责任压了下去，化为一片暗涌的海洋。
西瑟继续说：“所以，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想办法让迪戈里在决赛之前被迫弃权。利用我的魔药？或者其他更安全的方案？总之，他传送到冈特老宅还没来得及发射咒语就被杀了......所以，救他是不会干扰里德尔复活，以及哈利逃跑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谨慎的权衡：“但救了他以后，而引起蝴蝶效应的事情......嗯,或许哈利的感情发展以及他之后的心理状态会和‘剧本’不一样，比如，他的恋情，以及失去同伴的沉重悲痛也可能被另一种......死里逃生的复杂情绪取代。但......我暂时认为这不影响战争胜利的大局......”
说到这里，西瑟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不过，校长，对于哈利的‘成长’这个话题,我指的不是他的恋爱或情绪，而是他的那条......通往最终牺牲的道路——我之后需要单独和您严肃地聊一聊。我们必须谈。但今天就先说迪戈里的事，您怎么看？”
当西瑟直接将话题指向哈利那“通往最终牺牲的道路”时，邓布利多整个人仿佛凝固了。他脸上那种智者的从容与温和瞬间褪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向后靠，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被彻底看穿的了然，有深植于心的疲惫与负罪，更有一丝......如同在漫长黑暗中跋涉的旅人，终于看到另一支火把微光时，那种混合着希望与恐惧的悸动。
长时间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最终，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关于哈利......”
“......是的。我明白你所指的，是那条......连我自己每走一步，都感觉在践踏自己灵魂的道路。”
他微微合了一下眼睑，再睁开时，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痛楚与一种近乎恳求的坦诚：
“那是我所有计划中，最黑暗、最令人无法原谅的一部分。我同意你的提议，西瑟。我们不仅需要，而且必须就此进行一次最彻底、最严肃的谈话。这不是一个可以轻率决定的话题，你的知识，你的视角，或许......仅仅是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哪怕只是一线不同的微光。”
他深深地看着西瑟，目光中带着托付重任般的郑重：
“让我们在稳妥处理好迪戈里先生的事情后，尽快......安排那次谈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十三章 重负与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