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日记本 ...
-
严枭心里一惊，自认为陈言不可能这样干，但试图和一个鬼讲道理呢？显得不可思议。
他敛下眉眼，反而主动问道：“你会这样干吗？”
目光直视着陈言，好像陈言说一句会，严枭能够义无反顾地陪他去。
陈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兀自转过头，眸中翻滚着晦暗的情绪，他闻言露齿一笑，“怎么可能？我不会让你死的。”
严枭难得的闭口不言，他突然想到，陈言已经没有未来了。
陈言突然凑近到严枭的脖颈边，眉眼弯着，呼吸间没有任何气息，盯着他说：“哥，你是不是一直很害怕我？”
严枭不想再口是心非，这一次他坦诚地点头，停顿了一下又摇头。
从刘大爷口中得知陈言的死讯，严枭不敢相信，陈言在他心目中温煦可爱的邻家弟弟形象瞬间破灭，但荒谬的现实还是没有打破他对陈言最后一丝好印象，因为在旅馆时是陈言救了他。
直到今夜的公交车之行，他不得不怀疑之前种种事情是不是陈言故意安排的。
一旦信任出现了裂痕，就很难再次复原。
严枭的眼中涌动晦暗不清的情绪，他垂眸看着陈言阴郁的眼睛，虽说刘海没有以前那么长，还是有些头发稀稀落落地遮挡着眉眼，他们紧挨着彼此视线交融，但又各自心怀鬼胎。
他毫无征兆地心跳错落，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别扭又难受，却鬼使神差地说：“凑那么近，我像是害怕你的样子吗？”
陈言游刃有余的姿态僵硬了一秒，他不动声色地舔了一把牙齿，眨眼间面容又披上一层无辜纯良的假笑，他松了口气，叹息道：
“哥，多亏了有你，要不然我实在太孤苦无依了，能认识你已经满足了。”
严枭知道陈言不简单，说白了他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只要陈言不来害他的性命，他可以装傻充愣。不对啊，关键是他根本管不了陈言啊，就多余想这些。
“陈言，你要离开了吗？”严枭试探道，心里却希望对方离开，他无法接受和鬼朝夕相处。
“不会，我暂时不会离开的。”陈言抬眸看向他，冷不丁地说：“哥，我们该下车了。”
下面那句话正中严枭的下怀，117已经不知道驶向了何方，他皱眉瞥了一眼窗外。
浓重的雾气渐渐地消散，露出零星的低矮房屋的轮廓，外形像是古建筑。
严枭并没有认出这是哪里，他四处看了看，猜测这些地方应该早就荒无人烟，远离城市了。
终于，摇摇晃晃的117公交车在终点站停下。
严枭看到车上的人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双目无神地下车，整齐有序地走向路中央最深的雾里，他默默地跟在陈言的身后，并没有多嘴问发生了什么，反正死了之后就能知道了。
他们朝着人群反方向的地方离开，时不时有阴冷的风从耳边掠过，甚至他隐隐听见有人在他的耳边吹气私语，丝丝缕缕的哭声藏在风中，飘向天地之间。
严枭抿紧嘴唇，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霍然抬头说：“陈言，我好像把车落在天泽西路了，关键是，还不明白谁给我单子，为什么不要坐在红衣女人的身边，可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愈是远离那些地方，雾气愈淡，总算看见了一点人气，严枭的心中总算安稳了，那些搞不清的事情让他心里惆怅，短短一小时的心惊胆战，他顿时感到一股饥饿传来，蹙眉捂着肚子，说了一箩筐的话。
严枭来到超市门前，买了面包和矿泉水，他囫囵吞枣般咽下去，毫无形象地蹲在路口边，一口一口咀嚼着面包，掏出手机去查客户的信息，“见鬼了，怎么一点也查不到啊？”
陈言点头“嗯”了一声，说：“就是见鬼了。”
“嗯？”严枭惊讶住，险些被面包噎住，“不是，真有人要害我啊？”
陈言也蹲下来说道：“一种怨鬼而已，估计那快递里放着的就是他的骨灰，你拿着就等于替他回地府，而那只鬼就可以继续在人间祸害别人了。”
严枭不解道：“那为什么会选我？”
陈言闻言低着眉眼，满眼的歉疚，“都怪我，你和我待久了阳气薄弱，就容易招惹到脏东西。”
严枭：“……”
让你离开你又不离开。
过往种种，诡异频发，严枭已经分不清那些是否和陈言有关系了，他也没那个能力去威逼陈言离开，让陈言还他一个安宁的生活，只能坐在路边，连愤怒都不敢拥有。
或者说，他好像没有很生气？
陈言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只是太想找个人陪我了，还记得我们刚熟悉的时候吗？我曾经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就像当初的你，是唯一那个对我伸出手的。”
严枭苦笑道：“那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啊！”
陈言重重的点头。
严枭吃饱喝足，猛然站起来有点头晕眼花，陈言眼疾手快地扶着严枭，他一个踉跄，整个人栽进陈言的怀里，像是抱着一块冰。
严枭立刻站直，讪笑地摸了摸鼻子，找话题：“对了，我的小电驴怎么办？”
陈言：“现在就去找。”
严枭走在前面，正在手机上搜索地址。
身后陈言舔了一下猩红的唇，目光中是疯狂的占有欲，他冷冷地“啧”了一声。
“真不好骗，该拿你怎么办呢？”
……
终于把心心念念的小电驴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独自躺在床上的严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总是闪现和陈言的过往经历，他的身边没有亲人相伴，遇见陈言总有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那样的话，生活总算有趣了一些，而不是日复一日的枯燥无味。
回来的时候，陈言说要去把那个要害他的客户抓回去，送回阴曹地府。
严枭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陈言相处，而且他需要一些时间去缓一缓。
他对陈言的好感其实很深，但也害怕未知的恐惧和不知道哪天降临的死亡。
如果选择一个，他想要平静的生活。
人鬼殊途，他总是碰见诡异恐怖的灵异事件，这次侥幸被陈言救了，那么下次呢？
他不愿意不明不白的被鬼害死，他死了妈妈怎么办？
严枭翻个身，脑海里正在天人交战，蓦然，他听说鬼魂弥留在人世间是因为有未了结的心愿，如果他帮陈言完成了这些心愿，他会不会主动离开呢？
他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或许行得通，之后在纷乱无序的思绪中渐渐沉入睡梦。
一双眼睛在衣柜里缓缓睁开，陈言不由地沉吟，“在想怎么摆脱我？”
……
“陈言，你的坟墓在哪里啊？”
隔日清晨，严枭主动问道。
“这个啊？我好像还没有下葬。”陈言一脸无所谓地说。
“这怎么可能？这都多久了？”严枭不可置信地问。
陈言抖肩：“你知道的，没人会好心管我的。”
严枭说：“走去看看吧。”
等严枭来到殡仪馆的时候，已经晌午，他询问工作人员，陈言的遗物被放在了哪里，工作人员说没有人去管，谁也没那个好心去出钱给火化。
“死的人太多了，谁没事在这里看哪些尸体没烧啊？看你出多少钱，至于死者的遗物，估计还在原来住的房子里吧。”
其实烧尸体的炉子也分基础档和高档，价格也不一样，严枭自然给陈言挑一个好的，包括骨灰盒，由他本人自己挑选，墓地他没那么多的钱，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
陈言挑了一个骨灰盒，“这个颜色好看。”
严枭低头一看，哦，七百多，不弄点好的怎么把他送走啊。
陈言：“哥，你怎么突然对我……”
严枭：“哎，打住，入土为安当然很重要，这个我还是能做到的。”
“谢谢哥，等你下去以后我罩着你。”
严枭：“……”
那大可不必。
陈言低眉，刘海遮住阴郁沉丽的眼眸，心想：你这是想摆脱我的纠缠吗？
陈言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被推入炉子中焚烧，魂魄还在严枭身边站着，这倒是蛮新奇的体验。
最后，那么大的人变成一个小罐子，捧在怀中，去往严枭特挑好的墓地。
陈言鲜少那么的沉默，他瞥了一眼，“你怎么了？是不是亲眼看见自己被烧，缓不过劲来？”
陈言：“不是，我在想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安葬我？是不是嫌我烦？”
严枭讪笑，莫名有点心虚：“怎么会呢，我打算回报一下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陈言还是那副清澈男高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严枭总感觉有一丝危险蛰伏在自己身边。
将一切打理好时，天色渐晚，墓碑还要等一天才能处理好。
陈言却突然说：“哥，我的遗物还有一些在家里，你可以陪我一起去拿吗？”
严枭不疑有他，“还是原来住的地方吗？还是新搬的地方？”
“原来住的地方。”
那就是和严枭同一个小区，一路上的行人渐少，陈言一反常态的安静寡言，搞得严枭也是惴惴不安的。
月色如水洒在路面上，黑雾因为上次犯错了，最近安静了不少。
终于，临近小区的时候，陈言缓缓张口：
“严枭，你是不是想要我离开你的身边啊？或者你想要我去投胎转世吗？”
严枭的耳边传来陈言闷闷不乐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愣住，强颜欢笑道：
“其实我……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上次的事情给了我很大的阴影，我只想好好地活着，陈言你懂吗？”
陈言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前面的严枭并没有察觉出陈言的不对劲。他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他愉悦地勾唇，cos影子的黑雾缩了缩身体。
你终于肯说出来了，但是我不可能放你离开的，严枭。
“哥，收拾一下我的遗物，我就离开了，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真的。”陈言的语气诚恳真挚，模样委屈的好似要哭出来了。
严枭难得的有些怅然，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好，你要是有想要的，我会烧给你的。”
陈言的屋里太久没有人居住了，推开门的刹那，积攒许久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直皱眉头。
映入眼帘的家具维持主人离开时的模样，他顿时生出一阵恍惚的错觉，好像下一秒，这间房屋的主人就会回来，重启往日的生活。
这是单间房，角落处紧挨着一间狭小的卫生间。窗沿还悬着几件旧衣服，慢悠悠地晃荡着。床铺打理得一丝不苟，被子也都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浮着一层尘埃。
严枭走到书桌边，上面放置着四五本习题册，翻开后是红笔批改的痕迹，他大致看了一眼，几乎没有什么错题，问道：“你有什么要拿的东西吗？”
他随手翻开一个本子，陈言好像在门外捣鼓别的事情，声音闷闷的，听不清楚。
这应该是个日记，严枭心想。
扉页上赫然写着一句话：我是一块连月亮也厌恶的墓地。
严枭一下子怔住了，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心跳顿时加快，直觉告诉他不要打开，手还是不听使唤又掀开了一页。
8月9日，晴。
今天没有见到他，听别人讲，他去看妈妈，我偷偷地潜入了他的房间。
第一次来，他的衣服很好闻，我躲在衣柜里睡了一觉。
8月12日，小雨。
我还在偷/窥他。
今天下班晚，他衣服淋湿了，可是我带伞了，不敢送。
他在浴室里洗澡，我躺在床上/滋味。
8月15日，阴天。
嘻嘻（笑脸）
我终于和他说上话了！
他的声音好好听，如果可以喘.的话，那更好听了。
我高兴地在床底下陪他睡觉。
8月16日，阴天。
他好像发现不对劲了。
可是偷他几个内裤怎么了？
严枭愣住，心中腹诽：内裤很贵的好不好？
8月18日，晴天。
他把密码改了，为什么？
生气，把他迷晕了。
8月19日，晴天。
他的身上好暖和，同床共枕了。
……
严枭如遭雷劈，为什么之前他没有发现这些？
除了没有消失的衣服，他根本没有发现房间里多出来一个人，从来没有！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日记中的描述，陈言生前就是一个变态，更遑论死了之后呢？只会更加为所欲为，他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被一只鬼爱着，这可真够恐怖的。
所以......他该怎么办？
这时，身后传来陈言幽幽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