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喝醉的员工 嘴硬心软的 ...
-
九月的A市仍在余暑，日光炽烈，空气闷得发黏，只是雨天变得频繁，连续的暴雨天到来，让张忱觉得整座城市随时可能被淹没。
这次出差的目的地是C市，两地距离不远，出行是高铁商务座。
除了宁栩和张忱还有两位同事——一位总监助理，一位研发师助理。
张忱万万没想到宁栩会专门给他一个临时助理同事，还是一个才入职半个月的女生，叫许小琪。
她倒是乐在其中，年纪看起来很小，不敢一个人坐，害怕上司就和学生怕老师一样，男同事显然想在总监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最后只能和张忱坐到一起，安慰自己反正她未来也是要和张工交流的，提前熟悉一下也没什么。
张忱坐在靠走廊的位置，带着耳机，准备小憩一会儿，就被旁边的人戳了戳手臂。一看，是许小琪，她偷偷看向前面宁栩坐的位置，一边小声和张忱八卦：“大家都听说总监结婚了，真的假的？”
张忱心跳猛地一快，面不改色的打探：“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只是听说。”许小琪正色纠正他的说辞，然后继续道，“听一个同事说，在公司看见宁总无名指带着一个戒指，她刚好在备婚，认得那是一个很贵的婚戒。”
张忱：“我不清楚。”宁栩要是想和别人结婚最好了，赶紧和他离了。虽然同性婚姻法出台，但异性恋才是多数，同性婚姻法中，离婚没有冷静期。
高铁安静，许小琪也犯困，很快就睡了过去。
张忱睡不着了，他索性拿起手机，打开宠物酒店的，看来一会儿张绒在里面的状态，直到困意重新回来，才闭上眼睛睡觉。
.
5个小时高铁，下午2点到达C市。
公司定的五星级酒店在市中心位置，离厂区有半个小时车程。
许小琪小声嘀咕：“谁会订这么远的酒店啊？”
打脸来得飞快。
几人一下车，进酒店大门，就在门口碰见了这次审厂的客户。
对方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带着一个年轻女助理。走过来与宁栩握手时目光往张忱身上晃了晃，谄媚的笑着与宁栩讲了几句客套话。
“孙总也知道，这次我们拿出最大的诚意了。”宁栩笑着，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寒暄几句后两方人告别，去前台办理入住，拿到各自房卡拎着行李箱上楼。
四人的房间刚好在一起，宁栩和张忱住斜对面。
几人本是提前到达地方踩点准备，没想到客户也提前到了，便只派宁栩带助理去厂里提前知会商量一下。
剩下两人在酒店等通知。
不同于许小琪到处逛逛拍拍，张忱基本上都待在酒店里没出门，偶尔去餐厅吃个一日三餐，其他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许小琪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张忱也是一口回绝。
甚至还是发的钉钉消息，他和他的临时上司现在还没加上微信。
许小琪一边逛街一边和朋友吐槽：张工还真是一点不近人情。
.
因为客户突击审厂但是被同样提前来的宁栩一行人撞见以失败告终。
于是双方约定号某天的早上十点，进行共同审厂前已经开个小小的会议。
这天阳光明媚，c市已经进入秋天，张忱破天荒放弃他的灰色卫衣外套，穿了一件白色黑条纹棒球外套，里面简单的白t，黑色牛仔裤显得腿长，张忱站在路边打电话，风吹起他的头发，远远的看过去和谁家大学生放假了似的。
许小琪看呆了，拉着同为助理的同事：“我靠，之前怎么没发现张工衣品这么好？果然衣服对了脸就清晰了。”
男同事补刀：“他的脸不是一直都很清晰，在你们的《予环公司男员工颜值榜》全公司颜值评选中霸占榜首。”
张忱接到的是宠物店的电话，说张绒这两天食欲不振，医生看过，说应该是分离焦虑。
这通电话的目的是报备，那边说了一些解决方案和会注意的事项，有说了几句张绒的健康状态达标，就挂了电话。
张忱走进工厂的办公楼，几人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外面一辆黑车开过来停稳，宁栩从车上下来。
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其中一家客户。
进门后，双方打过招呼，宁栩就向他们介绍了张忱：“我们的研发，张工，有任何技术上的问题都可以问他。”
张忱和他们握手，在经过女助理的时候，张忱抽手一下没抽开，张忱顿了一下看过去，对方已经松开手和宁栩攀谈起来。
张忱以为是错觉，没多想。
予环公司有自建的制造厂，占地面积比客户想象中大得多，包下一整个园区划分为好几个不同模块的厂区。
园内有专门的摆渡车，宁栩就带着他们介绍了一两个的厂房。当然，身为门外汉的总监只会对着墙上的张贴的介绍展示念。
“诶呦，我们几乎是把整个企业的资金都投在这个合作上了，宁总监可不要骗我。”
“总监一下接两个大单子，业绩有了，下半年可以躺平了。”
宁栩弯着唇和他们周旋，笑意不达眼底。
这几天天都在园区，除了实地参观生产线，就是审查资料，中途还要和宁栩奉承拍马。
一直到第4天晚上。
晚上本应该回酒店，但是因为三家企业酒店是一家，便有人领头组局。
宁栩笑看他们，没拒绝这场鸿门宴：“那就定酒店的包房吧，我做东。”
宁栩没让许小琪参加，让她先回房间休息。
这几天张忱白天要陪着应付客户，晚上要研究和白氏的合作内容。虽然还没拿下，但是研究一下百利无一害，万一未来有其他合作也是一小点经验。
他的饭碗又稳了一点。
原本张忱只是担心宁栩会导致他失去工作，但真失去了他也不会难过。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有了张绒，离职了他的狗怎么办？
在24岁的年纪，张忱领会到了42岁的感悟：为什么有些企业喜欢招聘中年人牛马。
宁栩订了最大最宽敞的一个包房，整体原木温馨风格，墙面油画用浅色木框裱起来。中央一张大圆桌，正上方一盏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均匀的照亮整个房间。落地窗边有成套沙发茶几，可供闲坐聊聊天。
大门一关，隔绝外面大厅的喧闹，隔音甚好，适合应酬也适合交谈。
商务饭局难免喝酒，对方劝酒，宁栩觉得三个大男人，也没怎么关注，只顾着和对方头脑风暴，好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承诺一句没有。
不经意间提到张忱，宁栩这才抽空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宁栩顿时发现了不对劲。
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张忱微蹙着眉，一言不发的坐着，从宁栩的角度看过去，也只有侧面博主一点点红。
宁栩一看就知道他喝醉了。
也是，之前调查他就独来独往无不良嗜好。成年后刚出校门就进公司，埋头做研究也从未参加过应酬，酒量可想而知有多差。
“张忱？”宁栩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张忱抬眼看了过来，疑惑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两家公司的客户也没看出异常，讨好似的夸了了几句张忱酒量好。
宁栩：……
避免张忱出现意外状况，宁栩提前结束了饭局。结束后他叫张忱，张忱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和他一起走出包房。
还好他们楼层不同，客户提前下了电梯。
电梯门重新合上，上升，宁栩这才过去碰了碰张忱的肩膀：“你还好吗？”
张忱抬眼看他，本身轻度近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近视貌似加深了，面前的人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一会儿是宁栩，一会又是张萱。
然后，他清楚的听到宁栩的声音，大脑第一时间搜寻关于宁栩的记忆，跳出来的是关于他们的协议条约。
“别碰我。”张忱侧开了身，正好这时电梯门开了，他脚步不停的走了出去。
宁栩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一时间他忽然也不确定张忱到底喝醉了没。
直到他走上前，看见张忱正在刷卡的门锁上反复按指纹。
酒店走廊的灯微昏暗，是一个能看清所有角落但不刺眼的亮度。
宁栩站在他身后停住，静静的看着他。
张忱正疑惑，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刷开了门。
那一瞬间，他好像回到小时候，他忘记带钥匙只能打电话给张萱。过了一个小时张萱才匆匆结束牌局回来，一边骂他“你怎么钥匙也能弄丢，干脆把人也丢了省的花我钱。”一边打开那个不知道算不算家的门。
回忆里清晰的痛苦让他略微睁大眼睛，朝宁栩望去，发现这人好眼熟，但他不认识，于是说：“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宁栩把房卡放回他兜里，忽略他满是bug的话，秉持着不和醉鬼计较以及醉鬼是他员工的良好品德，他把张忱带进房间。
张忱的房间生活痕迹特别重，酒店宣传语的“宾至如归”真被他听进去了。
房间里书本和衣物分布在每一处，沙发上还有一条张忱自带的毯子，看起来张忱睡过几次沙发。
宁栩好说歹说给张忱整到沙发上坐好，本想转身就走，但看张忱一个人在满当当的房间里说不出的孤苦无依。
就会卖可怜，宁栩气愤的想着，张忱不会想靠这样的手段让他留下来吧，认为他是什么？堂堂宁氏集团总裁，直男，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同性员工妥协吗？
那他成功了。
宁栩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大发慈悲一回，给他倒一杯水就走。
端了一杯温水，放在张忱面前的茶几上，看他没反应，就说：“我走了。”
宁栩见他目光呆滞，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抓住。
张忱站起身，看向宁栩，他的神情不似平时稳定，那目光中包含了许多情绪，疑惑，气馁，不舍……他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谁。
是张萱，无论他努力听话到什么程度，留给他的永远只有背影。
还是宁栩，从来没对他说过重话或批评，但张忱也能从片刻的目光中看出他作为上位者的漠视和不耐。
“你又要走了。”
张忱要是有醉酒后的记忆，他会无比的感谢自己的失声，没有将那些矫揉做作的心理想法说出来，轻微丢脸和丢尽脸面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两个人如同两个世界，不变的是无论他是出类拔萃还是平平无奇，似乎都得不到喜欢。
宁栩停住脚步，尽管他已经告诫自己不要被张忱的招数骗到。但或许是今天是个晴夜，微风轻轻吹进屋里，将张忱的醉意晕染开了，他也沾了些。
即使只是普通的，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宁栩细心的察觉其中含义，耐着性子，说话很清醒，留有余地，“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依旧是出于照顾员工心理的想法，他和张忱是没有以后的，因为协议的半年婚约，因为各方面因素，因为他恰巧需要一个从宁氏离场的理由。
阴差阳错，半年之后一切会复归原位。
宁栩这样想。
张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清醒和混乱中来回拉扯，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宁栩见状，还是有点不放心，索性转过身，不带任何意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