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官上任三把火 暖手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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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本来宁栩就不太喜欢自己，这下印象更差了。
张忱完全想不起一点刚看过的网络攻略，就直直的盯着宁栩，预料他是会先说自己态度问题，还是先把方案丢还给自己。
都没有。
宁栩捡起被他“扔”在桌上的报表，翻开看了几行，明显比前面那个人要好很多。抬眼想和张忱说什么，结果见他还站着，像来视察工作的，就示意他：“你坐吧。”
张忱就落坐他对面，在对方看报表的间隙，忍不住的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宁栩，人如其名，经历过岁月沉淀后张扬眉眼变得凌厉，噙着笑，温润又贵气，但不轻浮，会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他只穿了一件休闲西装外套，没有很正式，不会给人一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感觉。
他看了一会儿，在某处点了两下，念出他的名字：“研发工程师，张忱。”
听到自己的名字，张忱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报表上，快速回想了一遍自己的数据，确认没有问题。
宁栩报表摊开到他面前，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指着那处数据给他看。
张忱垂眼一看，那是一处误差值，因为需要用的乙炔没有了。化学药剂属于特殊物品需要前总监批准签字采购，但前总监看不惯张忱，他申报时就故意卡着他推脱各种理由。
张忱也没办法，没有或者少了就在报表上备注误差值，如果出了误差就是总监的责任，这样做没问题，还能气到总监。他会麻烦一点，因为采购回来后实验需要重做实验。
宁栩也没问他为什么不买，而是说：“如果材料不够就提前买，以后找我签字给采购部采购。”
张忱点头：“好。”
两人谁都默契的没提结婚的事情，仿佛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实际上这确实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宁栩合上报表放一边，手指相扣放在桌上，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上一个项目几乎是你在负责吧？”
张忱下意识点头，就听见宁栩反问：“那为什么项目书上提交登记的负责人姓王？”
宁栩下午在资料柜前看了一会儿，项目进度里张忱的名字出现得最频繁，但从最开始的交涉沟通，到最后成果汇报，以及项目责任人，都是各种各样的名字。
很显然，整个办公室共享张忱的劳动成果，前领导包庇纵容甚至推动，公司人效创收持续走低，问其缘由，又推脱是研发试错次数多，想让张忱背锅。
张忱不知道怎么回答，宁栩看他沉默寡言的模样，心里多少也明白。便不再继续往下说，而是转了个话题，从抽屉里拿出这一次的项目书。
“下一个项目依然是你负责，我把你的名字上报上去，有意见吗？”宁栩这样说着，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而是通知他。
“没。”张忱依旧极简。
宁栩把他的报表收到一旁，这是通过的意思，张忱视线还追随着报表，一听见宁栩的声音瞬间被拉回，“行，你出去吧。”
张忱点头，站起来，出门。
宁栩看着他表面淡定的离开，实际注意到了他同手同脚的步伐。
紧张成这样。
张忱一出办公室，人都蒙蒙的，站在原地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得出一个意外的结论。
这人好像……也还行？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面对着电脑谁也不敢往总监办公室多看一眼，只有离他近的几个同事小声问他在里面的五分钟发生了什么。
张忱看过去，面对同事殷切好奇的目光，他本想说“没骂我”，但这样似乎会让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说我一个数值不准确。”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叹息。
还没等他们从“张忱都挨骂”的震惊里缓过神，一个电话打进了某位同事的手机。
hr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清晰的落到每个人耳朵，急促又决绝：“小王，今天收拾东西去财务结工资，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张忱看见同事这么快被开，心里顿时不好的预感。
只有他知道宁栩拥有的权利比总监大的多，可以随意开除任何人，也包括他。
那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碍眼或者觉得自己工作不认真一个不顺心就开除自己了怎么办？
第一把刀落下，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张忱身上。
张忱进去了一趟办公室小王就被开除了，而小王又和前总监关系特别好，几次项目书上都是伪造他是负责人，张忱沉迷研究根本注意不到，或是注意到了也没办法。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其中关联。
一时间人人自危，不管是张忱说出去的还是新总监发现，都只传达了一个信息：
偷奸耍滑的人公司不要。
横竖都是一死，在小王哭着收拾东西离开后，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进入宁栩办公室，像一个巨大的薛定谔实验。
张忱看着他们从自己眼前经过，有的哭着出来，有的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沉默的收拾东西离开，有的对着电脑修改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手抖腿抖走进办公室。
他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宁栩的交流，宁栩除了工作什么也没说，还是宁栩暗示了自己没注意到？
他们已经不害怕被骂了，至少被骂还有机会改，而不是进去一分钟不到，出来就可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随着时间推移，从三点到五点，在下班之前宁栩把一办公室优化三分之一。
静默沉重的氛围顿时蔓延到整个楼层。
办公室里一下子空了很多，张忱看着电脑上因为材料不够导致的误差数值，其实内心也很慌张。
张忱虽然对那些同事没什么感觉，但还是惊叹于宁栩的利落果断。
他更加坚信自己要离宁栩远点，因为协议丢了工作更加得不偿失。
张忱摇摇头，专注力重新放在电脑上的数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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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一进入六月，一秒入夏，炎热的天气晒得人睁不开眼睛，空气在眼睛里都是融化状态。
实验室常年恒温，张忱穿着白大褂在化验室留完样，回到工位上写实验分析结果。
因为宁栩的上任，办公室这几天忙的不可开交，每个人补实验写报告，是张忱从未见过的热闹和杂乱，纸张乱飞，废纸满框。
“谁做的上周一阶段的数据？快给我！”
“喂喂喂你这个数据是推算的吧，我实验了三次根本行不通！”
“完了今天就是第三天，宁总监说只给我三天光明，我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呜呜呜！”
“……我已经开始写离职申请了。”
吱
随着一声轻响，办公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没一个人敢说话。
张忱不明所以，回头一看，总监办公室门开了。
宁栩从里面走出来，他比上次见面穿得稍微正式了一点，把白t换成了衬衫，也仅此而已。
他略过乱糟糟的过道，走到张忱工位，看着还穿着白大褂的张忱，说：“和我去见客户。”
“哦。”张忱没注意到办公室里的怪异目光，简单应下，整个人已经茫然了。
他从来没去见过客户，最多只和那边的技术人员交流。
他跟着宁栩走到门口，前面的人突然转身，张忱差点撞上，还好他反应的够快，迅速移到他旁边，才没闯祸。
宁栩瞥了他一眼，张忱就站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仿佛刚刚差点撞上的人不是他。
拙劣的伎俩。
指着杂乱的地，对办公室里的人微笑警告：“在我回来之前，把办公室收拾干净。”
还有洁癖。
张忱的大脑里生成关于宁栩的关键词，以求和他保持距离不触他的霉头，让协议存续的这半年安然无恙的度过。
张忱脱下白大褂，里面穿了一件简单的衬衫短袖，站在宁栩旁边跟个大学生似的，看起来很容易被忽悠的模样。
猜到张忱第一次来，又想到他一两个字的说话习惯，走到会议室前，宁栩提醒他：“等会沟通有什么说什么，办不到的就别应下来。”
但他不知道张忱少说话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别人，只当是他性格内向，觉得正常，搞实验的人总不能要求太完美。
“嗯。”张忱回应宁栩很短的一个字。
宁栩看他一眼，随后推开会议室大门。
会议室里已经到了两个，一个是乙方公司技术总监，一个是助理。
对方看见他们先起身迎接，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他也才听闻总监换人，先自我介绍：“我姓陈，是陈氏集团本次合作的负责人，这是我助理小王。”
“陈总，我姓宁。”宁栩微微颔首，没有多说，而是淡淡的笑着向他介绍张忱，“这是张忱，热忱的忱。您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他，这是张工的专业领域。”
两方落座，客套了几句。宁栩几句话的功夫就看出这位陈总的底，他婉拒了对方的套近乎和示好，想直接进入正题：“先聊聊这次合作的大概内容吧。”
陈总笑了两声，终于进入正题，看向张忱，“张工，我想法是三能三控跨域制冷制热系统，以光电化学循环的新能源利用。”
张忱思考两秒，认真回他：“不行，三元非线性耦合会引入多热源非线性耦合扰动。稳态控温精度很难控制在正常范围。而且能源转换低，研发成本高……”
张忱说了好几个缺点，觉得自己已经很详细的从各个角度分析，说明这是一个非常不切实际的东西。
“总之，这个想法不现实。”
但在这么明确的拒绝下，陈总毫不相信，还要不断追问，甚至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逼问张忱。
似乎一定要从他嘴里撬出满意的回答。张忱被他逼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睛微微睁大的愣在原地。
“怎么会做不出来？这个东西上次我也和你们说过，上次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不是来吵架的，换一个能沟通的人来行不行，上次那个人……”
“已经被我开了。”
宁栩冷声打断他，站起来把张忱挡在身后，他的压迫感远高于陈总，即使就随意的站那也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距离近得张忱能闻到宁栩站起来衣服带过来的香水气味，张忱心脏一紧，默默后退，给宁栩腾地方。
“张忱是我们研发部很有履历的工程师，他说做不了，那我们公司其他人更做不了，陈总还是了解基本原理再想创新吧。”
刚刚两人交流的时候，宁栩就观察到了。
张忱虽然说话直白得有些刁钻，但陈总和听不懂人话一样，不仅听不进去，顺势把他的人贬低一下。其实就是看不起他，觉得是个新来的，对业务不熟，不敢起冲突的新官，就可以随意拿捏。
他看向陈总笑容都淡了不少，完全不给他一点反驳的机会：“而且没记错的话，我们谈得是高效复合相变储能模组。”
“是、是这个，但是我问一下你们的实力思考进行下一步合作也无可厚非吧？”陈总逞能，但面对宁栩还是虚了声。
“就我看到而言，这个项目是否继续还有待考究。”宁栩完全没给对方的还嘴的余地，不想和他交流太多，带着张忱就准备离开。
离开前，宁栩不忘给对方台阶下：“看来贵司暂时还没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今天就先到这，下次再聊。哦对，麻烦换个专业一点，能沟通的人来。”
门被合上，隔开两方。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张忱跟在宁栩身后，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慌得有点死了。
宁栩开口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又搞砸了，他小心的侧目观察，看宁栩的唇线崩得笔直，不笑的时候更有让人觉得可怕。
他刚刚说的话太容易露馅了，上位待久了，在这里就像过家家。
不过落到旁人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
张忱的心一会紧张得突突直跳，一会沉到谷底。
他和宁栩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想开口道歉或者说些什么缓和氛围，张忱话到嘴边又开始结巴迟钝。
思考犹豫了片刻，在宁栩即将走到办公室之前，张忱还终于纠结着开口：“抱歉总监，我又搞砸了。我之前尝试学过，但……”话说到一半，又卡了壳。
宁栩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没等到张忱的下文，就接话：“没搞砸，你是研发，不是演讲。”
张忱愣怔，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是我让你有什么说什么，项目黄了也不是你的责任。”宁栩，随口说了一句，没看张忱的神色，开门走进办公室。
窗外的炎热被挡在玻璃外，走廊里的风轻轻拂过，张忱站在原地，看着宁栩的背影，那根长久以来紧绷的弦，竟然就因为宁栩的几句话轻飘飘的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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