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担心彼此 某人刚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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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张忱没有半夜醒来，而是一睁眼便是微微刺目的阳光。
张忱下意识侧身拿手机，忽然察觉自己睡的位置不对。彻底清醒仔细一看，自己睡在沙发上。
手机上，时间显示8点半。
而自己被安顿在沙发上，身上有毯子，身后有枕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总不能是他自己梦游干的。
“醒了？”
刚从沙发上动了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张忱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宁栩在餐桌边，“我以为你不想回去了。”
张忱显然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撑着沙发起身，声音还有些虚弱：“什么？”
宁栩敲了敲手机屏幕上的车次，提醒他：“还有两个小时列车就要发车了，高铁站距离我们40分钟车程。”
张忱在他拿起手机的时候就预料到了，几乎是立马从沙发上爬起来，就往洗手间跑去洗漱。
宁栩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不自觉的笑了出来，转而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笑？
没过一会儿，洗手间传来水流声。
心跳慌乱一瞬间，宁栩遽然移开眼，看向窗外旭日初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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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A市时已经下午4点多，9月的第一天，A时已经完全入了秋，风一吹，丝丝凉意就顺着衣服每个缝隙往里钻。
宁栩大发善心，对张忱说：“走吧，顺路送你回家。”
张忱想拒绝，但是宁栩已经转身就走了。
张忱的手停在半空：……
他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会拒绝他吗？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会拒绝他不知道，宁栩知道张忱不会拒绝，就算想拒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且这人一直在他面前刷存在感，欲擒故纵，宁栩突然主动，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放好行李上了车，张忱还没有丧失最基本的社交礼貌，坐在副座。
似乎是因为要回家，张忱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心情还是肉眼可见的好。
上次应酬开会宁栩车里有张忱小区的地址，和宁栩的房子并不顺路。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走上高架桥。
这个点恰好是下班一个小高峰，车流拥挤，车与车之间完全是紧紧相贴，留出的空隙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宁栩就在这样复杂危险的路上游刃有余的行驶。
即使考了驾照的张忱看了一会儿，也由衷的感叹：“你车技真好。”
这样想着，感叹就脱口而出。
张忱没想到自己会把心里想法说出来，愣住了，小心翼翼去看宁栩神色。
驾驶位上的人正在认真观察着路况，听到张忱这句话，慢了一点才做出回应。
宁栩笑了一声，朝着缓慢前进的车流微抬下巴：“车技好的人这路上全都是，开久了都一样。”
“喂，请问是张绒家长吗？张绒今天寄宿结束，您方便什么时候来接它？”
车辆猛地急刹，张忱差点把手机甩出窗外，缓了一会，张忱向外看了一眼车流，回答：“大概二十分钟。”
张绒？宁栩听到那边电话里陌生的名字，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转头看向张忱：“你没和我说你还有个孩子啊？”
“我没有孩子，”张忱被他污蔑，又想起宁栩诸多让他讨厌的地方，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惺惺作态，完全忘记自己是在宁栩车上，往他家的方向驶去。
一时气上头，口不择言，反呛他，“你不是都将我调查清楚了吗？我有没有过你应该比我知道。”
宁栩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问出的一句话会突然触及张忱的防御，他的思绪放缓了下来。
这让宁栩想起刚接受公司时参与过的一个扶贫项目。
那个项目他在偏僻山区待了一周，周围十几座山头连成一片，只有一所两栋破木板屋组成的小学。
那里的人，贫穷，封建，落后，观念自成体系。
没有钱，没有势，没有爱，只有面子。
不愿意离开，不愿意修路，不愿意放后辈离开。
在他们眼里，这些落后封建的“原始人”无疑是可笑的。但是宁栩转了一圈后，只是让他们先建一栋毛坯房，然后不管。
俗话说，极度的自卑会变成自负，完全听不到除了顺从自己其他的意见，好像这样他们就赢了，虽然没有得到什么。
后来三个月再去看，那个村子的人果然都住进了毛坯房。宁栩让所有人都闭嘴，沉默的将毛坯变成安置房，修了路，牵了网。
看着他们边骂边享受这种改变，宁栩其实和别的官二代富二代没什么不一样，这个时候就要感谢父母的良好基因。
这网上说，他们是不想得到明晃晃的怜悯施舍，被说成“原始人”，像是在打他们脸，嘲笑他们活的一辈子是个笑话。
宁栩却觉得不是这样。
痛苦溢了出来，变成了针尖。身上的针尖多了，人就会变成只披着人皮的刺猬。
他无法从张忱资料上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一个人的成长轨迹，只是隐约知道他妈从小不太管他，但是张忱对唯一的亲人保留感情，渴望得到张萱的关怀。
这也是为什么结婚的时候他会找张萱谈判，张忱会拒绝，张萱不会，张忱对张萱会百分之百会妥协。
张忱说完后也意识到了，但是气氛冷得太快了，他来不及做出补充说明。
不过很快，宁栩就给出了回答：“我是调查过，但是资料上确实没写你有孩子，也没养宠物。”
“所以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冒出个张绒。”
面对这样的情况，道歉只会让双方更加尴尬，况且错不在宁栩，只能将矛盾弱化转移。
入秋后，A市落日变快了许多，斜阳沉得低却不暗淡，天边橘红一片，在玻璃窗外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圈，落下一道绵长的尾影，渐渐往昏沉蓝调过渡。
张忱就是在这样的光辉中，走出宠物酒店，张绒许久不见张忱，一直摇着尾巴扒张忱的裤腿。
张忱就蹲下身，对张绒高兴的笑着，耐心的摸摸它，让它嗅个够。
余晖落在一人一狗身上，这是宁栩第一次看见张忱的笑容，也是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笑竟然看起来会很珍贵。
安抚好张绒，他牵着张绒走到宁栩车旁。
张忱开口：“小区离得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吧。”
顿了顿，他又说道：“谢谢你。”
不止这次，没有戳破他的狼狈，与其说一种宽厚的态度接纳了，不如说是他的情绪不配让宁栩产生波动。
也更加清楚的让张忱意识到他俩的阶级差距。
“好，再见。”宁栩点点头，车依旧停在原地。
张忱一手牵狗一手拉着行李箱的背影渐渐缩小，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直到消失在街头转角处。
宁栩在驾驶位上坐了一会，目光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盯着张忱消失的那个街角。
直到车上电话响起，宁栩接通。
总助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宁氏这边董事会决策通过了一个d市海港基建项目，预计下个月就动工。”
d作为沿海城市中最后一个得到政府审批的大型基建工程，一直在传要新建港口作为新的对外贸易出口重地。
这个项目基本上被政府国企掌握，宁氏即使拥有先进技术，也不会深入合作。商在政前，还是太危险。况且他都听说了这是在给政圈少爷们的履历积攒功绩。
有问题推给私企解决，做得成功他们履历上就漂亮一笔，失败就全是私企没保障。
“随便他们。”宁栩说，仿佛遭殃的不是自己公司。
“王富查到您了，正在予环公司底下闹着要和你鱼死网破。”
时至今日才知道王总监的名字，宁栩皱了皱眉，鲜少的露出一点自己的情绪。
在他们公司，人来人往的全是白领精英，多不好啊。万一明天冲撞到张忱，给他的员工吓的不敢上班了怎么办。
“处理掉，明天上班我不想看见他。”宁栩说。
真奇怪，总助竟然从总裁的话里听出了几分社畜味，他很快应下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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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忱是第二天上班后才得知这个事。
他回到阔别已久的工位，刚坐下没几分钟，许小琪就跑到他工位前，激动的小声说：“张工！”注意到他又穿上了那件灰扑扑的卫衣外套，带着那该死的黑框眼镜，一股子社畜感，松垮的衣领下是清瘦身形带着淡淡的疲惫。
从前从来没注意过，大概是在c市见识过张忱的“精致都市丽人穿搭”，在看这件灰扑扑的一身也别有一番风味。
许小琪只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继续往下说：“那个白氏的王总监你认识吧，他昨天在我们公司楼底下闹得可凶了！指明要找宁总监，骂得可难听了。”
“还好你们昨天没回。”许小琪想起昨天那画面还心有余悸，拍了拍自己胸口，“不过他今天没来。”
王总监，是导致他们这次无效出差的罪魁祸首。
闻言，张忱却转头看向宁栩办公室紧闭的门，破天荒的问了一句：“宁栩来了吗？”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都准备走了的许小琪突然听见他开口，那一刻的惊讶程度不亚于看见猪会上树。
“呃，没看见总监，应该有事去了吧。”许小琪临走前开玩笑提了一嘴，“被老板约谈了也说不定，总不能王总监还能堵到总监家里去。”
本来没事，许小琪这么一说，张忱才反应过来。
宁栩的身份和他不同，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
如果王富真的去找宁栩了，万一宁栩出意外了怎么办，还是因为他才出的意外。
张忱人在工位，魂不知道飘哪去了，面对眼前的数据一个字也看不下去，拿起手机又放下，心情像是有只蚂蚁在胸口来回爬。
现在他无比后悔，那天晚上就不应该打开那扇门。
工作以外，主动发消息给宁栩算违约吗？可是他赔不起这么多钱。
最后张忱还是于心不安，心一横，给宁栩发了微信。
[张忱：宁栩，你今天来上班了吗？]
盯着聊天界面五分钟，对方没有一点动静。
张忱狂跳的心脏现在逐渐平静，他索性关上手机，拿起实验数据从工位起身。
上午，晴朗的阳光透过玻璃落进这层楼，办公室里的人个个衣冠楚楚，来往不绝脚步声中夹杂着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打印机冒着纸张热气哗哗运转声，敲击键盘声……每个人都在顾着自己手上的事，共同组成平凡又重复的工作日。
没人注意的角落，张忱低着头，满腔心事的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转角的视角盲区，没有一点反应机会，张忱直直的和人撞了个实的。
文件被牢牢的抱在怀里，眼镜掉落，张忱的视线模糊了一瞬，迷朦中看向来人。
“宁栩，你……”
“我什么，被王富纠缠还是被叫去问话？”眼镜刚好掉落在宁栩手上，他看着张忱维持着愣住的姿势，慢条斯理将眼镜戴回张忱鼻梁上，指尖无意间碰到鬓边的柔软发丝。
上午温暖的阳光裹满长廊，坦荡的铺开在两人之间。
“某人刚给我发完消息，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担心彼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