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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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傲虞只愣了一瞬，便觉得自己的想法颇为天真幼稚。
他怎么能随便相信所谓正道仙君的鬼话？
哈，可笑，天底下怎会真有这种悲悯于世的正道仙君。
童年时，梅傲虞第一次见到正道的仙君，是个不顾平民死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修者。
那个畜生强占了自己的阿姐，小小的他看着阿姐被拖走，阿姐含着泪，死前还叫他躲好。
他那扭曲阴暗又毒辣的本性促使他继续试探闭目养神的沈厝，对于这种装模装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思虑至此，梅傲虞在此刻下了个决定：要让沈厝心甘情愿地堕落，再处死他。这样，方能平息他心里的滔天恨意。
“仙君，您今日救我一命，我无以为报，便只好将此身献于仙君了。”
梅傲虞手下动作又快又稳，在沈厝微睁着眼的时候，便将自己身上弄得半遮不掩，右手如蛇般游上这正道仙君的苍白脖颈，指尖轻轻挑弄着那精巧的喉结，左手开始解沈厝的衣服。
“...大可不必如此...希望仙子能好好传达沈某的意思，这便是对沈某的报答了。”
沈厝本就体虚疲乏，这样一来更是感到难受，他拂开了这着实恼人的手，将自己缩成一团，沉沉闭目。
梦里的故乡那么明晰，快了，快了，他会回去的。
等他政建完成后，他会回去的。
至少回去，还能好好和家里人说说话，还能再见父母的脸。
他沈厝固然社恐，没丢沈家的人。
烛光下，沈厝的睡相安详。背着烛火而坐的梅落虞一头雪白的长发拖曳到地上，衣衫半褪，姿容优美如月下神女，他垂着那双多情又无情的凤眸，脸色难看。
他还从未被人拒绝过，这倒是稀奇极了。
这一瞬间，那好与人比试的胜负心被狠狠揪了起来，燃烧成一阵不甘的火。
长年累月的在合欢宗炼毒，他自恃平常的课业也没落下，宗门大比更是魁首，勾勾手旁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哪用得着如现在般费如此大的心力？
梅傲虞在心里自负且阴毒地想：
不就一个仙君？他勾引上道的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这种人表面正经内心虚伪，稍微动点手腕就能上钩。到时候看他怎么处置他。
昏暗的室内，香风浮动。
他将一双绯色的薄唇凑近了在床边仰躺的沈厝，在他耳边轻吐着气，暧昧潮湿的气流混着沙哑磁性的声音灌入沈厝的耳朵。
“仙君怎的如此无情。”
沈厝懒得理他，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嘴巴放耳朵边属实吵得闹心。
于是沈仙君将身子转到左边，面对着墙，继续闭目养神。
烛光摇曳，光影为侧卧的沈厝镀上一层淡淡的金，摹出沈厝纤瘦修长的身形，珠玉宝石勾住的领口松散，露出他苍白的脖颈。他将右手倦怠地搭在耳上，竟是做出一副不闻世外事的样子。
既无风月之事欲来的红润，也无一丝一毫的动心。
饶是梅傲虞阅人无数，也没见过这样的人。
如果说刚才是由于胜负心揪出的心火，现在的梅落虞彻底是发了狠，他脑子里拼命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噗啦——”
烛火晃动，灯芯结出灯花，他也悟了个透彻。
难怪了，难怪初见的时候，沈厝眼里没有一点惊艳之色，难怪他沈仙君可以抛下一切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沈厝未经情事，心思当然如赤子般澄明。
心下千回百转，梅傲虞最后决定化名为蝶奴跟着他，好好使出来这一身本事。
梅傲虞要证明一件对他尤为重要的事——这世界上，没有好人。
等到沈厝一动心，他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呵，沈厝..时间一长，不怕你不动心。
他左手掩着面，佯装一副哭泣的样貌，双眸垂泪，眼泪欲掉不掉，右手拉住沈厝的衣袖，轻轻摇晃着：“仙君，既然你不愿接受在下，蝶奴也无家可归，不妨跟着仙君，还能讨一条生路活下来。”
当事人沈厝闭着眼，脑内昏沉地想了一想，得到这样一个逻辑：
叫蝶奴的普通群众，说话口吻和手段很像合欢宗的，应该就是侍卫们说的“合欢宗的那位”。
那么，往常练习采补这门邪功的，按原身记忆，最少需要一名炉鼎体质的人，这个蝶奴大概率就是炉鼎，既然是炉鼎，他怎么在黄袍老祖的手底下活下来的？炉鼎不都是身娇体弱吗？
“我且问你一件事。”沈厝将身转过来，和满眼含泪的蝶奴面对面：“你应当是合欢宗的人，你如何在黄袍老祖手底下活下来的？你在沈某脸上吹了粉，某就不知道后续如何了。”
梅傲虞没想到这沈厝虽然是个木头，但是是个聪明人，这么快问到了重点问题。
不过，这点子事难不倒他，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合欢宗的宗主救了奴，说奴就是个祸害，没本事还爱生事，便将奴逐出宗门，呜呜——”
他边哭边说，不哭倒还好，一哭便如芙蓉泣露，妖精落泪。一双紫眸在烛光下轻颤，雪白的头发流撒在床上，整个人美得天地失色，万艳黯淡：
“仙君何故怀疑奴，还怕奴害你不成？奴都可怜成这样了，哪里有手段坑害仙君呢。”
“您若是不信，自可以去问宗主，蝶奴现在真是无家可归，仙君，您可怜则个，给蝶奴一条生路吧。”双手掩面，他轻轻地哭着，声音颤抖，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沈厝的反应，多少仙君都掉在了这一步里，他倒要看看这个沈厝进不进坑。
“...可以，你先去找个仙子通传一声，我随后就到。”沈厝闭上眸子，恹恹地指了指窗外，慢慢地爬起来，竟是要与他一起同去的模样。
梅傲虞皱了皱眉，这种当都不上，他都快疑心是他自己有问题了。
沈厝的想法就相对简单许多了。
他只是依照工作经验办事：
突发事件的处理如果责任不明晰，受苦受累的还是老百姓，无论在哪里，可怜人总是需要更多的公义。
“是...那，蝶奴先去了。”
梅傲虞轻轻地下了床，装出卑微又可怜的心碎模样，推开朱红的房门，站在外面，又合上门，在月亮的清辉中惨然对沈厝一笑，低眉顺眼地出了门。
“梅长老，您这——唔——”
有合欢宗的弟子向他问好，被他扯过，一手捂住嘴，锐利的凤眼生生透出狐狸凶煞的歹毒模样，威胁着让弟子闭了嘴。
沈厝推开门便看到的是一位身着绿袍的合欢宗弟子趾高气昂地说教蝶奴的场景。
“我说你，被逐出宗门了还不老实，不速速离去怎的还在这赖着不走，还要见我们宗主？”
蝶奴垂泪，唯唯诺诺地抬头，模样卑微，对上弟子的眼，颤声说：“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沈仙君要来问刚才所发生之事。”
“哼，想得倒多。”绿袍的合欢宗弟子不耐烦地看着蝶奴，复又抬眼看见自己，脸色瞬间变了变，老老实实的在玉符上通报了消息，对自己露出个讨好的笑：
“仙君宽恕，这蝶奴在哪哪就出事，修为也不甚好，只剩下这残花败柳的身子，于合欢宗没什么价值，就说话凶了点。那，仙君请随我来，还有你，跟上。”
沈厝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又随这绿袍弟子绕过九曲十八弯的长廊，过桥，直走到合欢宗在山腰上的大殿门口。
山上大殿气势恢宏，三层的大殿，一水朱红的瓦，搭着青绿色的镂空雕窗，四处的瓦角上放明黄檐兽，分别以三六九的形式依次堆叠。
一楼的大殿灯火通明，檐下缀灯几盏，暖黄的光映照着周围也透亮。大殿中间有一副壁画，正是合欢宗男女修众修行的画面，各个眼神清明，画旁题字：蹑众生之魂，脱苦痛之根，方得长生。
“仙君稍等，宗主马上就来。”
绿袍的弟子将人引进偏殿，哒哒地跑去通传。
“仙君，蝶奴害怕...害怕宗主处死蝶奴。”梅傲虞拉着沈厝的袖子，尝试引起沈厝的注意。
沈厝没回头看，只是拍了拍梅傲虞的肩。
他够不着梅傲虞的头，只得拍拍肩，权当鼓励了害怕的基层群众：“沈某只是了解点事情，宗主大抵不会为难你，到时候若是为难你，沈某便替你转圜一下。”
合欢宗主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那个梅傲虞...这是在做什么，谁不知道他心肠歹毒，一手毒更是使得出神入化，魔界第一毒使之位非他莫属，怎么现在装成这副模样。
小弟子叽里咕噜地在她耳边说了点什么，她点点头，心下了然。
哦，你也有这一天。
梅傲虞，心肠这么歹毒的人最后还是会落到某个人手上，看吧，她就说过，一物降一物，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合欢宗主擅幻，随便做了个留影镜就施施然地踏进了偏殿，将留影镜递给了沈厝：“仙师有失远迎，我是合欢宗主，赤天鸾，这是你要的留影镜，当时正是我救下了蝶奴，如若不信，一观留影镜便知。”
沈厝接过留影镜，规矩地冲赤天鸾行礼，神色又带着独属于天骄的几分疏离：“多谢宗主，容沈某一看便知。”
他打开留影镜，里面清楚地展现了赤天鸾的视角，她用着那对红缚带大战持着魂幡的黄袍老祖。沈厝本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蝶奴在他身旁呜呜的哭。
“蝶奴当时在你脸上吹的粉叫浮生梦，这是合欢宗的一种药粉，颇有致幻功效，对抑制疼痛有良好作用。”
赤天鸾微笑着弯弯眼，在沈厝不注意的角落揶揄地看着梅傲虞，梅傲虞眯着凤眸威胁地削了她一眼。
沈厝观着留影镜，了然地点点头，事情后续是这样，除了那个问题，剩下的没什么好问的了：“烦请再问宗主一声，沈某救下的孩子...”
“都带回去了，有一名女孩还说就在贵宗山脚下，这半天想必是和她爷爷团聚了吧。”
赤天鸾露出一个欣赏的目光，这沈仙君人长得好看，心肠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又是阵修的天才。
无怪梅傲虞要做戏装成这副模样去勾搭他，真是教人心生欢喜，她也有点喜欢上这矜贵又不失礼数的沈仙君了。
不知怎的，她的周身渐冷，赤天鸾皱着眉望向来源，梅傲虞死死盯着她，那张阴柔又华美贵气的脸面露不愉。
哦～人一旦不自觉爱上谁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变成醋精儿似的。
看，现在心肠歹毒的梅傲虞自己觉得没喜欢上沈仙君，还想着杀了人家，硬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
可他这心里呀，早就被这位仙君迷得五迷三道了，旁的人稍微一瞧，就开始跟发疯的毒蛊一样护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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