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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之后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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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谢缙安对白轻的态度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村民们就是觉得牙酸。
以前怎么没发现谢大夫和白小哥儿站在一起那么耀眼?
都是一样的笑,怎么谢大夫在白小哥儿面前就笑的那么招摇?
没错,就是招摇。
如果不是知道谢大夫的为人,正直无私,将大夫和病人的界限划分的十分明确,他们都怀疑这两人有一腿了。
村里刚成亲的小媳妇小汉子,那粘糊劲,都没这俩人气氛怪!
怪甜人的,就是有点齁得慌。
“谢大夫,干什么去?”有人瞧见谢缙安和白轻出门,打招呼道。
谢缙安淡淡一笑:“轻哥儿老是闷在房里也不好,闲来无事,我带他出来散散步。”
那人看了看谢大夫,又看了看白小哥儿,总觉得哪里奇怪,挠着头将路给两人让了出来:“哦哦。”
等人走远了,村民才反应过来,自从谢大夫神医名头传出来后,他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想要就诊的病人能从村尾排到村口,这还闲?
村民有些傻眼。
白轻这几日也被谢缙安的态度搞糊涂了。
他承认谢大夫很优秀,他对谢大夫有非分之想,但心中有难言之隐,只好把念想藏起来。
可谢大夫最近这行事,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白轻一边告诉自己,你想多了,谢大夫只是人好,不可能是那个意思。一边又贪恋对方的好,期冀这是喜欢。
至于到底只是对人好,还是因为独独对他好,白轻深陷其中,傻乎乎的分辨不出。
谢大夫平时对村里的大爷婶子都是这副笑眯眯的态度,偶尔看到瘦弱的孩子还会拿个煮好的鸡蛋给对方。
谢大夫对每个来看病的人都很好。
白轻垂着头,有些泄气,他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白轻心情不好,谢缙安自然注意到了。
他伪装起来真的非常清风朗月,疏阔儿郎。
谢缙安声音温柔:“什么事儿惹咱们轻哥儿不高兴了?”
咱们轻哥儿……
白轻心口微微跳了跳。
他抬起眼眸,眸中似有一汪清泉,眉眼弯弯:“没什么,就是觉得和谢大夫走在乡间小路上挺惬意的,如果能一起走下去就好了。”
谢缙安眸光一闪,总觉这话似乎话里有话。
但谢缙安还没从中琢磨出深刻含义,白轻又道:“谢大夫别误会,我是说小良村钟灵毓秀,地方好,人……也好。”
谢缙安点头:“小良村确实不错,虽然地处偏僻,但无祸乱,村民自食其力,也是一幅祥和宁静的美景。”
大穆朝安定,上面是位好皇帝,定的赋税不高,百姓能吃饱喝足,心里自然敞亮。
加上琼山县地理位置特殊,不需要服太重的徭役,村民瘦归瘦,但不是瘦脱相那种。
毕竟能吃饱已经很不错了,想要多增加些营养,那是不太可能。
谢缙安很赞同白轻的说法,但白轻脸色一僵,有些泄气。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试探一下对方,结果这个傻子还真以为他是在夸小良村。
白轻有些挫败,心中甚至有股恶念冲撞,想着还不如直接挑明算了。
但这又带来新的问题。
如果谢大夫对他有好感,他们还有可能。但若谢大夫没有这个想法,断然拒绝,那他还能留在小良村,还能住在谢大夫家里吗?
换作是他,也不会收留一个心思叵测的哥儿。
白轻的情绪瞧着比之前更差了。
谢缙安茫然,他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
怎么白轻原本还是一朵娇艳的鲜花,现在突然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谢缙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些汉子苦恼了,姑娘小哥儿就像六月的天,脸色说变就变,让人捉摸不透。
两人各怀心事,明明一起出门,却像是分隔两地的路人。
两人都没了散步的兴致,随便绕小良村一圈,就回了谢家。
刚跨过谢家大门,就有小厮匆匆忙忙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谢、谢大夫,快瞧瞧我家老爷的脉案,吃了您开的药,怎么还不见好啊?”
谢缙安心道不能吧,他记得这家老爷,得的就是个小病,在县里就能治,非要千里迢迢的跑到小良村,来找他看病。
谢缙安扫了脉案一眼,气笑了,他就说怎么可能没效果,原来是没按他的医嘱来。
谢缙安将脉案丢回去:“让你家老爷忌口,他非要贪嘴,就算我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小厮被纸糊了一脸,有点懵,谢大夫不是最平易近人的吗,怎么还发火呢?
谢缙安对待病人确实平易近人,但那是听话的病人。
不听话的病人就是熊孩子,得好好打一顿才能消气。
谢缙安冷脸道:“告诉你家老爷,听话病就能好,不听话这病治不了,恕我不奉陪。”
小厮郁闷,心道谢大夫哪来这么大的气性,不就是贪嘴了一点?
随即小厮就哑火了,谢大夫确实有生气的资本。
那可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大夫,这世道谁不怕死?
越是有钱的地主老爷、员外贵人,越是怕死。
他家老爷的病不严重,但老爷心里发慌,不信任县里的大夫,就找这位据说是神医的谢大夫。
谢大夫和传闻中的不一样,传闻说名声大的大夫都有怪脾气,但谢大夫不一样,特别的温和好说话,让人大吃一惊。
或许谢大夫面皮太嫩,加上叮嘱的时候一点儿也不严厉,老爷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把那什么医嘱当回事,犯了禁,自己不舒服了,还觉得是不是谢大夫医术不到家,有什么毛病没给他检查出来?
去找了县里的大夫,结果对方是一样的说辞,只好让小厮拿了脉案来寻谢大夫。
结果,当头就是一顿训斥,小厮只觉得心里苦闷。
谢大夫这得罪人的话他是不敢原话回复老爷的。
小厮好说歹说,才让谢缙安重新写了一份医嘱,尽量往严重了写,省的这病人不当回事,明明是自己不注意,还赖大夫医术不精。
谢缙安的病人多了,各种怪人也是屡见不鲜。
谢缙安打算以后改变温和的面容,免得瞧他面善就好欺负。
谢缙安现在也明白为什么名医脾气古怪了。
因为病人不听话,尤其是身份贵重的,治好了怕被掳走,治不好直接完蛋。
好在现在的烦恼没有那么夸张。
但随着来求医的病人越来越多,连痨病、背疽、天花这种治不好的病在谢缙安这里都能缓解甚至痊愈,这可比肠痈更让人信服。
谢缙安的名声因此传播远扬,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达官显贵。
有些贵人并没有病,但谁不想活的更久?
其中就有来寻谢缙安找长寿良方的。
但长寿哪有什么良方,作息、卫生、情绪状态都影响着寿命。
贵人非要吃药,谢缙安劝不了,只好拿起他的药膳食疗方。
是药三分毒,方剂不如药膳,药膳不如食疗。
谢缙安写了几个通用的食疗方,将方子散了出去,只要不往撑死了吃,肯定吃不坏。
谢缙安医术足够高明,名声传播广了,赚的钱财也多了,不过他也有烦恼,因为他和白轻之间一丝进展也无,相处模式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这样便算了,还时常有人来骚扰白轻。
比如现在——
从府城来的贵公子,摇着一把花鸟扇,穿着花枝招展,整日粘在白轻身边,说是嘘寒问暖,其实就是不安好心:“白小哥儿,你这手犹如柔荑,做这种粗活真是糟蹋了。”
白轻一双素手确实柔滑如绸缎,现在这手正将阴干的药材翻个面,光滑白皙对比皱皱巴巴,实在太明显了。
谢缙安也不舍得白轻干活,但白轻说:“我住在这里已经够打扰谢大夫了,若是还不干活,岂不是和偷盗无异?”
谢缙安辩不过他,只好依了。
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有心人拿来作筏子,还故意摸黑他,离间两人的关系,让白轻讨厌他?
谢缙安心道,那必须不行!
他走过去道:“这位公子,你是来陪病人看病的,其他闲杂之事请不要做。”
贵公子摇晃折扇,将自己两鬓青丝吹起,眯着眼睛审视起谢缙安,似乎想以威势吓退对方,来抬高自己的高雅气质,可惜这人矮了谢缙安一节,模样又不如人家长得好,气质也落了一成,高下立判。
偏偏这位公子自己还无所觉。
王少爷道:“谢大夫,白小哥儿又不是你的仆人,我怜惜他一位美人,却在这里干粗活,你还出来阻止,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吗?”
谢缙安过来阻止王少爷时,白轻听出对方话里的袒护,嘴角不由轻轻翘起,但王少爷却说谢大夫是多管闲事,他翘起的弧度抿了起来,显然对王少爷诋毁谢大夫的话十分不满。
白轻义正言辞道:“王少爷此言差矣,谢大夫救我于危难,对我恩同再造,别说只是帮点小忙,就是为奴为婢,我也愿意。”
王少爷不由脸色一变,他为美人出头,美人不领情就算了,还讽刺他?
他把美人视为同等存在,美人却要给一个乡下泥腿子为奴为婢,那他岂不是也被一起骂了进去!
王少爷高傲的抬了下头,冷哼一声离开了。
不过耳尖的谢缙安还听到一句小声斥骂:“不识抬举的东西!”
谢缙安当即怒了,欲要找那王少爷说理,被白轻握住了手臂。
白轻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谢缙安别为了他招惹贵人。
谢缙安顿时心疼的不得了,他家轻哥儿真是太乖巧了,人家这般欺负,但为了他,宁愿忍着。
谢缙安都不知道该说人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