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搜魂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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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壁，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神冰寒刺骨，手背上青筋虬结。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之前在树上偷听到的话语。
竹妖惹下的孽障……那如今室内是谁呢。
视线落在先前光滑的石壁上，那里新添了数道凌厉的剑痕，深浅不一，先前并没有，显然是他离开后才出现的。
“师傅，我住哪啊？累死我了……”柳在溪打着哈欠走过来，声音里满是疲惫。
渡江云回过神，扫了他一眼：“你出谷去，帮我买几样东西回来。”
柳在溪嘴角一抽，哀嚎道：“不是吧，我今天还受了伤，这刚闲下来，又让我去当苦力？”
“少废话。”渡江云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语气不容置疑，“快去！”
柳在溪见他脸色难看，只得嘟囔着：“去就去嘛，凶什么凶……”
他转身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窜出山谷。
渡江云深吸一口气，翻阅着系统空间的商城，不动声色买下几样东西。
石室内传来华清的询问声。
“怎么还不进来？”
他听到了渡江云打发走柳在溪的动静，却迟迟不见人进屋。
渡江云起身倒了一杯清水，指尖微动，一包药粉兑入水中，褐色溶解开来。
他端着水杯走进石室，声音放柔：“好像没什么吃的了，再喝杯水吧，润润喉。”
华清心里掠过异样的不适。
这是他第一次听渡江云说没有吃的，以往，即便真的没有，这人也会想方设法为他准备些吃食，绝不会轻描淡写的用一杯水打发。
是因为那只狐妖来了，所以不再重视他了吗，还是说……渡江云真的累了，或许自己不该赶他出去的。
华清不愿深想，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随即蹙起眉头。
“水里加了什么？”
水中药味有些浓，但也不算异常，渡江云往常也会用些安神补元的草药为他调制饮品。
渡江云伸手抚过华清的发丝，语气带着诱哄：“是些安神的东西，喝吧，好好睡一觉。”
华清不是很渴，加之这次饮品药味也太浓，他不喜欢。
“不喝了，歇息吧。”
渡江云沉默片刻，没有强求，将水杯拿走放到桌上，转身回到木床上，和衣躺下，背对着石床的方向。
石室内陷入寂静，只有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过了许久，华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示弱：“我……腹部有些不适，也有点冷，你……过来一起休息吧。”
渡江云背对着他，声音有些沙哑：“不了……我累了，怕睡熟了翻身压到你。”
华清手指抓住了身下的兽皮，难以言喻的感受涌上心头，他翻过身去，也将背影留给了渡江云。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心神俱疲，加之孕期固有的嗜睡，眼皮渐渐沉重，陷入睡眠之中。
确认华清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渡江云起身，走到石床前，凝视着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面颊。
月光透过石窗，照亮了他手中那柄泛着幽光的搜魂镜与缚妖绳。
将缚妖绳仔细缠绕在华清的手腕、脚踝，以及那隆起的腹部周围，确保能禁锢住他的行动和大部分灵力。
“玄瞳映心，魂光溯影。”
八块上品灵石应声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排列成阵，搜魂镜缓缓升腾，在二人上空逐渐扩大。
“万相皆寂，忆海浮生。无音之秘，入我灵台。敕！”
渡江云话落，周身符文亮起幽光，他的灵识与华清的灵识自额头探出，彼此交缠，遁入镜中。
镜中景象飞速变换，渡江云撕破华清的灵识一角，将他推入阵法中央。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涌入他的识海。
渡江云跪倒在地，华清的记忆太过庞大驳杂，几乎要将他的神识撑爆。
墨绿的幽潭，满地死去的灵蛇，宗门弟子恭敬的问候……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却都不是他想要的。
渡江云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缕血迹，强忍着剧痛，在浩瀚的记忆碎片中翻找。
终于。
他找到了。
枫林中，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遥遥相对。
相处了这么久，凭那细微的神态他就能分辨出两人。
灵剑贯穿了袁庚的肩胛，将其狠狠钉死在地，那淡青色的薄衫下摆，被刺目的猩红迅速浸染。
搜魂所见的记忆是没有声音的。
可即便如此，渡江云看着这一幕，就已经心疼得难以呼吸。
“不……不要。”他无意识的呢喃。
华清的灵识被惊醒般横冲直撞起来。
“咔擦——”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在华清神识的爆冲之下，镜面炸裂，碎片飞溅，神识被迫退回体内。
“噗！”
渡江云被反噬，不受控的喷出一口血，睁开眼时，两道血痕自眼角蜿蜒而下。
他视线模糊，却清楚地知道一定是华清醒了。
华清睁着布满血丝的绿眸，指甲因记忆被强行翻阅所带来的剧痛而深陷掌心，身体痉挛扭曲，疯狂挣脱着缚妖绳带来的束缚。
“你……竟然……”
他的声音因痛苦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
自己始终不忍动用搜魂术对待的人，却对自己施展了这般酷刑。
痛苦冲垮了所有理智，缚妖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耀眼刺目的青光充斥了整个石室。
渡江云被这阵威压完全压制，动弹不得，只静待着自己的死亡。
巨大的蛇尾扫在了他身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灵田之中。
石室开始寸寸碎裂、坍塌，在一片烟尘弥漫、碎石纷飞中，足有数十丈长的青色巨蟒显露出真身。
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扭曲，撞击着山壁，蛇尾每一次拍打都引起地动山摇，整个山谷都在为之震颤。
渡江云周身黑雾聚集，重新认主的允风剑幻化而出，悬于他身前，剑身震颤，紫绿色的光泽黯淡下去，暗红色锈迹蔓延爬满了整个剑身。
柳在溪没有出谷去，躲在灵田旁的草屋里偷懒打盹，被那地动山摇的巨响惊醒，连忙顺着灵力波动冲了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发着暴戾与痛苦的青色巨蟒，紧接着是被魔气托举，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渡江云。
“师傅！醒醒，快停下！不能入魔！你的身体是聚魂灯重塑的，与魔气相克，再这样下去，聚魂灯会停止运转，你会魂飞魄散的！”
废墟中的青蟒被柳在溪的呼喊吸引了注意，缓缓转过头，竖瞳定格在半空中那道被魔气缠绕的身影上，青光亮起，庞大的蛇身收缩变形。
华清的身影显现，他脸色苍白，唇边挂着未干的血迹，青丝凌乱地披散着，身形摇摇欲坠，朝着半空中的渡江云飞去，握住了那只青筋暴起的手。
渡江云感受到了熟悉的冰凉触感。
“你……是谁，为……什么……”
华清听懂了他那未尽话语，压下喉头不断翻涌的腥甜，空着的另一只手迅速捏动法诀，引动山谷灵脉之力，化作清心镇魔的符文，压制净化那扩散的魔气。
“那是我的分神，等你清醒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并指如刀，精准地击在渡江云的后颈。
渡江云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华清伸手接住了他，引导着灵力一点点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洗涤着那些翻涌的魔气。
山谷中的大阵因华清识海重伤已经破了。
柳在溪将内丹吐出为他们布阵。
清除魔气的过程缓慢而耗神，华清的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渡江云气息平稳下来时已经过了三天。
华清停下灵力运转，他的境界已经跌到化神境。
柳在溪将内丹收回，目光凝固在华清身下的血迹上。
“师……师娘，你……”
华清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鲜血染红一块的衣袍，抬手指向灵田方向那间还算完好的草屋。
“我没事，把他抱去那边休息。”
柳在溪接过渡江云，将他打横抱起，朝着草屋快步走去。
待柳在溪的身影消失，华清一直紧绷的脊背才松懈下来，倚靠在一块碎裂的石基上支撑身体。
下身传来阵阵剧痛，那是遭遇冲击和情绪波动后，保护性的宫缩与出血。
蛇族的产道极其狭小紧韧，不会轻易流产，但这并不意味着痛苦会减少，那持续不断的收缩性绞痛与出血，同样在消耗着他的灵力。
华清从储物袋中取出稳固胎元的灵丹，犹豫片刻吞服下去。
他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万没有放手的打算。
如今渡江云已然知晓了真相，那么将人留下的方法，便只有这个道胎了。
药力在体内化开，抚慰着痉挛的腹部，那尖锐的绞痛稍稍缓解了几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他眼前。
华清微微一怔，抬眸望去。
去而复返的柳在溪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与媚态，只是浅笑了一下。
“师娘，我们聊聊，关于我师傅，关于您，也关于……那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搜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