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求婚 “我早就愿 ...
-
深冬傍晚，天色早早就暗了下来，别墅里却暖融融的，壁炉里烧着果木，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甜香气。
沙发上，两个人挤在一起。
许婧柯靠在俞飞朔肩头，双腿蜷着，俞飞朔一只手揽着她，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另一只手被她枕着。两个人盖着一条羊绒毯，这条毯子不大，但她没嫌挤，他当然更不会嫌。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肥皂剧，剧情老套得不能再老套，他爱她，她爱另一个他，狗血三角恋。
许婧柯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三年前，她大概从来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躺在沙发上看这种毫无营养的爱情剧，而且还看得津津有味。
俞飞朔其实根本无所谓看什么，电视里放什么他不在意，演得好不好他也不关心。他只知道她跟他窝在沙发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耳朵，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窗外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轻轻摇晃。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出的对白和壁炉偶尔的噼啪声。
电视画面一转，场景变成了某个布置得浪漫至极的餐厅，烛光、玫瑰、小提琴，男主角忽然单膝跪地。
女主角惊讶地捂住嘴，然后，漫天洒下花瓣，纷纷扬扬。
“嫁给我吧。”男主角说。
女主角点头，泪流满面。
许婧柯忽然问：“你拍过结婚的戏吗？”
俞飞朔想了想：“拍过，不过我演的是司仪。”
许婧柯笑了：“那也很有仪式感了。”
“还行吧。”俞飞朔回忆着，“就一个年代戏，婚礼场景挺简陋的，道具也不多，不过那种氛围确实挺好的，新人敬酒，在掌声里拥抱。”
许婧柯没再接话，整个人往下滑了滑，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电视里的求婚场景还在继续，男女主角已经拥抱在一起，背景音乐抒情而浪漫。五分钟，一集结束，片尾曲响起，字幕缓缓滚动。
许婧柯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来：“我们结婚吧。”
俞飞朔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单音。
许婧柯从他肩膀上抬起脑袋，“我说，结婚。”
俞飞朔听清了，但脑子好像没跟上。他就那么看着她，愣住了。
“我认真的。”许婧柯看着他那副傻样，又补了一句。
俞飞朔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婧柯，结婚……不是一件小事。”
“我知道。”
“我确实想和你……”他说得有点慢，像是在组织语言，“想和你建立稳定温馨的家庭，但这需要认真考虑，结婚意味着责任和长久……”
“你怕我做不到？”
“不是。”他立刻否认，“我相信你，我只是……怕你还没做好准备。”
“有了那一张纸，”她缓缓说，“我们就是法定意义上的伴侣了。法律层面上，我们只属于彼此。”她歪了歪头，“你不想吗？”
俞飞朔的喉咙动了动。
想吗？
他当然想。
有了那一纸证书，再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想靠近她，在她面前献殷勤，他就可以把那张红彤彤的结婚证狠狠甩到对方脸上，让对方瞪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她的合法丈夫。一张巴掌大的证书，能发挥这么大的效用，他做梦都想得到。
“想。”他承认。
许婧柯的笑容更深了一点。
俞飞朔迎着她期待的目光，艰难地开口，“再给我两年时间，就两年。”
丈夫存在的意义就是替她解决问题，如果不能为她遮风挡雨，他算什么男人？可是以他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够。等他再爬得高一些，能给她的再多一些，不需要太久，他只需要两年。
“飞朔，”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软得有点不像她，“不用再等了，你现在就很好。这三年，你拼命接戏，受伤了也忍着，大大小小的奖项拿了不少，还有了独立的工作室，我为你骄傲。”
俞飞朔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这些都是你自己打拼出来的，从小龙套一步步走到国际电影节，谁能比你更有资格呢？”她握他的手：“万人瞩目的大明星，永远闪耀在我身边吧。”
他看着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点头，再点头，像一台只会点头的机器。
“怎么还哭了？”许婧柯擦去他眼角那一点湿润，“别哭呀，眼泪留到婚礼那天。现在就哭，等宣誓的时候就没眼泪了。”
俞飞朔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爱是烛芯上跃动的火焰，眼泪是留下来的蜡油。越幸福，越忍不住流泪。
许婧柯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蹭了蹭。
决定结婚之后，事情就一件一件排上了日程。
按照许婧柯最初的设想，挑个两人都不忙的日子，把证领了。
但俞飞朔罕见地在这件事上执拗起来，他翻着手机日历，翻了好几遍，最后挑了个“宜嫁娶、宜祈福、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在一个半月以后。
日期定下来之后，俞飞朔就开始忙别的了。
他没让许婧柯知道，悄悄去了许婧柯经常定做衣服的那家店，询问她的尺码。店里的经理早就认识他，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很配合地把数据给了他。
然后，他联系了Oscar de la Renta。
这是他做了无数功课之后选定的品牌，他托了很多人，辗转找到品牌的设计总监，亲自写了一封邮件，说明了自己的请求。
时间有点紧，他大方地开出五倍的价格，品牌方被他的诚意打动，接下了这个单子。
接下来，他和设计师来回沟通了无数次。他看了上百张设计图，写了十几页的笔记，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细节都考虑进去。
“简约，浪漫，”他在邮件里强调，“不要太复杂的设计。要让她穿着舒服，不要有束缚感。婚礼那天流程很多，我希望她能轻松一点。”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许婧柯，这是他想给她的新婚礼物。
他在客厅放了个结婚倒计时的立牌，过去一天就翻一页，看着两位数变成一位数，俞飞朔既期待又紧张。上次这种情形，还是高考倒计时。
终于到了领证的前一天。
许婧柯早早处理完公司的事，五点刚过就离开了办公室，这是她三年来为数不多的“早退”。
明天要领证，她想早点休息，养足精神，第二天拍红底照。
回家的路上，孟见弦弹来语音通话：“明天我要回国啦！”
许婧柯问：“贺岸崎去找你了？”
“跟他没关系，我玩够了想回去，要不要来迎接我啊？”
“明天没空。”
孟见弦声音高了点：“几个亿的项目啊？比我还重要？！”
“要去领证。”
“哦，领证啊，那你去吧……等会？！领证？！啊？你要结婚了？！”
许婧柯很淡定：“嗯。”
“我靠！什么时候到事啊？谁提的？”孟见弦没想到才两个月没联系，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提的，看电视的时候。”
“就这么轻松地决定了？好样的，太有魄力了！他什么反应？”
许婧柯声音染上点笑意：“他哭了，还说早就愿意了。”
孟见弦：“看不出来还是个恨嫁男啊。我算是你俩的媒人吧。”
这话不假，没有孟见弦拍的那张照片，许婧柯不会去见他。
“我谢谢你，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许婧柯到家，俞飞朔正围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菜。
“回来了，正好，最后一个菜，可以开饭了。”
许婧柯倒了两杯红酒，她举起杯，“这是我们婚前最后一顿饭了，干杯。”
俞飞朔举起酒杯和她一碰：“好，迎接新婚。”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放下酒杯，许婧柯托着腮看他。
“明天我们九点出发，现在还有十四个小时。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俞飞朔失笑：“我干嘛要反悔？”
许婧柯眨眨眼：“那天你说，结婚意味着责任与长久。除了这个，还有别的。”
“什么？”
“意味着你要永远围着我转，你的全部时间都是我的，包容我的缺点，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以我为中心。”
俞飞朔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很认真地回答：“求之不得。”
俞飞朔的目光太深了，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像气球被吹起来，越来越满，越来越鼓，快要炸开。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对着俞飞朔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女戒是素圈镶着一颗纯净的蓝宝石。男戒上有一圈海浪纹，戒面上撒着细碎的钻石。
“这两枚钻石，是在同一块原石上切割下来的。”
许婧柯拉过他的左手，将那枚带着海浪纹的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尺寸刚好。
“此后，我们是一体了。我邀请你，完全进入我的生命，成为我的第二根肋骨。”
俞飞朔感动得一塌糊涂，笨拙地吐出几个字：“突然说这个…”
“上次太草率了，我现在可是正式求婚哎，当然得正式点，万一你不愿意呢，万一你反悔了要再等几年呢。”
许婧柯的无名指空荡荡，她晃了晃手，俞飞朔把她的左手摊开，拿起那枚女戒，微微颤抖着替她戴上。
“我愿意。”他说，“我早就愿意了。”
戒指戴上之后，俞飞朔盯着两人的手看了很久。他掏出手机，对着两只手拍了一张照片。没有滤镜，没有摆拍，就是两只手随意地叠在一起，戒指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干嘛呢？”
“发个东西。”
他点开社交媒体账号，把照片传上去，配了一行字：“新角色，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角色。”
发送。
许婧柯看了一眼，“这么快就公布了？”
俞飞朔把手机扣在桌上，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等不及了。”
这一晚，俞飞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在枕头边亮一下，暗一下，他忍不住拿起来看。
圈内的朋友、合作过的导演、制片人，纷纷留言：
“恭喜俞老师！”
“天呐什么时候的事！”
“嫂子是谁！快交代！”
他一个个回复过去，措辞礼貌得体。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还回复了好几条粉丝的评论。
他的微博平时都是工作室在打理，他自己几乎从不回复粉丝。但今晚，他破天荒地亲自下场了。
“是的，我们结婚了。”
“在一起很久了。”
“圈外人，感情很稳定。”
“谢谢，也祝你幸福。”
许婧柯翻了个身，看他还在那儿戳手机，迷迷糊糊地说：“快睡了。”
“嗯，马上。”俞飞朔嘴上应着，手上却没停。
又过了十分钟，许婧柯直接伸手把他手机抽走了，往自己枕头底下一塞，闭着眼睛说：“睡觉。”
手机没了，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过着事儿。这种感觉很奇妙，高考前一晚，刚来A市那天，还有第一次进组拍戏，他也是这样睡不着，但那时候失眠是因为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今晚不一样。
今晚睡不着，是因为他太确定了，以至于生出太多向往。就像小学生春游前一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明明知道该睡了，可就是忍不住幻想。
许婧柯的手搭在他胸口，手上的戒指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那一点幽蓝的光。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无声地吻了一下。
许婧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窗外北风渐渐弱了下去，冬天最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树枝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点嫩芽的痕迹。
春天，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求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