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花 ...
-
花浓往后退了几步,手上的月梨酥也落在了地上。
对面的越奕却不偏不倚朝她走来,声音轻柔:“抱歉,来的晚了些。”
花浓眼眶中有泪光闪过,偏过头去不看越奕看向头顶的烟花:“没关系,一起看烟火吧。”
“嗯。”
俩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站着,安静的看完了整场烟花,只是越奕的目光总是不经意便停留在花浓的侧脸上。
烟火结束,俩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街道上,花浓一会看看这个首饰摊,一会看看那个果子铺,越奕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这个簪子不错,就是上面的牡丹花雕刻的一般,没我那支上面的好看。”花浓停留在一个簪子摊前,对着灯光照着看了看。
越奕听后笑出了声音:“嗯,不如姑娘那支好看。”
“但还是买下来吧?”花浓想了想,中秋节不回家团圆在这摆摊,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于是从袖口拿出荷包准备掏钱。
但她刚拿出荷包,一边的越奕已经从腰间掏出银子摆在桌上,没有张枕书给她花钱时的得意洋洋,也没有太子给她东西时恩赐般的感觉,越奕自然的仿佛本就该他付的一样。
花浓难得的赏给他一个笑,将老板包起来的簪子也丢给他:“那就劳烦夫子帮花浓拿一下咯。”
越奕接过,端端正正的拿在手里:“乐意效劳。”
花浓继续往前面走,越奕跟在后边,身形在人群中算的上高大,给前方的花浓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俩人步伐一致,花浓步子小,越奕便也迈的小步些。
“这个好吃,小姐要不要来一些?”“嗯,好吧。”
“这个石头晚上放在房间里,能发光呢,小姐要不要看一看?”“那给我包起来吧。”
.......
一条街走下来,越奕手上挂满了小玩意,有吃的,也有玩的。
天色越来越暗,街道上的人群也越来越少,花浓和越奕也往太子府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走过赵府,便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骨节分明的指节将马车的帘子掀开,张璟乾一身雪白下了马车,花浓下意识便扯着越奕往一边的小摊后面藏去。
越奕低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微微发愣。
花浓再抬眼,张璟乾已经伸手向马车里,然后赵含烟便一身淡紫从马车中缓缓走下。此刻,她的目光全在马车旁的张璟乾和赵含烟身上,完全忘了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越奕。
越奕顺着花浓的眼神也往赵府望去,一瞬间心下了然,低垂着眉眼再未抬头。
待到赵含烟入了府,张璟乾的马车驶去,花浓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越奕的手臂,慌乱之中竟一把将越奕的手臂甩开。
越奕嘴角牵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在花浓开口道歉前便说了无妨。
花浓反倒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走吧。”见花浓也低着头久久不语,越奕先一步走出小摊的阴影下,继续往太子府走去。
花浓手绞着帕子,跟在后面,她刚刚没想甩开的,只是一下子有些激动,花浓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害羞了,而且谁会相信她一个青楼女子,还会害羞呢?
又是与上次得救夜里同一个路口,越奕停下了脚步,将东西都递给花浓,只是这次脸上没了笑,低着头看不清具体表情。
花浓自是知道越奕的用意,而且就算他不停下,花浓也会说的。
怀抱着一堆东西,花浓转过身,留下一声极轻的“谢谢”飘散在空中。
越奕则站在原地看着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后,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进太子府,崔公公便带着笑走了上来:“姑娘中秋安好,殿下正找你呢。”
青青也一脸见到救星的站在崔公公身后,上前给花浓行了个礼,便将花浓手上的东西都接了去。
东楼,张璟乾正饮着茶,今日宫中中秋宴,他饮的酒有些多了。
花浓前脚刚踏进去,张璟乾便抬眸直视她:“去哪了?”
花浓从未见过这般的张璟乾,强势又脆弱,浅浅行了个礼:“街上看了会灯会。”
张璟乾的眼睛一会睁开一会闭上,看起来有些不清醒,冲着花浓招了招手:“过来。”
花浓自然不敢不从,提着裙摆走上前去,一旁站着的丫鬟便给她递了一碗醒酒汤。
花浓接过醒酒汤坐在张璟乾身侧,想要一口一口的喂他,只是花浓的柔臂刚碰到张璟乾,便被他一把甩开了,花浓没躲开,撒了一身,特别是手上,没有任何遮挡,刚碰到便红了一片。
张璟乾听到花浓的痛呼才又睁开眼,轻握着花浓的手腕,眉头紧皱着:“来人,烫伤膏。”
虽是夜里,东楼的屋内依旧明亮,各处的烛火烧的正旺,张璟乾此刻的酒意似乎已经醒了,拿着烫伤膏仔仔细细的给花浓上着药。
“抱歉,我以为是别人。”
花浓看着眼前低着头为她温柔上药的男子,一时竟不敢相信这是当朝的太子,更不敢相信从他嘴里也能听到道歉和解释的话。
“今夜城里的烟火,好看吗?”上完药,张璟乾还细心的给花浓打上一个蝴蝶结。
花浓点点头:“好看的。”原来是他安排的啊。
“嗯。”张璟乾笑了笑,花浓有些不解他发笑的原因。
“往后的中秋,本殿陪你过。”
花浓听到这话后,深深怀疑张璟乾不仅酒没醒,而且醉的不轻,试探着将手贴在他额头,对方没躲开,但将她的手拿了下来放在手心,目光深情:“我没醉,花浓。”
原来太子知道她是花浓啊,还以为认错了,花浓苦笑,她要相信吗?
“殿下,你再说一次,我就当真。”花浓感受着张璟乾手心的温度,第一次跟别人确认承诺。
张璟乾抬起沉重的头,笑得单纯:“我说往后的中秋,我都陪花浓过。”
“好。”花浓哭了,嘴角却是向上的。第一个将她从那水深火热里拯救出来的人,她怎么能不爱上。
不知何时,张璟乾睡着了,花浓和丫鬟将他扶上床,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才回到揽春殿,一夜无眠。
第二日,越奕照常来太子府,一身墨色,脸上没有带着前些日子的笑,看起来像个丧了新妇的鳏夫。
花浓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也是一身深色衣裙,但依旧学的认真,只是目光刻意被她掌控,再也不往越奕身上看去。
花浓刻意的疏远让越奕瞬间明白了,心中再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不过他不也是怀着这个目的来的吗?他们一个太子幕僚,一个太子宠姬,合该如此。
一连半月,越奕都照常来太子府为花浓教习,只是衣服只有黑色似的,称得整个人闷闷的。
花浓倒是不再执着于衣裳颜色,学的书籍越多,她越是能泰然自若的在各种环境下自处。
而张璟乾那晚过后,来揽春殿陪花浓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俩人现下话也能说到一起,时常红袖添香,好一对佳偶天成。
只是一则消息,又一次打破了太子府内表面的平静:太子下个月十五便要大婚了。
花浓不是从任何一个丫鬟的闲言碎语里听说,而是只要走出太子府,几乎每个茶馆都有人在讨论此事,而且太子府也默默开始翻新起来,张璟乾也变忙了,她每每见到他都想开口问此时,但又想到自己是什么身份?如何能开口?
花浓人坐在书桌前,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姑娘还学不学?”越奕将书重重放在书桌上,舒展大气的眉宇早就拧成一团,看起来真的有些生气了。
花浓回过神,低下头掐了掐手心:“学。”当然要学,不变的更好,怎么配得上太子。
越奕面上有些不忍,手也紧紧攥成拳头:“今日便学到这里,姑娘将常清静经抄十遍罢。”
“好。”花浓答完,也开始认真抄写起来,只是眼睛看着常清静经,手上也抄着,心里却想着其他。
越奕看她如此,自己的心绞痛,但也只苦笑两声,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于是坐回自己的书桌跟着一起抄写常清静经,不过俩人都一样,眼到,手到,心不到。
十一月一,京城早已变冷了,大家早早穿上了袄子,而太子大婚的事情也是事实,太子府里里外外都已经挂上了红绸,西苑主殿西楼也修缮完毕,花浓前去看过,是很大气端庄的装饰。这些时日,花浓日日抄写清静经到半夜,累到不行才能安稳入眠。
十四日晚,张璟乾出人意料的出现在了揽春殿门口,花浓正好睡不着,走出院子拿着水壶浇花,俩人月下四目相对。
张璟乾眼神有些黯淡,不像是要娶亲的人,花浓率先移开目光,露出浅笑:“太子殿下。”
听到花浓唤他,张璟乾脚步却停在原地,语气有种假洒脱:“睡不着,出来转转,正好到这里。”
花浓点点头:“花浓都明白。”
似乎是再也演不下去,张璟乾转过身留下一句“明日别出揽春殿”便仓皇而走。
留花浓一个人无助的蹲在原地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