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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 咬了她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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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传话说少爷有事找,俞子安前去时,高天佑正抱着根红漆的柱子唉声叹气。
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愁眉苦脸道:“我舍不得小娘子。”
这晏同春也真是招人,他从未见沈沐恩对哪位女子如此亲近过,现在高天佑这夯货也对她念念不忘,瞧着跟丢了魂似的。
俞子安想起自己前两日差人去探听晏同春的消息,并没得到多少有用信息,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而已。放眼整个大永,不知有多少这般之人,便如草芥一般,连风都不会留心其存在。兴许一场大雨便能丢了命,死于某个无人问津的夜里。
就是不知她病中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是从何而来。一个自小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女子,为何会有那般气质?
俞子安自诩善看人,而今却连一位姑娘都看不透。
倒是稀奇。
他望了眼面前垂头丧气的高天佑,脸贴在红柱上,挤出一堆滑稽的肉。打扮则照旧花枝招展,大红大绿的配色,身上还挂满了叮叮当当的配饰,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家底丰厚似的。
“你若是舍不得,不如学学那沈二公子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没准她便也能瞧上你几眼呢?”
高天佑一听这话,脸更臭了,幽幽怨怨瞥了他一眼,“本来就难过,你还净往我肺管子上戳。本少爷要是能饱读诗书满腹经纶,那还当纨绔做什么?我一看书眼睛就花,一听讲学脑袋就困,一写字手就无力,只有捉鸡逗狗的时候才快活。”
一提起这个,他就来了劲,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端详起对方,“怎么都是纨绔,你还得了个风流公子的名号?就因为你比我会作些酸诗,比我多些见识,还比我多懂些风雅?”
“不行,我也要学些文绉绉的!”高天佑自己把自己给说励志了,猛然从柱子上直起身,甩着宽袖大摇大摆地往屋里去了。
俞子安望着他的背影,哂然一笑。
等回了自己房间,顺手倒了杯茶喝,瞥见桌上摆放精致的茶果子。前两日晏同春吃到五香糕时,眼睛都亮了一下,还一连吃了好几个。
他也尝了一块,心道甜腻腻的。大永风靡的茶果子,他向来不怎么喜欢。于他而言,品茶便要品茶的本味,包括那份涩感,何必额外做些甜果子来调和茶的苦涩?
俞子安又倒了几杯茶,冲淡了嘴里那份甜腻,这才把那碟果子给人端了过去。
到了地方,晏同春正站在芙蓉树下仰着头赏花。满天的粉与红映在她脸上,添了几分颜色。
汴京城里上至高门贵女,下至普通百姓,都好梳妆打扮,光是发型和妆容便有数十种之多。不过自从见到晏同春后,她便一直梳最简单的发型,满头长发只用根木簪子粗略绾起。
绾发的技术也有些糟,要是动作大一些,头发就会松散下来。
然后她便皱着眉将散落的头发再胡乱盘起。
——这其实不能怪晏同春,她用了二十年的皮筋,根本没学过簪子该怎么用,何况她还喜欢留短发,就更用不到簪子了。对她来讲,能成功把头发盘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到高府之后,她也央求过几位女使教自己绾发,然而眼睛是会了,上手却废了。明明是她起的头,到最后却撒娇耍赖说不学啦不学啦,一口一个好姐姐甜甜叫着,哄得人拿她没办法。
这次的头发依旧绾得潦草,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几绺碎发散了下来,荡荡悠悠垂在苍白的脖颈后边,显得那片肌肤格外白。
她有些恼,正打算上手整理,脑袋上忽然受到一股轻柔的力。
再一转身,满头长发瀑布一样垂下,她抬眼,看见自己的木簪正攥在俞子安手里。
“你做什么?”
“你头发乱了,我替你绾。”俞子安神情自若开口。
他这人挺会打扮,衣服是顶好的料子,上面纹绣虽精致却不过分繁复,比高天佑那种花花绿绿的浮夸装扮要顺眼得多。头发则以玳瑁冠束起,晃眼一看,还挺像个读书人。
晏同春心想他这发型也不需要什么手艺,怎么说得好像比她厉害很多似的,然而俞子安将另只手上端着的茶果子递给了她,晏同春被吃食勾过了注意,便没再计较这些。
要说吃食讲究,还得是纨绔。这些天她呆在高府,光是茶果子都见识过不少品种了,不仅卖相佳,口味也是相当好。她跟俞子安恰恰相反,不怎么习惯日日喝茶,配些甜点倒是正好。
晏同春喜欢得紧,甚至想打包些带回去,只是没好意思开口。
俞子安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拢着她的头发,说:“你若是喜欢,以后我再送些给你便是。”
晏同春双眼一亮,“真的?”
“骗你作甚?”看她这副模样,俞子安笑了下,“不过临溪镇的吃食远不及汴京城丰富,等哪日你来了开封,我再带你好好尝尝东京美食。”
又是开封么。这些日子她总听旁人说开封如何如何繁华,听得她是愈发向往了。
不过,想到自己空空荡荡的钱包后,晏同春抿了抿嘴,愁云满面地问:“开封租房会不会很贵?”
听见她这个问题,俞子安又开始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在开封城有几处房产,等你过来,只管挑一处喜欢的住便是。”
“那怎么好意思——”晏同春假意推辞了下,很快脸色一正,压低声音嘱咐,“你等会儿记得将地址写给我。”
她觉得自己的头皮有轻微的拉扯感,原来是俞子安笑得愈发厉害了。
这个角度,俞子安看不清她的表情,于是晏同春默默翻了个白眼。反正这人眼睛挺尖的,她也没必要在他面前遮掩自己的本性,贪财好色,人之常情嘛。
俞子安将她的头发握在手中,顺滑如绸缎。她没有熏香的习惯,发丝上是无患子清浅的草木香,凑近了才清晰。
不知怎么,俞子安又想起儿时养的那只小狗,托在掌心的时候,同样毛茸茸的。
晏同春已经吃了好几块五香糕,见人半天没动作,偏过脑袋说:“你要是不会绾发就别绾了,我自己动手。”
说完这句,俞子安终于慢条斯理为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用木簪固定住。他仔细看了几眼,素净的脸配上这样的发式,倒再合适不过。只是头发盘起后,露出那截白皙的脖颈,亮得几乎有些晃眼。
俞子安移开视线,回道:“好了。”
晏同春左右晃了晃,头发果然不再像之前那般岌岌可危,有些兴奋地弯起双眼,“你手法比先前那位姐姐教我的简单,我要学这个!”
“好,”俞子安答完,又问,“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头发为何是这种颜色?难道你有胡人血统?”
“又不是只有胡人才有黄头发,我可是纯血汉族人。”晏同春不以为意:“营养不良就是这样的嘛,我先前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头发发黄也很正常。”
“营养不良?”
“嗯,比方说一段时间吃了很多胡萝卜或者柑橘,人的皮肤就会发黄,因为食物里面有些特别的物质。”晏同春的瞎话张口就来,“我自己给那些物质取了个名,叫营养。”
“这个角度,我倒是从未想过,”俞子安若有所思,“你的用词也很特别。”
先前烧糊涂时,她嘴里便念叨着陌生的东西,是他从未听过的。
她身上一直有股奇妙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只在不经意间显露一两分端倪,和司天监的那位倒是有些像。而此刻,那种气质又探了出来。
“是么?”晏同春眨了眨眼,安静片刻,却道:“我没人教养,用的词自然不像你们世家公子这般讲究。”
“你虽无人教养,可我看,你懂的却不比我们这些世家公子少。”
俞子安已经从她身后绕到前边来了,一低头,便见她嘴角沾了点碎糕,伸手,拿指腹拂去。
柔软的触感落在指腹上,像朵棉花,却比棉花暖和。
俞子安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渴,连她回了什么都没听进去了,只看见她柔软的唇瓣一开一合,时不时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贝齿。
他身子也渐渐热起来了,还是种奇异的热。起初只有一点点,眨眼便发展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从腹部一直往上烧,烧得他心里某处燥痒难耐,亟需做点什么来缓解如此感受。
晏同春望着他暗下来的目光,率先意识到不对劲,随手将盘子放在了亭中的案几上,问:“你怎么了?”
如果说俞子安先前的眼神只是勾人的话,现在几乎有些骇人了,就跟之前王二宝看她的样子差不多,甚至更危险。她本能地退后几步,拉开了点距离。
俞子安蹙着眉,浑身的血液都像钻了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啃噬着他,某种狂暴的欲望充斥了四肢百骸。头脑也不太能正常思考了,在彻底失去清醒前,他开口道:“去帮我寻位大夫!”
晏同春双眼一黑,终于明白对面的人怎么了,拔腿就往外边跑——
万恶的高○文!真就硬上肉啊!她*****!
晏同春不明白自己的命途为何如此多舛,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身子才将将好转,又碰上了这档子事。真想锤爆这个世界!
她一路往外跑,到了院子外的池塘边,定睛一看,愣住了。
另一端的门不知何时被人锁上了,两扇坚硬的门立在眼前,挡住了原本的风景。至于门闩,则在另一面。
宅子里要砌拱门就全砌拱门啊,冒出一扇实心的门是什么鬼设计!
不等她在心里骂死锁门的狗东西,身后的脚步声也渐渐近了。
俞子安的药性大抵已经上来了,晏同春一转身,便看见他双眼通红的模样,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呼吸也比平时粗上许多。
他看起来很难受,额头上起了细细密密的汗,表情也有些痛苦。自从见到这人开始,他总一副游刃有余置身事外的看客模样,这还是晏同春头一回见他如此狼狈。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真想停下来多欣赏欣赏。
然而一同她对上视线,俞子安便像寻到解药一般,遵循本能地朝她走来。
此时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敛去了,整个天幕成了深紫色。
晏同春环视四周,除了池塘与芙蓉树,什么都没有,更别说诸如麻绳棒槌铁锹砍刀之类的工具了。
她又抬头了眼院墙,试图思考自己能不能翻出去。然而高府的院墙也不矮,就她这大病初愈的身子,刚刚跑了两步就喘得不行,显然是行不通的。
她干脆踮脚,从旁边的树上掰断一截枝干。就是这枝干也细得很,握在手中都没几分重量,晏同春刚掂量了两下,拿着树枝的右手便被人抓住了。
她现在才知道俞子安先前都是逗她玩的,原来这人的力气如此大,只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腕,她便半分动弹不得。
晏同春抽了几下没抽动,反而把自己弄疼了,她觉得自己手部血液都要流通不了了。
树枝也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很快,她落入滚烫的胸膛。男人灼热的气息凑近了,若有似无洒在她的脖颈上,那片肌肤顷刻间起了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然后某个柔软的东西印在上边,带着几分湿意。
他的头缓缓埋入她的颈边,留下几分大型犬般的毛茸触感,扎得她发痒。
晏同春抬起另一只手去推开他的脑袋,“俞子安你清醒一点!”
没能推动分毫。
俞子安握住她柔软的腰肢,像握住了一缕云,脑海中某种狂暴的渴望呼之欲出。
他鼻息间全是她身上的草木香,明明如此清浅,却勾人得很,直直酥进了骨子里。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融化在其中,什么别的思绪也没了,只想将自己嵌进这股清香,彻彻底底、严丝合缝。
听到声音后,俞子安抬起头,眸色深得如墨。他看到她殷红的唇瓣一开一合,嘴里叫着自己的名字,说话时能瞧见里面隐隐约约露出截舌尖,是如此柔软。让人想从这样柔软的部位中,闻见更悦耳的声音。
还有她的肌肤,暮色中白得像雪一般。精致的锁骨隐约露出半截,其余的没入衣领之下,遮住了那片雪白。
嗓子愈发渴了。
晏同春莫名想起自己之前跟室友去来福士逛街,路上被一只大型犬扑倒,热烘烘的舌头舔了她满脖子口水。
俞子安就是这样的。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怎么亲吻,短暂的对视后,毫无章法的吻印在她的脖子上、耳朵后、脸颊上,所过之处很快变得濡湿。
忽然,晏同春锁骨一痛。这人居然还咬了口她,真是狗变的吧!
她感觉自己脖颈湿漉漉的,连带着头皮也生理性发麻。直到俞子安的气息与她的鼻息交缠在一起,杂乱的吻终于渐渐停下来了。俞子安的唇瓣在她嘴角缓慢落下一吻,再一点点、一点点往中间去。
双唇间隔只剩咫尺时,被晏同春抬手遮住。
俞子安便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亲她的掌心。
晏同春不知道对方到底还有几分意识,但似乎失控得不算太彻底。
她不再挣扎了,转而挣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别急,别急,做这种事总得先脱衣服吧?乖,你先解开自己的衣袍。”
她放软语气的时候很能安抚人,俞子安握着她腰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他转而有些着急地解自己的腰带,然后看见面前的女子提着裙摆朝池塘边跑去。
她跑起来时摆动的裙角总让人联想到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而此刻她不时回身望来,脸上挂着盈盈的笑,任谁瞧了都移不开目光。
这无疑是种邀请,俞子安一步步朝她走去。
然而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他膝盖一痛,整个人毫无防备,直挺挺栽进了那方池水。
俞子安顷刻间湿透了,顶好的料子贴在身上,还有好些浮萍粘在他脸颊上。这一脚来得太突然,他双眼被池水蒙住了,冰得刺痛,嗓子里也猝不及防呛到好几口池水。平日里的潇洒恣意半分不见,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缓了好一会儿,俞子安才能勉强看清景色,迟钝着拨开脸上一片巴掌大的叶片,去望身后的女子。
晏同春慢条斯理收回脚,站在边上,居高临下望着他,笑得明媚——
“你看起来很热,热的话泡泡凉水,很快就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