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戏弄.撞破.改革 加茂家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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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家大概是听说了昨天禅院家发生的事，在早川狸吃完晚饭不久，就将原定第二天下午的会面时间紧急提前到了清晨。
五条悟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看着加茂家宅邸紧闭的大门和门前明显增多的守卫，不满地撇了撇嘴：“嘁，那群烂橘子，防贼呢？真无聊。”
显然，对方是打定主意要在五条悟和两面宿傩提出“借用训练场热热身”之前，就把事情谈完，杜绝任何财产损失的风险。
早川狸对加茂家没什么兴趣，里面也没有认识的人。
她朝两面宿傩挥了挥手：“你们进去吧，我在附近逛逛，结束了叫我。”
两面宿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别走远。”
“知道啦。”
目送两人进去后，早川狸伸了个懒腰。
加茂家的位置比禅院家更偏僻，周围多是传统的町屋和住宅，连家像样的便利店都难找，更别说娱乐设施了。
开车的辅助监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此刻正站在车边待命。早川狸凑过去，靠在车门上，和她闲聊起来。
“辛苦啦，一大早就得出车。”她笑眯眯地说。
辅助监督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的工作。”
“给那些老古董高层打工，是不是很累呀？”早川狸好奇地问，“工资高吗？福利好不好？休假多不多？”
辅助监督也不知道早川狸想干嘛，但出于礼貌还是回复道：“工资也就那样，勉强糊口。待遇也还行，休假不多。”
“你也是高专毕业的吗？”
“不是，我是被家族引荐过来的。”
哦，关系户呀。
早川狸转移了话题，又开始聊起其他事。
……
两个小时过去了。
加茂家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早川狸等得有些无聊，摸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指尖停在了“禅院直哉”这个名字上。
【直哉君，在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
她慢悠悠地打字：【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来，昨天你家的茶还挺好喝的。是什么牌子的呀？我也想买点。】
禅院直哉：【……你不会自己看包装？】
早川狸：【包装被你家的侍女收走啦。而且全是汉字，我看不懂呢～】
这当然是瞎说。她好歹在現代生活了十几年，常用汉字早就认全了。
禅院直哉：【……玉露，XX园的特A级。自己去买。】
早川狸：【哇，特A级，直哉君真大方，用这么好的茶招待我。感动.jpg】
禅院直哉：【少来。你到底想干嘛？】
早川狸：【没想干嘛呀，就是无聊，找你聊聊天。你现在在干嘛？不会又在欺负族里的小辈吧？】
禅院直哉：【关你屁事！】
早川狸：【哎呀，火气这么大。直哉君，这样不行哦，要团结友爱，你脾气这么臭，会交不到朋友的。】
禅院直哉：【早川狸你是不是有病？谁要你管！】
早川狸：【我这是关心你呀。毕竟你脾气这么差，性格这么烂，嘴巴这么毒，除了长得还行和术式不错，简直一无是处，除了我没人会愿意和你玩。】
禅院直哉：【滚滚滚，谁要你这种假惺惺的关心！！】
早川狸：【怎么会呢？我可是真心实意的。直哉君生气的样子像个小狗一样，耳朵红红的，可怜兮兮的，我当然要关心一下你呀。】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对面突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早川狸等了好一会儿，正怀疑是不是网络不好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禅院直哉发来了一长串辱骂性词汇，速度非常快，但又很快撤回，如此反复。
早川狸面不改色，熟练地点开禅院直哉的聊天设置，打开了消息免打扰。
她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屏幕，抬起头。
然后愣住。
两面宿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猩红眸子里倒映出自己那张瞬间垮掉的脸。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晨光，投下一片阴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种被当场捉奸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早川狸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宿、宿傩啊……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你还在和小白脸打情骂俏的时候吧。”两面宿傩的声音还是很平，听不出情绪。他伸出手，直接从早川狸手里抽走了手机。
早川狸：“等等！那个……”
宿傩已经用指纹解了锁，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落在她刚刚和禅院直哉的聊天记录上。
空气安静得可怕。
两面宿傩的视线在那些对话上停留，然后，他缓缓地念了出来：
“‘毕竟你脾气这么差，性格这么烂，嘴巴这么毒，除了长得还行和术式不错，简直一无是处’……”
“‘直哉君生气的样子像个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我当然要关心一下你呀。’”
早川狸头皮发麻，几乎无地自容。
两面宿傩抬起眼，猩红的眸子看向她，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笑。
“不是！你听我解释！”
她试图抢回手机，但两面宿傩手臂一抬，她根本够不着，只能徒劳地辩解，“我们只是随便聊聊而已，我那是故意气他的！你看他后面骂得多难听！”
她边说边用余光瞥向宿傩身后，五条悟不知何时也出来了，正背对着他们，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随便聊聊？”宿傩重复了一遍，手指继续滑动屏幕，显然是在看更早的聊天记录，“聊到连他耳朵红哪边都知道？”
她哪里知道直哉耳朵哪边红啊？
“我只是觉得逗他好玩，没有别的意思！”
早川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对啊，她慌什么？她和禅院直哉又没说什么越界的话，纯粹是单方面逗弄而已，他们两个清清白白！她干嘛要这么心虚？
想到这里，她脊背挺直了些，摆出理直气壮的样子，甚至试图反客为主：“好了好了，我们真的只是随便聊聊，快把手机还我吧，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两面宿傩没说话，也没把手机还给她。
他只是平静地继续翻看着她的手机，那副沉默的样子，比发火更让早川狸心里发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早川狸如坐针毡，偏偏又不敢再开口催。
大概过了漫长的三分钟，两面宿傩终于将手机递还给她。
早川狸几乎是抢一样接过来，看都不敢看屏幕，直接塞进口袋。
“走吧。”两面宿傩转身，朝车子走去。
早川狸连忙跟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五条悟溜溜达达地走过来，非常识趣地没有上同一辆车，而是笑眯眯地对他们挥挥手：“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去吃吧～不用等我啦！”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小两口闹别扭，他才不想被战火波及。
车上，气氛压抑。
早川狸偷偷瞟了一眼旁边两面宿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蹭过去一点，小声说：“宿傩，你别生气嘛……我和直哉真的只是随便聊聊。我待会儿就把他删了，好不好？”
两面宿傩没看她。
早川狸更慌了。
她伸手，讨好地给他捏肩膀：“我们在一起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我怎么可能对那种性格糟糕、目中无人、除了家世和脸蛋之外全都一无是处的家伙有什么想法？”
这话怎么感觉在骂的另有其人？
两面宿傩终于施予她一个眼神，俯视着低头讨好他的早川狸。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做错了事、急于讨好主人的幼狐。
灰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他，带着不安和小心翼翼，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悔意，眼里写满了“我知道错了快原谅我”的理所应当。
想要将她彻底圈禁起来，让她眼里只看得到自己，让她所有的心思和关注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独占欲。
啧。
两面宿傩忽然啧了一声，伸出手，宽大的手掌直接罩住早川狸整张脸，稍稍用力，将她推回她自己的座位。
“不要撒娇。”
早川狸被推得一愣，扒拉下他的手，睁大眼睛。
……谁撒娇了？
她明明是正经在解释和道歉。
但看着宿傩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早川狸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个。
她顺着他的话，继续哄道：“好好好，我不撒娇。但我说真的，直哉他真的就只是一个脑残而已啦，你别把他放在心上。”
早川狸掰着手指细数：“而且你看，他哪有你帅？哪有你强？性格又差，人品又烂，还是禅院家那种封建余孽培养出来的标准人渣。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他。
两面宿傩终于转过脸，猩红的眸子看向她，里面那层冰封的寒意褪去了些。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早川狸心里一松，立刻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响亮：“宿傩，你最好啦！”
刚亲完，还没来得及退开，额头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弹指。
“笨蛋。”
早川狸捂着额头，心底暗喜。
总算糊弄过去了。
两面宿傩透过车窗的反光，看到了早川狸窃喜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早川狸和禅院家那个小鬼没什么。
他的占有欲，从来不是基于“不信任”。
那是一种更偏执的掌控欲。
他厌恶任何可能分散她注意力的人或事，无法容忍她与其他人，尤其是与其他异性有过多的、他无法监控的接触。
即便只是无聊时的短信骚扰，即便对象是禅院直哉那种他根本看不上眼的货色。
这些年来，他看似给予了她极大的自由——
她可以接任务满日本跑，可以和朋友聚餐，可以发展自己的爱好。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吃穿用度，大到公寓房产，小到牙膏牙刷的品牌，无一不是经他之手挑选出来的。
她的手机密码，她出差时的个人行程，她每天做了什么，和谁有过接触，总之早川狸的一切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内。
早川狸就像一只被他精心饲养的宠物，可以自由地在笼内玩耍，但笼子的钥匙，永远只在他手里。
早川狸自己没有察觉这种过分的控制是多么可怕。
她没见过普通情侣是如何相处的，只以为这些是常态。
毕竟，宿傩也愿意让她知道他的密码，告知早川狸他的行程，与她分享日常。
这是一种在信息不对等和认知偏差下形成的、微妙而牢固的共生关系。
五条悟和硝子只知道他们这对情侣互相知道手机密码，但只当是情趣，偶尔还会调侃两句。
若是他们知道两面宿傩对早川狸生活的渗透和控制到了何种地步，恐怕就不会笑得那么轻松了。
但这些，早川狸都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宿傩有时候管得有点宽，有点爱吃醋而已。
两面宿傩睁开眼，看着旁边开始刷手机的早川狸，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早川狸舒服地眯起眼，下意识往他手边蹭了蹭。
两面宿傩的瞳孔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驾驶座上，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辅助监督，莫名觉得车内温度骤降，后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
到了饭店，早川狸才彻底放松下来。她点了一份亲子盖饭，小口喝着柠檬水，终于想起问正事：
“所以，你们这次来京都，和御三家到底谈了些什么？”
两面宿傩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波澜不惊地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五条要正式向咒术界高层宣战。”
早川狸刚喝进去的柠檬水差点喷出来。
“哈？！”她呛得咳嗽，睁大眼睛，“谁？五条？向高层宣战？”
虽然五条悟一直都对高层的管理制度嗤之以鼻，想要改革高层的心思更是人尽皆知，但“宣战”这个词，未免太过尖锐。
这和他以前那种“从内部慢慢渗透，用新生代力量逐渐改变”的温和策略完全不同。
“嗯。”两面宿傩点头，详细说了这两天谈判的结果。
五条悟以自己和两面宿傩的绝对武力作为威慑，向御三家及背后盘根错节的高层势力，提出了一系列堪称颠覆性的要求：
1. 高层人员大换血：要求现有总监部及附属机构中，年龄超过七十岁的老头必须强制退休。
京都派系与东京派系在决策层的人数比例必须限定在5:5，打破京都派长期把持政权的局面。
2. 废除世袭特权：总监部及各关键职位，拒绝任何形式上的世袭制。任何任命必须经过能力评估和审核。
3. 强制义务：御三家及所有登记在册的咒术师家族，必须派出家族内三级以上咒术师的百分之四十，定期参与咒灵祓除行动及高专指派的公共任务，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
4. 评价体系独立：术师等级评定、咒力评估、任务分配及监督，必须由独立于御三家及其附属家族之外的第三方委员会执行，杜绝家族利益输送和打压异己。
5. 权力重构：回收御三家把持的部分特权，设立新的总监部，以形成“高专教育体系”、“御三家及传统势力”、“新总监部监督机构”三权分立的新局面。
早川狸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谈判”或“改革建议”。
这是要彻底砸烂旧的牌桌，重新制定游戏规则。是从根源上撼动延续了千年的、以血脉和家族为核心的咒术界权力结构。
“他不是一直奉行从外部慢慢影响，培养下一代来改变未来的理念吗？”
早川狸难以置信：“他疯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激进的改革？这完全是要掀起一场内战。”
两面宿傩喝了口茶，对早川狸的反应也不例外，云淡风轻地说：
“谁知道呢。可能叛逆期复发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刺，“不过，高层烂到根子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手段还是太温和。若是我，早就把那些老不死的全都杀了，从头到尾清洗一遍，更干净利落。”
说完，他又摸了摸早川狸的脑袋，把手上的水珠擦在她头发上。
话虽这么说，但早川狸听得出，两面宿傩的语气里并没有对五条悟选择的蔑视。
毕竟如果他真的认为五条悟在做蠢事，根本不会跟着来京都，更不会参与这种谈判。
“不过，”两面宿傩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说道：“他这次这么着急，确实有个直接的导火索。”
“是什么？”
“一周前，五条现在带的那个班，应该是一年级吧，被高层那边派去执行了一个特级事件。”
早川狸瞳孔一缩。
“三人都是重伤，但捡回了一条命。”
现在的一年级是由五条悟在带，高层这么做，无疑是想削减五条悟的势力。
京都、东京、高层、咒术界、高专。
自夏油杰叛逃的那一天开始，五条悟就一直对高层的运行模式存疑，此后夏油的死，乙骨被强制判处死刑，三年级的两个学生被停学，一年级的新生险些全部丧命，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堆积的多米诺骨牌，轰然倒塌。
于是，牌局的主人开始疲于一块块扶起骨牌。他决定亲手掀翻整个棋盘，重新制定规则。
“真会给自己挖坑啊。”早川狸轻声说，但却实打实地对他的行为敬佩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戏弄.撞破.改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