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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被绑定诅咒了 直到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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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正式上学,早川狸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地狱的开始。
她原本以为现代的上学不过和千年前的学堂差不多,随便听听课,偷偷睡一觉也就混过去了。
但她大错特错。千年前因为她是公主,夫子们对她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代的老师显然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早川同学!”
又一根粉笔头精准地砸在她脑门上,伴随着辅助监督暴怒的声音。
早川狸捂住被敲的地方,头顶的狐狸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包括两面宿傩在内的其他同学都对她发出了嘲笑声。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她愤愤地拿起笔,翻开那本叫做“国语”的厚书,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符她一个也看不懂,扭曲得如同鬼画符。
“……”
好不容易挨到下一节课,辅助监督开始讲什么数学,那些数字和符号在她听来更是如同天书般晦涩难懂。
听着听着,她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前越来越花,最后“啪叽”一下,整张脸埋进书里,再次不省人事。
等她迷迷糊糊再睁眼,教室里早已空荡荡,正午的阳光直直晒入教室内。
五条悟他们大概都去食堂吃午饭了。
早川狸揉揉惺忪睡眼,发现两面宿傩居然还坐在旁边的课桌上,背靠着墙,一条长腿曲起踩在桌沿,手里正翻着一本看起来就很深奥的书。
不知道是不是学校有意安排,她的座位就在这个煞神旁边。
经过昨晚食堂那不算愉快的交流,早川狸暂时得出一个结论:这家伙虽然看她的眼神有时候怪怪的,说话也难听,但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对她出手。
所以闲的没事干的早川狸决定去没话找话。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水,含糊地问:“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吃?”
两面宿傩目光都没从书页上移开,声音平淡无波:“我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哦,还是个独来独往的酷哥。
早川狸撇撇嘴,撑着课桌站了起来,感觉浑身睡得软绵绵的:“下午还有课吗?没课我回去睡觉了。”
“有。咒术实践课。”
“那是什么?”
两面宿傩眉头微蹙,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一个来自诅咒鼎盛时代的狐妖,不知道咒术实践课是什么?”
早川狸决定不跟他说话了,这家伙每句话都带刺。她哼了一声,扭头就自己摸索着去了食堂。
“啊?你说宿傩啊?”食堂里,硝子正吸溜着拉面,听到早川狸的抱怨,想了想,“他是上个月刚转学过来的,性格嘛……比较孤僻,脾气你也看到了,不太好。”
“我和他不太熟,他倒是很喜欢和五条夏油打架,平时很少见他来食堂吃饭。”
早川狸撕下手撕鸡的鸡腿,恨恨地咬了一口:“他对人说话是什么态度啊?‘你不会连咒术实践课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模仿着两面宿傩那冷淡又嘲讽的语调,“拽得跟个大爷似的!我是欠他一百万了还是怎么地?”
她把鸡腿当作两面宿傩,恶狠狠地又啃了一大口,随后趴在桌子上干嚎:“硝子——救救我,我不想和他同桌,也不想住他隔壁!你跟夜蛾说说好不好?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掉的。”
硝子被她逗笑,伸手抱住她,先是揉了揉她不断抖动的狐狸耳朵,又顺了顺她身后蓬松的大尾巴,这才安慰道:“没关系啦,等你们身上的诅咒解除了就好了。这种程度的共生诅咒,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办法消除的。”
“真的吗?”早川狸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硝子,那双灰黑色的眼眸像蒙了一层水雾的琉璃,配上那对微微颤动的耳朵和微微卷起的尾巴尖,看起来可怜又可爱,让人心生怜惜。
硝子没忍住,又薅了一把她的耳朵,手感好得不可思议:“当然啦。”
下午,早川狸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才姗姗来迟地晃到教室。
面对讲台上夜蛾正道那死亡般的凝视,她丝毫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下午是咒术实践课,需要外出执行任务。两人一组,硝子和夏油一组,宿傩和早川一组,五条悟单独一组。”夜蛾宣布分组。
早川狸立刻举手,望着夜蛾:“老师,我申请换一组!我想和硝子一组!”
夜蛾面无表情,铁石心肠:“你身上有诅咒,最好不要和宿傩分开行动。而且他实力很强,能保护你。”
“我不要他保护,我要和硝子一组!我也没有那么弱好不好!”
“就这么决定了。”夜蛾直接屏蔽了她的抗议,拍拍手,“任务地点和详情辅助监督会告诉你们,早点完成早点回来。”
“我不要——!”早川狸发出哀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中午摔到腿了!好痛!走不动路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等教室里其他人都走光了,她还赖在座位上不肯动。
两面宿傩站在她课桌旁,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着她那浮夸到极点的演技,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眼看着身旁的人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早川狸的哀嚎声逐渐减弱,最后变成细小的呜咽。
早川狸确信,她在这么闹下去,面前之人绝对会杀了她。
于是她抬起眼,眼巴巴地望着两面宿傩,小声问:“那……那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两面宿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啧,闹够了没有?”
早川狸立刻乖巧点头。
两面宿傩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早川狸不敢再磨蹭,赶紧跳起来,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坐上辅助监督的车,早川狸生无可恋地望着窗外。
看着汽车驶过繁华的街道,逐渐开往越来越荒凉、老旧的城区,她心里直打鼓,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打算把她给卖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车停了下来。
他们目的地是一所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初中。辅助监督迅速布下了黑色的[帐]。
“你们现代人祓除咒灵还要用这个?”早川狸指着从天空缓缓笼罩下来的黑色结界,有些好奇。
千年前他们除妖除灵,可没这么多讲究。
辅助监督是知道早川狸一些情况的,耐心解释:“在现代,咒灵的存在并非人尽皆知。为了减少普通人因目击咒灵而产生不必要的恐慌和新的诅咒,我们通常都会布下[帐]再行动。”
“好麻烦。”早川狸表示不能理解。辅助监督只能汗颜。
根据辅助监督的情报,这所初中前几天有几对小情侣作死,在旧活动室玩笔仙游戏,结果不知道是召唤出了单身狗笔仙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其中一名学生当场失踪了。
听辅助监督讲述完笔仙的规则和原理后,早川狸抱着手臂,一脸不屑,“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爱找死吗?”
两面宿傩虽然没说话,但从他的表情来看,显然也对这些初中生的行为感到无聊。
道别了辅助监督,早川狸跟着两面宿傩换上了这所初中的校服。
他们来到那间传闻中的活动室门口,那里已经被黄色的封条封了起来。
早川狸刚一靠近,就敏锐地感受到一股极其浓烈的咒力残秽,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立刻秒怂,嗖地一下溜到两面宿傩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声指挥:“你,你走前面,我殿后。”
两面宿傩无语地扫了她一眼。
“狐狸,你真拿我当大善人吗?”
早川狸没有回答。
他将早川狸从身后捞起,直接掐上她的脖子,俯视着她,脸色阴沉,愠色渐浓。
“咳咳,对不起!我错了。”早川狸面露痛苦,不断地咳嗽。
胆小怕事,又爱对人颐指气使,这只狐狸倒是活得挺自在。
若不是因为诅咒,若有人敢这样颐指气使地命令他,他早就被自己斩首人头落地了。
两面宿傩盯着她看了一会,将她摔在地上,随手撕开封条,推门走了进去。
活动室里积着薄灰,桌椅摆放杂乱。两人仔细调查了一圈,却连咒灵的影子都没发现。
早川狸心有余悸地站起身,两面宿傩刚才的举措着实把她吓到了。
她摸着发疼的尾椎骨,溜到两面宿傩后面,但又不敢靠太近:“一定是辅助监督弄错了!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嘛,我们先回去……”
她话还没说完,转身就想开溜。
后领子再次被人拎住。两面宿傩弯腰从地上散落的杂物中捡起几张白纸和一支旧铅笔,示意她坐到一张课桌旁。
早川狸欲哭无泪:“你不会还想要玩那个笔仙吧?!”
两面宿傩快速在纸上画下几个简易的召唤图案,语气带着不耐:“你以为我想?杂鱼,你看看周围。”
早川狸疑惑地走向门口,拉开门,却惊骇地发现,门外不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另一个‘自己’正在开门的背影。
透过那扇门后的缝隙,她甚至能看到无数个‘自己’的背影在不断延伸、重复,仿佛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镜像迷宫。
“?!”她猛地关上门,后背发凉,“什么情况?我们什么时候被困住的?”
两面宿傩把笔塞到她手里,言简意赅:“别废话,快点。”
早川狸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笔,将笔尖立在铺好的白纸上。
两面宿傩的手也伸了过来,覆上了她握笔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薄茧,那陌生的触感吓得早川狸手一哆嗦,笔差点掉下去。
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笔仙的规则,然后复述一遍给早川狸。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两面宿傩低沉着声音念出召唤词,早川狸只好跟着他一起念,“如果你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圆。”
接连念了三遍。当最后一遍咒语落下,早川狸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拇指上,凭空出现了一根细细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线。
而红线的另一端,同样缠绕上了两面宿傩的小指。
“这是……”她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周围的空间就猛地发生剧烈扭曲,仿佛整个房间都被拧成了麻花。
与此同时,一个模糊扭曲的咒灵身影在房间角落一闪而逝!
两面宿傩咧嘴一笑,瞬间松开早川狸的手,身影如电般疾射而出,朝着咒灵追去。
然而,他刚冲出不到五米——
“唔!”
早川狸与两面宿傩之间那根看似脆弱的红线猛地收紧,心脏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一般,早川狸疼得眼前一黑,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而前方的两面宿傩显然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痛苦,他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小指上的红线。
“…杂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突然猛地抬手,一发【解】擦着早川狸的头皮轰在她身后的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他望向早川狸:“能动吗?”
早川狸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这几天遇到的倒霉事比她过去一千年加起来都多。
她咬牙切齿,强忍着心脏的抽痛,猛地站稳身子,竟然反过来拼命朝着咒灵逃走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喊:“我活了一千年都没遭过这种罪!你这鬼东西给我等着!看我不撕了你!!”
两面宿傩挑了下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一丝意外,立刻追了上去。
索性这只咒灵本身实力并不算强,在两面宿傩的攻势下,很快就被祓除,化作黑烟消散。
笼罩在初中上方的[帐]缓缓消失,说明这里的咒灵已经被清除。
然而……
早川狸低头,看着自己小指上那根存在感极强的红色细线,又试着与两面宿傩拉开距离。刚走出五米,心脏就传来揪心的痛感。
到了六米,她直接腿一软,“啪叽”一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两面宿傩那边同样不好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他尝试用斩击劈向那根红线,但锋利的斩击如同碰到虚无,直接穿透过去,红线毫发无损。
早川狸趴在地上,看着自己手指上与两面宿傩紧紧相连的红线,再想想之前那个同生共死的诅咒,终于彻底绝望,欲哭无泪。
短短两天!她才遇到这个煞鬼两天!就被迫和同一个人绑定了两道诅咒!
亲爱的稻荷神啊,您终于决定要舍弃您最后的信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