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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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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维之走出草棚,江勿用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
“你没有告诉我,在这里的所有大夫都是个稳定民心的幌子!”他怒气冲冲地质问着,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看到了那些药方,只是一眼就确定这些药方统统都不能用。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之症!你一直清楚知道这些!即使是一个重病要死亡的热症患者,从血管中抽出的血也是健康的血!它根本毫无征兆!不合天理!”
江勿用解刨了死去病人的尸体,并且抽了患病人的血注射给了猪。江勿用很快发现了这个秘密。
谢维之仍旧站在那里,他平静的注视过地上躺着的,哀嚎的百姓。
“你比其他人更快地发现问题,但不代表你的观念就是对的。我们一直寻找解决热症的办法,并不是我们一定要治疗所有人,而是我们必须要去做,如果就连我们也停滞下来,那么兖州城的百姓们,还能怎么去相信他们能活下来?”
“即使现在发现不了问题,即使没有任何成果,我们都要继续做下去。只要继续做,那这就是可以解决的问题。更何况起码那份药方是对的。”
“行!希望会有什么菩萨佛祖真的来保佑你,那张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残缺药方,是正确的方子吧!”
他话中饱含怒气,转身离开。
走前还突然折返,从谢维之手中夺走了那张残缺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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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天。江勿用正在熬药。
当然,熬药只是一个名头,事实上,他征用了医棚熬药的砂锅只是为了烹煮他带来的那些针线和刀、剪子等物。
路过有大夫看见了也假装没看见,拿起自己需要的煮药砂锅便匆匆跑走,速度快得像是不走就会被江勿用留下,然后用自己试试刀一样。
江勿用早就习惯了这些胆小如鼠的大夫,丝毫不在意他们对自己的惧怕,只把目光放在锅里煮着的工具上,时不时地用筷子翻动两下,好煮得更熟烂些。
所以当身边出现一道女声时,江勿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是江勿用?”
“……什么?”
“我听说你知道药方上一味药材在哪里,我需要你告诉我位置。”
听到这个,江勿用连忙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来来者就是那个医营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鹅仙人。
听说她包揽了所有粮食供给,自从她来了之后,大夫们总算摆脱了原先难吃的军营伙头兵的大锅饭,每天都要抱着饭桶狠狠吃上三大碗,食量是与日俱增。
尽管有传言说,做饭的还是原先的伙头兵,江勿用就不管那些细节了,心里已经将鹅仙大人和美味的饭菜划上了等号。
当然,因此江勿用对鹅仙人展现出了十分的耐心一面。
“是的。我知道药方上的药材。”
江勿用曾经在大夫们的讨论中提出过,三白草才是最适合那药方的。可因为难得,被大夫们一致否决了。
“不过那药材十分难见,长在那片深山之中。”他伸手遥遥指向一片山头,那山比其他山矮一些,却十分翠绿。
“山路不难走,只是里面有许多毒虫,平常人都要丢半条命。”
“我知道了,现在把那草药的详细位置告诉我,还有草药的样貌,我需要你画下来。”
秦玉罗将一张纸和一根炭笔递到江勿用的面前。
谢维之说,只要将药方补全,就能治好热症。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只是干等着。所以她开始主动地打听消息,找一些能做的事情。
然后她听到了江勿用的争吵。
他们断定那三白草能让药方的效果更好,那她就去将这种草药带回来。
总归她有系统护体,比普通人安全性要高许多。
于是她找上了江勿用。
…
如果是其他人说要去取药材,江勿用一定大加嘲讽。
但是现在问他话的是他美丽动人的神仙姐姐,带来了无数好吃到爆的食材,让他的舌头和胃摆脱了军营伙头兵的折磨。所以江勿用丢掉了大脑,让自己变成了应声虫,乖顺无比地将所有信息都留在了那张不大的纸上。
“谢谢。”
秦玉罗看到纸上的信息,然后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
她转身离去。
…
江勿用没有空闲多久。
几个时辰后,郑方集和张子若双双来到江勿用的面前。
彼时江勿用正抓着一个不肯配合的病人强行试药,见到两位大人物过来,还以为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吓了一跳。
直到他们陈明来意后江勿用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为了询问秦玉罗的去向的。
这没有隐瞒的必要,江勿用直接告诉他:“鹅仙大人吗?她上午问我要了那种草药的特征,还让我画了下来,然后拿着那个进山去了。”
“进山?这怎么能行?山里的野兽会吃了她的!”
“我派一队人马进山去找,一定能找到的!”郑方集连忙道。
“你派你的人,我也亲自去一趟!”
张子若套上外衫,匆匆便去马厩。但却惊讶地发现,原先停在马厩的马匹不见了。
问起看守的马夫,那马夫道:“谢公子方才来骑走了。看脸色很不好看,似乎是打算进山。”
—
秦玉罗是独自进入了群山之中。
这里草木茂密,抬头便是高耸入云的树木。
即使是在深山老林生长了几十年,这些树木也遵循着一定的自然界规律,树冠与树冠之间保持着一定的空隙。
白天的阳光可以洒进来,秦玉罗也能够分辨清楚过于旺盛的爬藤植物间哪里是平整的地面,哪里是危险的陡坡。
这里的爬藤植物长到了人胸口那么高,要不是秦玉罗有自然亲和的buff,她还真不敢一个人就这么贸然地进入丛林。
她从系统背包中拿出用指南针,再次校准方向,随后便坚定地向前行进。
在寂静的丛林中穿行,人类便总是会制造出各种动静,这些声音不属于这里,于是便格外清晰、突兀。
忽地!一只鸟类动物从头顶的树杈上俯冲而下,看身影像鹰,但太快了,秦玉罗不太确定。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前。
天渐渐黑下来,秦玉罗终于抵达了药材所在地。
她翻了翻那张画得很糟糕的药材绘图,根据特征找到了那片水潭。
“这就是水潭吗?看上去就剩下水洼了。”
干枯的潭底与你暴露在空气中,已经变成了龟裂的地面。中心倒是还有一片小水洼,秦玉罗洗脸的水倒过来都比这多。
考虑到可能上次来的时候或许是枯水期,秦玉罗也就不计较这些了,低着头在水潭周围寻找起来。
很快她便找到了符合条件的植物,仔细比对特征后,连忙用带来的小药铲连根带土地铲起。
附近的这种植物很多,秦玉罗铲了大半天,终于全都铲完,心满意足地抬头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要快点离开这里!”
系统的动物亲和名单里可不包括在深山里才会出现的老虎。
她急忙起身,便要离开,这时却猛地踩空,身体失去平衡,迅速向着下方跌去。
秦玉罗这才想起来,附近还有一个干涸的水潭。
完了!
她下意识地庆幸药材已经装入了系统背包,就算她摔倒,也不会压坏药材。
就在她以为即将和地面接触而紧紧闭上眼时,有一双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借力将她拉回正轨。
什么人?!
秦玉罗感受到自己腰部陌生的触感,连忙推开。
“是我。”
传来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然后是两声咳声。
“谢维之?!”秦玉罗太过不敢置信,以至于嗓音破了音:“你怎么在这里?!你居然跟着我进山?!你是想要病上加病,现在就死在我面前吗!”
谢维之缓了缓气息。
“可你一个人进山,我不放心。”
“我总比一个快死的病秧子好!”她也是气急了,才说出这种话,随后便有些后悔。
他本来就身体虚弱,强弩之末了。
她还跟他计较什么?
“算了,现在天黑了,我们快点回去。”
秦玉罗正要走时,谢维之却反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秦玉罗发现他的手冰凉一片。
“别动!”
谢维之的表情十分冷,眼神注视向草丛内的一个方向。
那里闪烁着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兽类的竖瞳正凝视着他们。
“它是……”秦玉罗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自语:“什么时候出现的?”
“恐怕已经有些时间了,它在等我们背对向它,暴露弱点。”
“你先走,我替你引开它。”秦玉罗下意识地想要护在病号前面。
谢维之道:“我有其他办法对付那只野兽,你躲到我身后。”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只狼隐隐地露出了身形,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人在面对危险时,本能会让人类趋向躲避。
即使是谢维之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狼袭来的那一瞬间,自己会下意识地扑到她身前,替她挡下那一道攻击。
秦玉罗的大脑出现了瞬时的空白,时间变得很慢,直到他被护在怀中,重重地倒在地上。
她听到了布帛撕裂的声音,心中猛地一震,秦玉罗顾不得去管那头狼,下意识地飞快看向谢维之的后背。
幸好,没有任何血液的痕迹。
但,那是……什么?
一方透明的,寻常人难以发现的白色屏障正在徐徐展开,全方位保护着它的主人。它通体流动着莹白色,是科技和智慧的结晶……
“谢维之?”
秦玉罗失声叫出声。
对面狂暴化的狼似乎残存着某种理智,它似乎因为攻击的落空而有些惊慌失措,围着谢维之发出低低的吼叫声。
紧接着,它再次撕咬着扑上来。
可即便它有着锋利的爪子,足以咬断任何铁板的尖牙,也根本无法在白色的屏障上留下些微的痕迹。
谢维之轻轻叹了口气,他站在秦玉罗和狼的身前,像是悲悯的仙人一般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狼的头部。
“你走吧,回去。”
狼眼中的暴戾渐渐消失,它伏低下身,呜呜地叫了两声,接着便转身钻入丛林,消失不见。
谢维之停顿了片刻,小心又迟疑地将目光转向秦玉罗,他的身上还残留着系统无机质的冷光。他向着秦玉罗靠近,但她却踉跄地后退几步。
秦玉罗神情冰冷,像是从未见过眼前的人一般打量着他。
“你也是系统的绑定者。”
她从未有过如此笃定的时刻。
谢维之抿了抿薄唇。
“曾经是。但现在我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普通人。”
秦玉罗闭了闭眼,试图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怒意。
“我没有在控诉你过去的身份。而是你的隐瞒和欺骗!”
“我……很抱歉。”
他难得的有些无措,站在原地,眼睛中似乎有些恳求。
“我们是在粮铺认识的,那时候你就认出我了,是不是?”
“……是。”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像是看小丑表演一样看待我对吗?”
“不,我从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立马否定了这个危险的提问,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吐露出自己的内心想法:“这是我的任务命题,我不可将这件事分担到你身上。你是无辜的。”
她眯起眼睛,语气更加冷漠:“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我寻找药方,寻找药材!为了替换你的药引!但是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想要我帮你。是这个意思吗?!”
她觉得自己胸腔中的怒火已然压制不住,几乎要炸了。
“我没有这么想,你不要生我的气……”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为自己辩解任何东西。
“错了!你现在连我真正在生气什么都不知道!我生气在于你隐瞒我!我已经不确定你说出来的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秦玉罗冲他笑了一下,带着一些嘲讽,一些失望。
随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身后,谢维之僵硬地站在原地,似乎想要伸手挽留,却始终无法没有叫出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