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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浴血奋战 “我们回家 ...

  •   消息快马加鞭传至靖朔,彼时圣上正在批阅奏折。
      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陛下,北境急报!雁门关遭漠北成王突袭,杨旭将军率将士死守,虽保住北境,然……然全军覆没,杨将军战死了!”
      圣上猛地站起身,龙椅的扶手被攥得咯吱作响,脸上的怒容如乌云翻涌:“放肆!漠北成王安敢如此!”
      话音落下,圣上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他一手扶着龙案,一手连忙拿起案上的茶盏润喉。
      随后,圣上踱着步,龙袍的摆角扫过地上的奏折,他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茶杯震落,茶水溅了一地:“杨旭随朕二十余年,镇守北境从未有失,漠北小儿竟然趁夜偷袭,杀我大和忠良,此仇不共戴天!”
      圣上看向殿外,声音冷得像冰:“传朕旨意,即刻召齐沐芸和霁思衡入宫。”
      他瘫坐在龙椅上,望着北方的方向,眼中满是痛惜与怒火,杨旭是他倚重的老将,是大和的北境屏障,如今却血染疆场,他岂能善罢甘休。

      马车行驶到一半,忽然转变了方向。两人并肩而行,一起入宫。
      大殿之上,圣上端坐龙椅,目光沉沉地扫过二人:“漠北成王昨夜突袭北境,来势汹汹。你们今早自所呈的作战计划,朕准了。戌时二刻,照临率西路军六万,自西南进军;卫珩率东路军六万,自东南进军,务必合围漠北主力,护我大和河山!”
      圣上走下龙椅,“照临,卫珩。”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君王少有的恳切,“朕命令你们,务必活着回来。”
      齐沐芸与霁思衡同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过顶:“臣,领命!”
      声震殿宇,惊起檐下寒雀,扑棱棱掠过漫天飞雪。
      归府的路格外漫长,马车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该来的总会来的,该面对的也总要面对。那个隐藏多年的秘密,也是时候该告诉舅舅和舅母了。
      屋内暖炉燃得正旺,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齐沐芸调整好情绪才上桌吃饭。
      饭桌上并未见到杨慕安的身影,她问:“舅舅,舅母,慕安呢?”
      “他呀,跟他的朋友们出去吃了。”舅舅说。
      “对呀,”舅母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的碗里,“不用管他,我们吃。”
      齐沐芸挤出一个笑,点点头:“好。”
      吃过晚饭她转身回房,将那早已准备好的盔甲从柜子中拿出。
      这副盔甲,承载着她父亲的忠魂,也藏着她多年未宣的秘密。
      穿戴好后,齐沐芸提步走到厅堂。
      推门而入,舅舅和舅母正在暖炉前喝茶聊家常,看到齐沐芸的装扮,二人皆愣住。
      暖意融融的烛火映着家常景致,她喉间一哽,终是将那个隐藏了多年的将军身份说出。
      舅舅听完,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茶水溅了满地;舅母瞬间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握住她的手:“之前你小时候,有段时间身上总是带着青紫伤痕,我们问你缘由,你只含糊说是出去玩弄伤的,那时我便心里犯疑,总觉得你藏着心事。虽说我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可打你进门起我们就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疼,沐芸,这些年瞒着我们扛下这么多,你一定很苦吧。”
      齐沐芸反握住舅母微凉的手,眼底亮着坚定的光:“舅母,舅舅,我一点也不苦。披上盔甲守家卫国,我从未后悔过,反倒满心自豪。能成为像父亲那般护佑百姓的人,是我的选择,更是我的使命。”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下午提前写好的一封封遗嘱,交给舅母:“若我真的战死沙场,就拜托舅母和舅舅帮我把这些信交给颜兮,替我道声珍重;其他朋友和慕安那边,也劳烦二位帮我解释。”
      齐沐芸努力挤出最后一丝笑意:“舅舅,舅母,我该走了。”
      霁思衡已在门外等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庭院,转身骑上马,毅然踏上西南方向的路。
      那里有六万曾与她并肩作战过的将士,皆是同生共死的袍泽,此次她将率领众人,直驱漠北国腹地;而霁思衡则领另一支六万将士的队伍,从东南方向进军,两路兵马互为呼应,誓必要破敌而归。
      天空飘起了白雪,纷纷扬扬落得急促,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割人。

      凌晨的漠北国成王殿内,依旧热闹无比。
      数十名舞妓随着鼓点旋身,腰间的银铃随着腰肢的摆动叮当作响,晃得人眼花缭乱。
      桌上摆满了烤得焦香流油的全羊和各种美食,满殿的武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喧嚣声几乎要掀殿顶。
      主位上,成王猛地一拍桌子,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一眼扫过殿内众人,声如洪钟:“诸位!今日痛饮此杯!待我整合漠北众将,不出一个月,定要踏平大和疆土,将那大和的锦绣江山,尽数纳入我漠北版图!”
      “成王万岁!”
      “踏平大和,一统天下!”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殿内,武将们纷纷举杯,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却无人在意,个个眼中都燃着贪婪的火焰。
      就在这时,殿门被撞开,卫幽冥身着盔甲,盔甲上还沾着未融的雪,鬓发凌乱,呼吸急促,他大步流星地冲进殿中,单膝跪地,声音急切:“成王不好了!西南,东南两处隘口同时传来急报,大和的将士,杀过来了!”
      成王听完不但没有害怕,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诸位!看来今日我们就能踏平大和了!”
      他当即下令,兵分两路迎战,卫幽冥带着五万精锐对战霁思衡的东路军,自己则带着五万精锐,直奔齐沐芸的西路军。
      两军在荒原上相遇时,风雪骤停。
      齐沐芸勒住马缰,长枪直指前方,身上的披风被风掀起,露出她挺拔的身姿。
      成王骑着一匹黑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神中满是不屑:“哎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照临将军吗?久仰久仰。”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物件:“就凭你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也敢率军来战?莫不是大和没人了,派你来送死?”
      话音未落,齐沐芸已提枪出击,长枪直刺成王心口,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半分拖沓。
      成王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侧身躲过这一击,手中长枪横扫而出,枪尖带着呼啸的劲风,直逼齐沐芸的腰间。
      齐沐芸反应极快,翻身下马,脚尖点地,身形如飞燕般灵活避开,同时手腕一转,长枪反手刺向成王的马腿。
      “铛”的一声响,两枪相撞,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齐沐芸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颤抖。
      成王的力气远在她之上,招式凶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齐沐芸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法躲闪,寻找反击的机会。
      雪地上,各将士的身影交错翻飞,枪来剑往,寒光闪烁,积雪被剑或长枪扫起,化作漫天雪雾。
      齐沐芸的盔甲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甲片,但她的眼神却越愈发坚定。
      师父的仇,父亲的恨,所有所有,都要在今日了结!
      激战半晌,齐沐芸渐渐体力不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成王抓住这个破绽,猛地一脚踹在她的胸口上,齐沐芸闷哼一声被踹飞,重重摔在雪地上。
      不等她起身,成王已经快步逼近,一脚踩在她的胸膛上,力道之大,让她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成王手中的长枪直指她的眉心:“怎么样照临将军?现在求饶,本王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全尸。”
      齐沐芸的双手死死握住眼前的长枪,手掌被枪尖划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红梅。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枪尖,眼底没有丝毫惧怕,师父惨死的模样在脑海中浮现,支撑着她不肯倒下,她不能就这样败了,更不能就这样死了。
      齐沐芸强忍胸口剧痛,猛地发力抬脚狠狠踢向成王下身。成王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一声,脚下力道松动,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咬牙撑着地面起身,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握紧长枪再度向成王冲了上去,招式凌厉直逼他的要害。
      齐沐芸的目光锐利,死死盯着成王的防守破绽,辗转腾挪间不断寻找突破点,每一次出击都拼尽了全力。
      终于,在又一轮缠斗后,齐沐芸找准成王侧身防守的空隙,猛地将长枪向前一送,枪尖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
      成王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长枪,鲜血顺着枪尖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盔甲,滴落在雪地里。
      他缓缓抬头,看向齐沐芸,身体渐渐无力倒下,齐沐芸抽出长枪,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成王,语气冰冷:“楚成,这就是你的命,成王败寇,你注定是失败的。”
      漫天飞雪再次落下,落在楚成冰冷的尸体上。
      齐沐芸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干嘴角的血迹,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士,高声喊道:“主将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漠北的将士听见楚成被杀,顿时军心大乱,有的弃城投降,有的四散奔逃,还有一些不服输的仍然在战斗。
      齐沐芸率领剩下的将士乘胜追击,一望无迹的雪地上,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荒原。
      雪地里的尸体堆积成山,鲜血与白雪交融,化作一片刺目的红。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天明,将近一个月里,齐沐芸不知斩杀了多少敌人,手中的长枪早已被鲜血浸透,沉重得几乎握不住。
      她的身上又添了不少道新伤,力气也渐渐耗尽,全凭着一股信念支撑着。
      直到最后一名漠北将士倒下,她才拄着长枪,缓缓站直身体,看着满地的狼藉,眼中闪过不止一丝的疲惫。
      “将军!”副将快步走上前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敌军已全部肃清!”
      齐沐芸点点头,声音沙哑:“整顿兵马,即刻出发前往东南方向,与卫珩将军汇合。”
      一路上,风雪依旧,可将士们的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当齐沐芸率领残部抵达汇合的地点时,霁思衡早已带着东路军等候在那里。
      他的盔甲也染满了鲜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看到她时,眼底却有着掩不住的光。
      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霁思衡缓缓走上前,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温暖的笑容,声音沙哑但齐沐芸听的格外清晰:“我们回家。”
      雪还在下,可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也洒在他们沾满鲜血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上。
      齐沐芸望着他,眼中泛起泪光,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笑:“嗯,回家。”

      漠北一战大捷,圣上统一了漠北,并将漠北版图纳入了大和。
      齐沐芸和霁思衡的名声彻底传遍靖朔大街小巷,平日里对齐沐芸的骂声尽数消散,现如今满是称颂。
      有时候,人性就是如此。
      酒楼茶肆里,说书人拍案讲起齐沐芸和霁思衡二人浴血奋战的故事,特别是齐沐芸“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故事,宾客们听得热血沸腾,拍手叫好。
      齐沐芸的舅舅和舅母日日夜夜都守在家中,盼到她平安归来的那一刻,老两口拉着她的手,喜极而泣,每天翻箱倒柜地给她炖补汤,恨不得把这些日子流过的血都补回来。好友们得知齐沐芸平安归来,纷纷来府中探望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照临将军,都围上她打趣:“藏得可真深,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不愧是战功赫赫的将军。”
      柳颜兮更是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絮絮叨叨问了许多,既有对她过往辛劳的心疼,又有对她英勇无畏的敬佩。
      只是经此一战,齐沐芸身上添了不少伤痕,深浅交错的疤痕藏在衣物下,是胜利的勋章,也是生死的印记。
      齐沐芸在家养伤养了足足一个多月,霁思衡心疼她,自己的伤都没好全却每天都来府中探望她,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不听,粘人得不行。而这事之后,舅舅和舅母对霁思衡很满意。
      某天闻歌约她到香茗阁,齐沐芸刚踏进二楼临窗的包间,就看见闻歌正捻着茶盏盖慢悠悠撇着浮沫。
      见她进来,他当即挑眉笑开:“真可以啊齐妹妹,你的伟大事迹我知道了啊。”
      齐沐芸走到桌前落座,指尖轻叩着桌面,唇角漾开一抹浅笑:“倒没想到,这消息传得这么快,连你都听说了。”
      闻歌将茶盏推到她面前,茶雾袅袅裹着清冽的茶香,他放下茶盏,语气有些哭笑不得:“这捷报都贴到皇城根儿的告示栏了,谁能不知道?之前还骗我说你是女侠客要我保密,我还真信了,没想到你竟然是将军啊。”
      齐沐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放下:“我的身份特殊,也没其他办法了,我总不能逢人便说我是将军吧?”
      闻歌闻言,无奈地笑了:“合着我这保密的话,白烂在肚子里这么久?我还总想着哪天跟你一起闯荡过湖,替你打打下手,结果你倒好,直接成了镇守国家的将军。”
      齐沐芸笑了:“要不回头给你封个‘随军军师’,你也能替我打下手,就是这‘手’,得护住这一方百姓的安稳。”
      闻歌摆摆手:“不了不了,跟你开玩笑呢,就我这身手哪能呢。”
      他神色一正,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敬佩:“说真的齐妹妹,我虽早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却也没想到你能立下这般赫赫战功。你一个女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齐沐芸望着窗外街上来往的行人,目光沉了沉:“难是难了些,可我守着这里,就是守着身后的万千百姓,没得选,也不能退。”
      闻歌叹气一声,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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