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记忆深处 ...
-
“师父，我回来了！”雪菜一脚踹在篱笆上，这回篱笆没经得住她踹，“吱呀”一声，倒了。
雪菜手拎两只山鸡，脑门儿上直挂汗。
这篱笆怎么这么不牢固啊？！还是自己最近武功见长了？
也罢也罢，回头叫师父给修修就好了，反正师父整天无所事事。
无所事事的结果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师父——”
“师父——”
雪菜放下山鸡，走到后山坡上，夏末了，这块地却依旧绿意葱葱。
远远地，雪菜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背靠大树在小憩。
雪菜知道不便打扰他，便转身欲走。
“雪菜。”师父叫住她。
“师父，有何吩咐。”雪菜立刻站好。
“过来坐。”
雪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坐好，和欧阳霖背靠同一棵大树。
坐不多久，欧阳霖的头便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雪菜本想挣扎一下，却听到师父梦呓一般叹出一句“雪菜”，这声音，像极了慕容决在她耳边轻轻地呢喃。
雪菜的心惊了一下，有些突突地疼。她极力压制下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
不知道慕容决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有那么多人照顾，应该没什么大碍吧……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他了！雪菜摇了摇头，引得肩上的头也微微动了动。
她侧脸，看着师父的睡颜，不知怎么的，记忆渐渐回到他俩相遇的那一年。
那一年，她十四岁，沦为乞儿已五年有余。
“去去去，臭乞丐！”被包子铺的伙计轰开，雪菜，不，那时应唤为“采儿”，采儿有些不稳地倒在地上。
都说京城里的人很和善，她才随众多乞丐来到京城的，怎么现在……
“大家注意了！大家注意了！慕容王爷在城南施粥！慕容王爷……”
那时，大概是她第一次听见慕容王爷这个称呼吧！但当时她哪有时间想那么多呢？饿坏了的肚子叫嚣着催她往前走。
她排在队伍的最后，用力按着肚子，强忍着饥饿。终于轮到她了，采儿开心地捧着一小碗粥躲到一边。正准备吃时，却有两三个流里流气的乞丐靠近她。
“小子，看你是个新来的嘛！你还真不懂规矩，还不快给大爷我行礼？！”
采儿不明就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那乞丐似乎愣了一下，随及又道：“小子，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为首的乞丐一脚踢翻她的粥，采儿惊得轻呼一声。那人又抬脚，将她踢翻到地上。
这时，他身后的两三个人都向她走近，采儿再木讷也知道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了，只是死死地以手护头。
可是，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过了一会儿，听到那些乞丐的呼通声和求饶声。
“爷饶命！爷饶命！”
采儿缓缓地睁开眼，入目是一袭白衣，然后她看到了一张似是仙子般的……男子的脸。
“仙子”向她伸出手来，她犹豫着要不要将手递上去，她怕弄脏了他的手。
犹豫的那一会儿，“仙子”已将她拉起，牵着她的手来到一匹马前。采儿只呆呆的看着他们相牵的手，突觉脚下一空，她已然在马上。
这是她第一次骑马，马的颠簸让她有些难受，但是感觉到身后“仙子”的一双手正箍着她，她如芒刺在背。
马儿终于停了，他带她来到一片小湖边。
那时好像也是夏日吧，她记得小湖里的水澄澈得令人心动，微风吹在她脸上有些麻酥酥的。
采儿不禁走到小湖畔，却望见水中一个脏兮兮的倒影，她惊得立即缩头。
“怎么了？”“仙子”问。
她看向他，发现他原本雪白的衣衫上黑迹斑斑，很明显来源于自己，她羞红了脸。
“仙子”似乎了然，他牵着她在湖畔坐好，拿出帕子蘸了水往她脸上擦。
采儿一惊，有些本能地躲了一下。“仙子”似乎并不在意，拨过她的脸，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污渍。
那样柔软的触感……
雪菜微微笑起来，记忆深处的甜蜜变成笑容挂在嘴角。
她低头，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子轻轻道：“师父，您恐怕是待我最好的人了。”
那么慕容决呢？欧阳霖在心底淡淡地问道。
“师父，我回来了——”雪菜手提一筐菜站在篱笆处大喊，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只是她发现身边的篱笆已经修好了。
这次雪菜没有踹，若是再坏了，指不定师父如何修理她，雪菜笑笑，用手轻轻推开篱笆，走了进去。
她发现桌上有一封信，上面放着一些银两，雪菜知道，师父又离开了。
拆开信，果不其然，信上只有寥寥数字——“为师有事先行，勿念”。
师父总是这样，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离开，每次都留下一封信和一些够她用一阵子的银两。等她银两快用完了，师父也就会再次出现。
那是不是她用快一点，师父就会很快出现呢？雪菜也不知道。
她苦笑一声，挎着篮子去小湖边洗菜。
这片小湖便是当年他带她来的小湖。
那时，她被他的帕子的柔柔的触感抚摸着，双眼直直盯着他。阳光洒下来，在他鼻尖逗留，她微微沉醉。
“原来你是女儿家！”“仙子”恍然大悟般说，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采儿的脸红起来，她已经脏到让人分不清男女了吗？
“仙子”见她脸上微微的红晕，轻轻笑出声。
他的笑声……好好听。
“以后要小心一点，别再被人欺负了，知道吗？对了，这里有些银两，你拿着。”“仙子”摸摸她的头，起身，转身向马走去。
采儿看着手中的银两，突然跪下，说：“谢谢‘仙子’哥哥！”
“仙子”哥哥？他似乎有些好笑地转过头：“你叫我什么？”
“‘仙子’哥哥……”采儿如实回答。
他又笑起来：“我叫……欧阳霖，不叫什么‘仙子’。”说着走过来，将她扶起。
欧阳霖……采儿在心里慢慢咀嚼这个名字。
“好啦，我要走了。”
“请欧阳公子收留我！”采儿又跪下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这么过分的要求，“我愿为公子当牛做马！”她深深埋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欧阳霖的脸似乎阴了下，随及又道：“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就这么一直跪着了？”
采儿无言以对，只怔怔地与他对视，眼中藏着深深的孤寂。
她看见他眸中露出讶异，继而他又回避着她的眼神，望着远处，道：“你起来吧，往前走，那边有个小屋，你先去那边住下。至于‘收留’一事，过几日，我会给你答复。”
然后他跃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甚至都没看她有没有从地上起来，他，似乎是……落荒而逃。
“夫人——”叫唤声在她背后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在那边，在那边！”似乎是枫灵的声音。
雪菜回头望去，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帘子被掀起，出来一个人。
雪菜晃了眼，那样挺拔的一个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记忆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