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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清音阁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那声“我是卖茶的,不懂那些”隔在门内。正午的阳光倾泻在青石板路上,亮得有些刺眼。颜桑璃站在门槛外,没有立刻迈步,目光还停留在门板上那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铜制门环上。

      纪瞳安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能看见她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下颌线绷紧,那是思考时无意识的肌肉反应。茶馆老板捻动手串的画面,还有那瞬间目光的交汇,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水面,涟漪虽小,却扩散出某种不安的信号。

      “他撒谎。”纪瞳安轻声说,不是疑问。

      颜桑璃转过身,阳光从她背后射来,在身前投下长长的影子。“至少是隐瞒。”她的声音很平静,“手串是突然戴上的,动作是下意识的防御姿态。而且他说‘不懂那些’,不是‘没听过’,这意味着他至少知道‘那些’指的是什么。”

      这个细节分析让纪瞳安感到佩服。她刚才只注意到老板的异常反应,但颜桑璃已经拆解出反应背后的逻辑层次。这是考古学家的训练——从碎片中重建完整图景,从细节中推断整体结构。

      “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不想说。”纪瞳安说,目光扫过清音阁的招牌,“或者不能说。”

      “在古董、文玩、传统文化圈子里,有些知识是口传心授的,不入文字,不对外人。”颜桑璃开始沿着街道向东走,脚步不快,像在边走边思考,“茶馆老板在这个位置开了几十年店,接触三教九流,可能听说过一些民间流传的秘闻。但这类人往往谨慎,不会轻易开口。”

      纪瞳安跟上她的步伐。街道两旁的老槐树已经开始落叶,黄绿色的叶片在秋风中旋转飘落,有几片落在她们肩头。这个世界的秋天,和她世界的秋天,落叶的方式似乎都一样——都是这样缓慢地、无规则地、带着季节更迭的必然性飘落。

      “那我们要继续试探吗?”她问。

      “暂时不要。”颜桑璃摇头,“强行追问只会让他警惕。我们需要先建立信任,或者找到他可能感兴趣的交易筹码。”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现在更紧急的是理解‘三光引路符’的信息。我朋友发来了更详细的资料,在手机上不方便细看,找个地方仔细研究。”

      她们走过两个街口,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这里不像主街那么喧闹,只有零星几家小店:一家裱画作坊,门面挂着几幅待裱的山水画;一家古籍修补店,橱窗里陈列着修复前后的对比样本;还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馆,招牌是手写的花体字“时光书屋”。

      颜桑璃在咖啡馆前停下。“这里安静,有包厢,老板是我熟人。”

      推门而入,风铃轻响。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书架上堆满了书,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有些书显然很久没人碰过,书脊上积着薄薄的灰尘。吧台后坐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用镊子修补一本线装书的书页。

      “桑璃?”女人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稀客啊。这位是?”

      “我朋友,纪瞳安。”颜桑璃简单介绍,“林姐,给我们一个安静的位置,两杯手冲,老样子。”

      被称作林姐的女人目光在纪瞳安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锐利但不冒犯,像是习惯性地观察和评估。然后她点头,指了指最里面的小包厢:“那里。咖啡十分钟。”

      包厢很小,只能容下两人对坐,用布帘隔开。墙上是深绿色的壁纸,贴满了老电影海报和泛黄的照片。一张小圆桌,两把扶手椅,一盏铜制台灯。这里的时间感与外面截然不同,仿佛停滞在某个过去的年代。

      坐下后,颜桑璃立刻拿出手机,调出朋友发来的完整资料。这次不是图片,而是扫描的文档,足足有十几页。她快速浏览,表情随着阅读内容而变化:时而蹙眉,时而恍然,时而陷入沉思。

      纪瞳安静静等着,没有催促。她的目光在包厢内游移——墙上那些照片里,有民国时期的街道,有建国初期的建筑工地,有八十年代的青年男女。照片都是黑白的,但每一张都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质感。这让她想起自己世界的历史照片,相似,但不完全相同:某张照片里人物的服装细节有差异,某张街景里店铺招牌的字体不同。

      又一个微小的平行世界证据。她几乎要习惯这种发现了。

      “看这里。”颜桑璃终于开口,将手机屏幕转向纪瞳安,“《观星宗秘录》的残卷比我想象的完整。虽然缺了很多页,但关于‘三光引路符’的部分相对完好。”

      纪瞳安凑近细看。扫描件是毛笔小楷,字迹工整但古奥,夹杂着一些特殊符号。好在旁边有现代注释,是她朋友的手写笔迹,用红笔标注了关键点。

      “符有三用,”她轻声念出注释,“一曰聚能,符成三角,可引天地人三才之气,蓄于圆中。二曰通识,三点分应三光,可连双灵之思,共参玄机。三曰定锚,外圆内三角,可固门户之枢,防其漂移。”

      “下面还有操作细节。”颜桑璃滑动屏幕,“‘施符需择时:日月星三光并耀之时最佳,或月望,或日食,或流星雨夜。需择地:地脉交汇、天光无碍之处。需择人:双灵需阴阳相济,动静相成,且需有‘缘’。’”

      “缘?”纪瞳安抬头。

      “这里有个注释。”颜桑璃指向一段红字,“我朋友说,在道教语境里,‘缘’不只是偶然相遇,更是一种深层的契合——可能是前世因果,可能是命理互补,也可能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她顿了顿,目光与纪瞳安相遇:“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我们被星移伞选中,可能不只是因为我们的专业背景或认知特质,还因为有某种‘缘’。”

      这个说法比纯粹的功能性解释多了一层玄学色彩。纪瞳安不确定自己是否相信前世因果,但那种与颜桑璃合作时的自然默契,那种共享感知时的深度连接,确实超越了普通的工作关系或偶然相遇。

      “操作步骤呢?”她问,将话题拉回实际。

      “比较复杂。”颜桑璃继续滑动,“需要先‘净心’——通过冥想或呼吸法达到平静专注的状态。然后‘观符’——在意识中构建完整的符号结构,三点一圆都要清晰。接着‘分灵’——双灵各守其位,一引天光,一接地气。最后‘合击’——同时将意识焦点集中于符号中心,激活它。”

      她翻到下一页:“激活后,符号会成为‘锚点’,稳定门户的开启。但这里有个警告:‘符活时,时空交叠,虚实难辨。双灵需同心同念,稍有杂思,门户即紊,轻则迷途,重则灵散。’”

      “灵散……”纪瞳安重复这个词,“是字面意思吗?”

      “不好说。”颜桑璃的表情严肃起来,“古代文献描述超自然现象时,常用象征性语言。‘灵散’可能指意识混乱、人格解体,也可能指更字面的含义。但无论如何,这警告我们必须极其谨慎。”

      这时,布帘被掀开,林姐端着托盘进来。两杯手冲咖啡放在小圆桌上,还有一小碟手工饼干。她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颜桑璃手机屏幕的古籍扫描件上。

      “在研究古符箓?”她问,语气平常,像是随口一问。

      颜桑璃没有遮掩,反而将屏幕转向她:“林姐你见多识广,见过这种符号吗?”

      林姐俯身细看,圆框眼镜后的眼睛眯起来。她看了足有半分钟,手指在屏幕上某个位置点了点:“这个三交点结构,我好像在哪见过。不是书上,是实物。”

      “实物?”颜桑璃身体微微前倾。

      “几年前,有个老先生来我这里修补一本族谱。族谱里夹着一张老符纸,上面的图案和这个很像,但更复杂些。老先生说那是祖传的‘护宅符’,但我觉得不像——护宅符通常是镇邪驱鬼的,这个图案的感觉更……开阔,像是连接什么的。”

      林姐直起身,从围裙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又仔细看了看。“对,就是这种感觉。那个符的三点之间不是简单的连线,有更细的纹路,像是星辰的运行轨迹。老先生说,他们家族以前出过道士,专门研究星象和时空。”

      “那位老先生现在还在吗?”纪瞳安忍不住问。

      林姐摇头:“修补完族谱就没见过了。不过他留了地址,说是如果需要后续维护可以联系。”她看向颜桑璃,“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找找记录。但我得先问问,你们研究这个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自然,但也很关键。颜桑璃沉默了几秒,选择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我在做一个非传统考古的研究项目,关于明代道教与天文学的交叉领域。这个符号可能是一个重要线索。”

      林姐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行,我晚点找找记录。找到的话给你消息。咖啡趁热喝,豆子是新的埃塞俄比亚日晒,风味不错。”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布帘重新垂下。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纪瞳安端起咖啡杯,浅尝一口——果然风味独特,有明亮的果酸和花香。但她的心思不在咖啡上。

      “如果林姐能找到那位老先生,”她压低声音,“我们可能会有突破。”

      “可能。”颜桑璃谨慎地说,“但也可能只是另一个支线线索。民间传说和家族记忆往往在传承中变形,需要仔细甄别。”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她整理思绪时的典型姿势。“现在我们需要决定优先级。手头的线索已经很多:星移伞本身、道藏文献、三光引路符、可能的老先生、茶馆老板的异常反应,还有你作为平行世界访客的观察记录。”

      她开始一项项列举,声音低沉而清晰:“第一,星移伞的物理分析和功能测试是基础,必须做。第二,文献研究需要继续,特别是关于操作安全和风险控制的部分。第三,符号的理解是关键,它可能是安全操作的门槛。第四,民间线索需要追踪,但要注意筛选。第五,你需要适应这个世界的基本生活。”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纪瞳安:“你觉得哪个最紧急?”

      纪瞳安思考这个问题。作为被困在另一个世界的人,她最想做的当然是找到回去的方法。但她也明白,贸然行动可能适得其反。

      “我觉得,”她缓缓说,“理解‘三光引路符’和安全操作规范是最紧急的。没有这些,即使找到充能方法和合适地点,我们也不敢轻易尝试。其次是星移伞的基础测试,我们需要更了解它的工作原理和限制。”

      “同意。”颜桑璃点头,“那么今天下午,我们就专注这两件事。晚上回住处后,先进行基础测试。明天我继续文献研究,你可以开始绘画记录项目。林姐那边的消息,我们等。”

      这个计划务实而有序。纪瞳安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即使在这样不可思议的处境中,只要遵循计划,一步步推进,就还有希望。

      “那现在,”颜桑璃端起咖啡杯,“我们先仔细研究这份《观星宗秘录》的注释。我朋友是道教符号学专家,他的解读应该可靠。”

      她们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资料里不仅有原文和注释,还有朋友的一些推测性注解,用蓝笔标出:“此处‘三光’可能对应三种能量频率”“‘双灵之思’可能指脑波同步”“‘门户之枢’可能涉及空间拓扑变化”。

      这些现代学术语言与古代玄学概念交织,构建出一个既神秘又具有潜在科学解释可能性的框架。纪瞳安发现,自己作为艺术家的思维方式,在这种跨界解读中竟然很有用——她擅长理解隐喻、象征、图像语言,而这些正是古代文献的重要特征。

      “看这句,‘符如舟,灵如桨,无桨舟不行,无符桨无向’。”她指着一段文字,“这是个很形象的比喻。符是工具(舟),使用者的意识是动力(桨)。没有意识驱动,符无法激活;没有符作为载体,意识无法定向。”

      “所以星移伞也是一样。”颜桑璃接道,“伞是符的物理载体,我们是提供意识的‘桨’。但伞本身的设计——特别是那个紫水晶里的符号——可能起到稳定和定向的作用,防止‘舟’在‘时空之河’中迷失方向。”

      这个比喻让整个系统显得更清晰了。纪瞳安在速写本上快速画下这个意象:一把伞在星空中航行,伞下是两个人的意识作为桨,划动时空的涟漪。

      “如果这样理解,”她说,“那么操作的关键就在于‘桨’的协同——我们的意识必须同步、协调、目标一致。否则舟就会打转,或者偏离航向。”

      “而且要有‘锚’。”颜桑璃指向另一段,“这里提到‘门户需有锚,无锚则漂移’。锚可能是符号本身,也可能是特定的空间位置、时间节点,或者是某种强烈的意识焦点。”

      她沉思了几秒,继续说:“我在想,璇玑子最后‘不知所终’,会不会是因为失去了锚?也许他成功开启了门户,但在穿越过程中,锚点失效了,导致他无法返回,或者在时空之中漂流。”

      这个推测带着一丝寒意。纪瞳安想起自己梦中那扇即将关闭的门,那种“回不去”的恐惧。如果璇玑子真的遭遇了那样的情况……

      “所以我们必须确保锚的稳固。”她说,声音比刚才更坚定,“在尝试任何实质性操作前,先建立可靠的锚点系统。”

      “同意。”颜桑璃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点,“那么在我们的测试计划中,需要加入锚点建立和稳固性的项目。比如,在低强度共享感知时,尝试设定一个简单的意识锚点——一个图像、一个概念、一个感觉,然后看能否在过程中保持它。”

      她开始细化测试方案,列出具体的步骤、预期现象、安全措施、中断信号。纪瞳安看着她工作,那种严谨的态度再次让她感到安心。这是一种在无序中建立有序的能力,在混沌中开辟路径的能力。

      时间在研究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透过书店的玻璃窗,在包厢的布帘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条纹。咖啡馆里偶尔有其他客人的低语声,书架间有猫走过,这些日常的声音成为她们超常研究的背景音。

      当颜桑璃的手机再次震动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变。

      “林姐发消息了。”她说,“找到了那位老先生的地址,在东四附近的一个胡同里。而且……她还说了另一件事。”

      “什么?”

      “她说,那位老先生来修补族谱时,提到过家族里一个传说:祖上有一位道士,制作了一件‘能见诸界’的法器,但后来连人带器都消失了。家族里一直保存着使用方法的记录,但没人敢尝试。”

      颜桑璃抬起头,目光与纪瞳安相对:“如果这个传说指的是璇玑子和星移伞,那么那位老先生家族保存的记录,可能是操作手册。”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窗外的阳光在这一刻恰好穿过玻璃上的一个瑕疵,在桌面上投下一道彩虹般的色散光斑。那光斑微微颤动,随着太阳移动而缓慢变形。

      纪瞳安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我们要去找他吗?”

      颜桑璃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那是她权衡利弊时的习惯动作。许久,她才开口:

      “需要,但要准备充分。首先,我们不能直接问星移伞的事,那太突兀。可以用研究明代道教法器的名义,询问家族传说和记录。其次,我们需要带些礼物——老先生这类人,尊重传统礼节很重要。第三,要选择合适的时间,不能冒昧拜访。”

      她看了看时间:“今天太晚了,而且我们没有准备。明天上午我去买些合适的礼品,下午去拜访。你可以在住处继续绘画记录,或者如果愿意,可以一起去——作为我的研究助手。”

      “我想去。”纪瞳安立刻说。这不是客套,是她真实的想法。每一个线索都可能指向回家的路,她不想错过。

      “好。”颜桑璃点头,“那明天我们一起去。但今晚,还是按计划进行基础测试。我们需要对星移伞有更多了解,才能在与老先生交流时,提出更有针对性的问题。”

      她收起手机和资料,将最后一点咖啡喝完。“现在我们去买你需要的东西,然后回住处。测试需要安静、安全、不受打扰的环境,住处是最合适的选择。”

      她们起身离开包厢。林姐正在吧台后整理书籍,看见她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递过一张纸条:“地址和电话。去之前最好先打电话。”

      颜桑璃接过纸条,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谢谢林姐,咖啡很好。”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已经带上了黄昏前的暖色调。秋风更凉了,吹起满地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纪瞳安紧了紧外套——那是颜桑璃借给她的,略大,但很暖和。

      她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慢,像是要给思考留出空间。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晚餐的香气开始飘散。这个世界的一天即将进入另一个阶段,而她们的研究,也即将进入更实质的测试阶段。

      路过清音阁时,纪瞳安注意到茶馆已经打烊,门口的灯笼却亮着——不是常亮的电灯,是老式的纸灯笼,里面的烛光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灯笼上写着两个字:“静观”。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两个字。在渐暗的天色中,烛光将纸面上的墨迹映得格外清晰。

      “静观。”她轻声念出。

      颜桑璃也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茶馆的名字‘清音’,灯笼上的‘静观’,都是道家哲学的概念。清音是去除杂音,静观是专注观察。也许老板想传达的,就是这种态度。”

      她顿了顿,又说:“面对未知,面对神秘,面对可能改变一切的事物,我们需要的正是这种态度:先静下来,仔细观察,去除杂念,专注本质。”

      纪瞳安转头看她。暮色中,颜桑璃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却格外清澈。那一刻,纪瞳安忽然明白,为什么星移伞选择了她们两个——不只是因为专业背景,不只是因为认知特质,更因为她们在面对不可思议时,都选择了同一种方式:不是盲目相信或断然否定,而是静观、探索、理解。

      “走吧。”颜桑璃说,“测试前我们需要吃点东西。我知道附近有家小店,面条做得很好。”

      她们继续前行,身影融入暮色渐浓的街道。身后,清音阁的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晃,“静观”二字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像某种无声的提醒,也像某种古老的祝福。

      而在纪瞳安手中的帆布袋里,星移伞安静地躺着。紫水晶内部,那些微小的星点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开始缓慢地旋转,排列成某种即将显现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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