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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山上有座庙 少年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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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如一阵清风,脱离了怀抱,只留一丝淡淡的余热,沈青山伸着自己抬起还没碰到对方手,对着沈长青离开的方向摇摇头失笑。
此刻的沈青山一边继续思考以后,一边分神留意着树林里的动静,良久林间安静下来,一个被刻意放的很轻很轻的脚步声,走到他面前,沈青山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对方弯下腰,与他面对面。
沈长青发完疯回来,远远就瞧见安安静静坐在火堆旁边的沈青山,腰板儿支棱跟个白杨树了,一动不动的,入定了似的,身上除了一件白色里衣,还披了一件白色长袍,是沈长青带他出去的时候随手搭他肩上的,沈长青突然起了玩心,蹑手蹑脚的走向他,准备吓他一跳。
待到沈长青踩着落叶树枝,吱吱嘎嘎的走到沈青山面前,弯着腰,与他“对视”,又抬起手挥了挥,就像即使知道对方是个瞎子,看不见,没有理由就是手痒,沈长青目前就是这样,一天总要在沈青山眼前挥几遍……
“我去!”晃动的手突然被对方抓住,沈长青吓人不成反被吓的跳了起来。
“沈青山你眼睛好了?”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准确的抓到了我的手?”沈长青晃了晃两个人交握在一起手。
“有风”
“……哦”
沈长青收回手顺势坐在他身旁,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月亮云朵,突然感觉自己的腿被碰了一下,一只骨骼分明的手递过来,是沈青山身上那件白色的长袍,沈长青看着眼前拿着长袍晃来晃去手,似乎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递到对方面前。
沈青山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对方就在自己左手边,也不是自己递过去的衣服递哪去了,一直没人接,开口道:“你手有点冷”
沈长青听到他这话收起了玩弄的表情,接过沈青山递来的衣服,还带着温热的对方体温,沈长青不知觉的摩挲了一下,料子十分柔软,看着普普通通,但是一摸再不识货,就如沈长青一个白面馍馍就能高兴好久的就知道不是普通富贵人家穿的起的。
沈长青之前也挺疑惑的,这人在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里从上游飘到下游,居然只伤到了一双眼睛,身上的衣服却好好,没断手断脚,最后得知人是修仙的!怪不得身上除了皮肤泡的有点发白,衣服一点事都没有,很有可能是什么仙家宝物,不知道能当多少钱……
沈青山全然不知见钱眼开的救命恩人已经开始打他衣服的主意了,只感觉肩上一沉,递过去的衣服又落到了他肩上。
“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是你自己穿着吧”沈长青将衣裳重新抖开盖到沈青山身上,将火堆熄灭。
长吁一口气道:“走吧,咱们回家”
沈青山仰着头看着他,回想起刚刚自己施法短暂的看见少年瘦弱的样子,心想,你看起来比更弱……
不过他没敢开口说给沈长青听,以他这几天的了解,少年肯定会跳脚,并给他掰扯掰扯谁更强。
沈长青一只手拎起地上半死不活的的草鱼,另一只手在身抹了抹才去扶还坐在石头上的沈青山。
没走一会儿,嘴闲不住的沈长青又好奇的开始了一个话题……
“欸,沈青山你的名字是你父母取的吗?”
“嗯?不是”
“不是?!”
“我也没有父母”
听到这句话的沈长青闭嘴了,自知自己问错话了,有些懊恼,因为在他看来沈青山并不像是和他一样的孤儿,细皮嫩肉的,还读过书,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养的很好。
月朗星稀,沈青山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的走着,许是今天听了很多沈长青的故事,又或是觉得对方已经已经可以划分为朋友的范围内,再或者是感受到沈长青的懊恼,不过他的身世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不可以聊的事情,相反他在看来天衍宗就是他的家,师兄师姐师弟就是他的家人。
沈青山接着道:“我是被师父捡回去的”
正在准备想怎么转移话题的沈长青听着他轻松的口气,牵着他继续走着,笑着回应他:“是吗?”
“嗯,说一个很搞笑的事,听我师父说她是在一座青山的山脚下捡到我的,懒得取名,就以山为名,跟她姓,沈青山就是这样来的”沈青山想到这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长青倒是没想到沈青山这个名字的由来如此“潦草”,惊讶扭头去看沈青山,只见他唇角露出的笑意,也跟着弯了眼睛。
两人之间气氛愉悦,月光树影之下,一个市井小民和一个看起来就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一个牢牢地牵着另一个的手小心的引路,场面有些怪异却又如此融洽。
“吱呀”
沈长青松开沈青山的手,打开门走进去一阵叮铃当啷,翻出来一个缺了口的罐子,勉强到了半罐水,将没死透的草鱼放进去,又就这那水洗了把手,准备去扶站在门口的沈青山。
“长青”
“嗯,别急我这就请您进门”沈长青以为沈青山等着急了,吊儿郎当的打趣道。
“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我希望你往后余生能与这个名字一样生生不息,能与那丛灌木一样顽强,四季长青”
从出生被所有人说着‘这孩子肯定活不下来’再到‘狗儿子’‘杂碎’或‘有娘生没娘养’听着唾骂与歧视长大的沈长青,在这一个普通,依旧吃不饱的一天,又不普通,他顺手救了一个看着活不下来却神迹一般醒来的少年,在不知某年某月某日的这一天,一下子收了人生中两个祝福,一个是‘沈长青’这个名字,一个是‘我希望你往后余生生生不息,四季长青’
沈长青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沈青山,直到少年的身影逐渐模糊,沈长青才发觉自己哭了,慌忙仰起头,胡乱擦了把脸,上前扶住沈青山。
“长青?”沈青山直到坐下来,都没听到对方的声音,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呼吸声,没忍住开口轻声道。
“嗯?你祝福我收到了,但是!救命之恩大于天,你答应我的赖不掉”沈长青往床铺里面一滚,情绪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就是还有一点鼻音。
听到他这话,根本没想过赖账的沈青山笑了一声,拿下披在肩膀上的衣服,抖开,躺在床铺上,将衣服盖着两个人身上,两人并着肩挨在一起,沈青山在脑中描绘这两人现在的画面,摸黑又将衣服往沈长青那边扯了扯。
沈长青看着他忙碌又笨拙的动作感觉挺有趣便侧着身,枕着胳膊看着他。
等到沈青山心满意足的躺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这端正的睡姿,大脑空空的沈长青只能用跟死了一样来形容,只是沈长青现在不想吐槽这一句,他看着大部分衣服都堆在自己身上,只想问一句,他自己热,不盖不就行了,为什么把衣服都盖他身上,他也很热好吧?!吐槽的话还未脱口,一道困倦声音响起了。
“刚刚听你都有鼻音了,肯定是刚刚洗完凉水澡,又吹风有点感冒,咱们没有被子,只有衣服你将就一下”闭上眼睛的沈青山只是淡淡道,沈长青将即将问出的话咽了下去,到底没再说什么,也没将衣服拿开,盖着衣服沉沉的睡着了。
翌日清晨,沈长青慢慢睁开眼睛,不是如往常夏日那样,破破烂烂窗户被阳光强势的照进来,打在眼睛上,又热又刺眼。
沈长青蜷缩着侧躺,整个人都笼罩在一道阴影下面,沈长青带着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尚未清醒的大脑,神情呆滞的看着盘腿坐的端正,正在冥想中的沈青山。
片刻,沈长青躺在原地,伸了个懒腰,摆个大字,又懒得动弹了,歪着头,目光在沈青山身上停留了一下,暗暗思忖:这人不是跟自己一样躺着睡了一觉,怎么浑身上下连个头发丝都没乱?该不会没瞎吧?说不定那个跟死了一样的睡姿,醒来就是这么个效果!
从沈青山端庄的作风到今天早上吃什么,沈长青漫无目的的思绪渐渐回笼,翻了个身下床,穿上他那双哪都漏肉,只有脚底板还算好的布鞋,随手将夜里弄掉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拍拍尘土,放在床铺上。
做完这一系列活动,走到水罐前,看着恢复了些生气的草鱼,同情的叹了口气:“鱼兄啊,喊了你一声兄弟,就为了兄弟的温饱,两肋插刀一下吧哈,早死早投胎”
说完沈长青又这翻翻那扒拉扒拉,觅到一把生锈的的菜刀,沈长青拿着这把生锈的都快看不出是刀的菜刀,无比感谢,当年什么都往窝里叼的自己。
就这样,沈长青一手抱着水罐,一手拎着刀,去河边磨刀杀鱼,直到日悬中天,沈长青灰头土脸的的端着俩用竹筒盛得满当当的鱼汤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