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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45 如妹如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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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说要带夏侯涓去赏花,还真就移植了各式各样的菊英到屋室门前。
新岁难得没有言语几句。她近来心绪似乎不佳。
倒是阿葵没忍住,感慨:“将军,你和夫人赏个花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吗?”
张飞直言一句:“你不懂。”而后奇怪地看向新岁,并吩咐她们赶紧退下,顺便将张苞带走,也把睡熟的张鸢照顾好,别让她来打扰夏侯涓。
夏侯涓有了女儿后,难得休息片刻。
新岁也不推拒、反驳,带着张苞便离开。
张飞回到屋室去寻夏侯涓。
夏侯涓待在内室,刚刚提上衣襟,但衣领半开,仍旧可见纤秀明显的锁骨,与其下隐约起伏的线条。
这些年,张飞看着夏侯涓从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到为人妇、为人母,年岁增长自不必说。可她八九年过去,仿佛才刚刚长成。
身姿越发的曼妙,又或许是生育不久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摸起来都香香软软的。
尤其是现今张飞顺着她的锁骨往下窥探。
张飞怔在屏风间,夏侯涓解释:“鸢儿睡了的话,若是不挤出来,胀得很疼。”
张飞只觉得喉头发紧,又干渴得要命。
他匆匆地移开目光,支吾地说着:“阿涓,你将衣裳穿好,便来屋外找我。”
夏侯涓刚轻轻“嗯”了一声,张飞已是掉头离开。
等夏侯涓到屋室外,张飞正捧着茶瓮不停地给自己倒水喝。
夏侯涓仔细望了望那茶盏和茶瓮,不禁说道:“天渐冷冷了,还是少喝些冰凉的茶水。若是真的渴极,加些沸水也是好的。”
张飞下意识地辩解:“我哪里是渴……”
但话到嘴边,他又不愿意再说下去,随手将茶瓮和茶盏摆到一边,拉着夏侯涓到花圃前,雀跃道:“阿涓,你来。”
夏侯涓顺着他的指向望过去。
只见原本因季节变迁大半枯萎的花圃,此时生机勃勃地展现出各种鲜艳的色泽来。黄的、白的,粉的,甚至还有绿的、紫的……每一朵花、每一瓣花蕊皆完美地展开身姿,以至有些不受控制地后仰。
饶是夏侯涓素日里算不得喜欢花,此时也被这蓬勃的生机和娇艳的颜色感染,望之心旷神怡。
“你哪里来的这许多,”夏侯涓本是笑着、汲汲地询问,但恍然自己的失态,抿了抿唇,稍平和了一些,继续说,“哪里弄来的这许多菊英?”
张飞故弄玄虚道:“山人自有妙计。”
夏侯涓不以为然,随之揣测:“莫不是将这公安县府中,几片种了菊英的花圃都薅光了?”
张飞讪讪地立即反驳:“怎么会!”
可确实除了这夏侯涓和张飞寝居门前的花圃生机盎然,其他大多一片死气。
夏侯涓也不一定要探究这个答案,反正刘备与关羽向来疼爱、纵容张飞得很。
夏侯涓只迟疑着说:“谢谢你,翼德。这些花……很美。”
她静静地欣赏着菊英,张飞从她身后将她圈在怀中,埋首在她颈项间,讨好:“我却觉得这万千菊英再娇艳再美,也比不上这花圃之外欣赏它们的美人。”
夏侯涓无言以对了一会。
张飞卖弄地又道:“若是你喜欢,以后年年月月,我都给你寻一园花来。春日百花,夏日荷蕊,秋日菊英,冬日腊梅。”
夏侯涓:“倒也不用如此。虽说这自然万物拥有感人之能,但看得多了也觉得平常。况且,你总得也给其他人留些美景欣赏。”
张飞心虚地干笑了两声。
他转移话茬:“这些时日辛苦你了。寻常要照顾苞儿便罢了,如今又多了个鸢儿。都怪我太贪恋你的美色,才以致……”
后面的话,张飞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夏侯涓倒是不甚在意,只淡淡反问:“那你往后能抑制住自己的渴望吗?”
张飞语噎。
他有的时候不禁怀疑,夏侯涓这张小嘴是不是打娘胎生出来,她不知道,就带了点毒。
张飞掰正她的身形,让她面对自己,义正辞严:“若是有一日,我看见你,不再想那些销魂蚀骨的事,你才该责备我。”
夏侯涓想了想,樱唇微微张阖,该如何反驳。
张飞却见花美人更美,花艳人更娇,俯首覆上夏侯涓的樱唇。
夏侯涓起先想推开他,提醒:“翼德,这是在屋外……”
但张飞蛮横地直道:“阿涓,我已经十来个月,没有好好地抱过你、亲过你。”
他轻咬她的朱唇、撬开她的贝齿,追逐她的秀舌。
到夏侯涓软在他怀中,他已是情不自禁地顺着她的腰线往下又往上,到终于触摸到那刚刚释放的柔软。
张飞抱起夏侯涓,向屋内,嗓音低沉:“ 这两三个月,你的身子该全好了?”
夏侯涓不答,只是柔荑抓紧了张飞衣襟。
光是看自己衣襟上的褶皱,张飞已是可以想象她待会丢失自己的模样。
张飞将她三下五除二剥了个干净,就在门边,把她抱起来,按在门上。
夏侯涓下意识地往后缩。她还残存零星的理智:“我应当不会才生完鸢儿,又……”
张飞听罢,也迟疑了。
他没再朝着自己的心之所向,而是更加细密地亲吻、揉捏夏侯涓。
到夏侯涓自己渴求他:“翼德,我想……”
张飞又将她放到桌案上,自己半跪下身子,捧着她,侍奉她。
及夏侯涓眼神迷离,瘫软在桌上。张飞又拉她的手向自己。
不仅夏侯涓怕,他也怕。若是这世上没有完全的避子之法,自己万一又叫她有孕怎么办?
可难道他们就一直这般不做真夫妻了吗?
张飞翌日早晨起来的时候,明明想折腾夏侯涓,但硬生生地忍住了。洗了个凉水澡,穿上盔甲,便去了军中拼命地练兵。
夏侯涓其实也有些不尽兴。她用被衾裹紧了自己。
新岁来伺候夏侯涓起榻的时候,无数次地望见她颈项间摄人的痕迹。
新岁犹豫着,沉重地说:“女郎,你与大个子如今有了苞儿、鸢儿,往后说不定还会有许多其他的孩子,我们还能毫无顾忌地离开吗?可若是不走,如有一日,大个子什么都知晓了,我们……”
新岁的目色,满是哀痛。
离开,不说夏侯涓,就是新岁自己都舍不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张苞和张鸢。可若是不走,新岁怕自己和夏侯涓活不了多久。
夏侯涓沉吟着,末了,长长地叹息道:“新岁,或许我们注定与刘皇叔麾下的这些人,不是一路。”
“可是,”新岁迫切地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吞咽回去,变为意味不明地感慨,“可是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有时我觉得女郎真就跟了大个子,应当也会很圆满。然后,我就会忘记,我们本来的身份。”
“女郎,我常常很希望,如果最初你只是单纯地跟着大个子跑掉,我是你的侍女就好了。”新岁凄苦地笑起。
夏侯涓倏尔想到,那日在县府廊庑拐角处见到的那个纤弱的身影。
夏侯涓认真地看向新岁,询问:“新岁,你不想走了吗?”
新岁眼眸发亮地点点头,而后又失去光泽地匆忙摇头。
新岁坚定:“无论女郎去哪,新岁都会跟着走。”
“可是,你除了我,还有了别的牵挂。”夏侯涓莫可奈何地轻声。
是她疏忽了,才忘记新岁和她差不多大,早已该情窦初开。偏偏因为她的缘故,新岁所能接触到的男子,都是刘备麾下的人。
而她和新岁是叛徒、是细作。
新岁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听到夏侯涓这样说,霎时怔愣、无措地看向夏侯涓。
须臾,新岁跪了下去:“女郎,新岁知错了。新岁自知不该如此,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但是,女郎,新岁可以发誓,从未将我们的事情说出去,也从没想过,会因此抛弃女郎。”
夏侯涓立马将她扶了起来,嗔怪:“我很早之前就同你说过,你我不是主仆,你无须跪我。”
“其实新岁,”夏侯涓也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下定决心,“若是你真心喜欢他,他待你也好。我可以让你留下来。待事情揭露,只当是我一人所为,我从来都瞒着你。”
新岁紧紧地抓着夏侯涓的小臂,摇头:“女郎,新岁绝不会丢下女郎。新岁可以不要自己的心上人,但绝不能没有女郎。女郎放心,我和他早已恩断义绝。”
“即便我不是细作,也只是个侍女罢了。”新岁一直因这些而挣扎,如今和夏侯涓说开了,倒觉得松了口气。
夏侯涓郑重其事:“新岁,我以为他们诸葛氏不会是注重门第之人。不仅军师不会,军师的妻子黄夫人应当也不会。”
“女郎别说了。”新岁斩钉截铁,“只是因为女郎知晓了,新岁理应坦诚。可是女郎,我同诸葛公子早已没有干系。”
新岁松开抓夏侯涓的手,继续帮夏侯涓穿衣。
夏侯涓见她不愿再说,也噤声。
只是,梳妆时,眼见新岁的眼眶红透,夏侯涓并没有对着她,淡淡又道:“新岁是我在这个时代,又一次无依无靠时,第一个来到我身边的人。从前我拿她当妹妹,后来我做了母亲,觉得拿她当女儿也成。我只希望她和鸢儿一样,能将我当作依靠,因为有我,可以无畏往前。其他所有的艰难,我都会帮她一一摆平。我的新岁只要幸福快乐就好。”
新岁早已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