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偏要娶我》未栖

43、043 意料之外

　　“新岁、阿葵，快去请大夫——”

　　夜晚原本安宁静谧的江夏县府，为张飞一声嘶吼打破。

　　三人俱紧守在夏侯涓的床前，等待大夫把完脉给出确切的病因。

　　方才，夏侯涓的情绪有些崩溃，在大喊“够了”之后，人便晕倒在张飞怀里。

　　现今，人是微微醒了，但是瞧着十分虚弱。

　　半晌后，大夫捋须沉吟道：“夫人这是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体虚而至的晕厥。开副药，往后多修养、进补便会好。”

　　此言一出，饶是夏侯涓仍还有些头昏、提不起力气，也不禁诧异地望向大夫。

　　新岁更是惊讶出声：“怎么可能！”紧接着，她怒瞪向张飞，“大个子，你说话不算话！”

　　张飞亦是在喃喃：“我明明……不可能啊，我没有……”

　　他像是在回答新岁的质问，又不太像。

　　转瞬，张飞一把抓上大夫的手臂，不解询问：“你是不是诊错了，我与夫人一直有服用避子汤，夫人怎么会有孕？”

　　大夫仔细思忖了一阵，乃至盯着张飞细细计较，末了，给出解释：“这世上没有一种办法是完全可以杜绝有孕的。又或是尊夫人受孕之时，将军正因负伤用药，其中有药性相冲处，导致避子汤失效。”

　　张飞直接愣在原地，他还是第一次知晓有这种事情。

　　夏侯涓也显然被更新了认知。

　　良久，到大夫已经自行离开。张飞踟蹰着至夏侯涓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发问：“阿涓，这个孩子，我们要吗？”

　　夏侯涓闻言，缓缓地看向张飞。

　　她的目色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反而颇有几分淡静。好似再惊天动地的事情于她，也不过如此。

　　反是新岁更加激动起来：“大个子，你在说什么，你是想始乱终弃吗？这根本没有什么好的落胎之法，难道要让女郎不仅身体遭罪，还要失去孩子吗？”

　　难得的，夏侯涓为张飞辩驳：“无论生下来还是落胎，总归这身体遭罪定了。只是一个孩子的降生，我们要为她的终身负责。”

　　这也是为什么在未来许多人不愿意生育的原因。

　　这个问题，新岁倒是从没有想过。一直以来，世人约定俗成，除非是见不得人的孩子，其他成亲有孕的妇人都会努力把孩子生下来。

　　张飞亦是迷惘：“这要怎么负责？”

　　夏侯涓下意识地张口想解释，可仔细思考又觉得不太对。抛却自己与张飞真实的关系不说，在张飞看来，这个孩子本就是他们夫妇情深所致。

　　张飞足够爱她，也足够爱孩子。

　　张飞还有充足的钱银，以及在古代还算优渥的社会地位。

　　张飞更是武将，能保护这个孩子……

　　终了，阿葵意味深长地接话：“既是要把孩子生下来，便要疼爱这个孩子。若是不疼爱，又何必把孩子生下来。”

　　阿葵说完，率先离开了屋室。

　　张飞恍然明白什么，更握紧夏侯涓的柔荑：“阿涓，我会很爱很爱这个孩子，也会尽我所能地照顾你。我是想要他的，可倘若你不愿意，我们便不要。纵然落胎有个万一，我们也早就说好，不再有孩子。”

　　张飞的目色认真，望向夏侯涓既圆又大的眼睛里，满满得只有夏侯涓。

　　夏侯涓犹豫过后，回答：“就这么先怀着吧。”

　　等她下定决心不要的时候，再落。又或者，这个孩子根本存在不到平安降世。

　　张飞真诚地答应：“好。”说不上是喜悦还是难过，估摸着依旧是迷茫更多。

　　他更嗫嚅着道：“这大哥好不容易才有个儿子，我怎么不想要，马上就要有第二个了？”

　　夏侯涓纠正：“或许是女儿。”

　　张飞：“对，女儿……可是我张翼德的女儿，多半是要嫁给他们的儿子。从前，我还很高兴，现在竟难受起来。我的女儿岂能为他们的儿子，吃这样的苦？”

　　夏侯涓身子重，留在江夏。张飞虽随军出征，但因为身上有伤，也不轻易出马。

　　刘备很快占领了零陵、桂阳、长沙三郡，并擢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督令三郡。自此，诸葛亮在刘备麾下，不仅有了军师之名，更有可以直接调令三军之权。

　　张飞也得听诸葛亮的命令。

　　对此，张飞倒没有什么异议。

　　新岁近来陪着张苞，坐在庭院里，望向远方，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张苞已经懂事了很多。

　　他坐在新岁身边，顺着新岁的视线瞧见一个俊美翩翩的年轻人，询问：“新岁姑姑，你怎么啦？”

　　新岁回眸瞥了半大的张苞一眼，重新望回远方，忧伤地回答：“你这样的小魔王一个就够了，怎么马上还要有第二个？”

　　可转头，她又说：“不过若是你这样女郎生的可爱的孩子，再多一个两个，我也还是会很喜欢。”

　　“新岁姑姑是想让妹妹快点出世吗？”小张苞一本正经地询问。

　　新岁微讶，再次看向张苞，询问：“你觉得是妹妹？”

　　张苞点头如捣蒜：“就是妹妹。”

　　“那感情好。”新岁难过着难过着又高兴地大笑起来，“若是多个小女郎伺候，我总算没那么辛苦。”

　　“新岁姑姑。”张苞却是蓦地站了起来，还拉着新岁要跑。

　　新岁不明所以：“你要做什么？”

　　“我饿了——”张苞扯着嗓子喊，“你陪我去厨室里找糕点吃。”

　　不等新岁同意，她已经被张苞拉着狂奔起来。

　　穿过一道道廊庑，就在第三道廊庑的拐角处，张苞徒然松手，新岁撞上一个颀长坚实的身躯。

　　新岁不受控制地往墙边倒去，那坚实的身躯匆匆拉她站稳。

　　随后，松手。

　　新岁赶忙不知是该致歉还是该感激：“多谢公子救助之恩，不对，不慎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不要责怪。”

　　对面颀长坚实的身躯，闻言，轻轻一笑。

　　新岁抬眸望过去，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比诸葛亮还要稚幼，长得却和诸葛亮有三四分相似，尤其一双明亮、有神的瞳眸。若诸葛亮望过去，满是城府。这人则溢出温和与明朗。

　　新岁看得呆了。

　　青年人拱手作揖道：“是我不知女郎会突然出现，冲撞了女郎，还请女郎见谅。”

　　新岁匆匆地摆手。

　　她不好意思道：“公子言重了，我哪是什么女郎，不过一个侍婢罢了……”但，转而又蓦然变得促狭，抬眸，微笑询问，“从前，我怎么没在县府中见过公子？”

　　青年人再次拱手：“不才诸葛均，乃军师诸葛亮之胞弟。早前四处游学，今皇叔收复荆州，方才回到兄长身边。”

　　“不知女郎？”诸葛均反问。

　　新岁欣然回答：“我叫新岁，是张将军之夏侯夫人的侍女。”

　　她话音刚落，张苞又来拉她：“新岁姑姑，走啦，我快饿死了。”

　　新岁依依不舍地流连原地。她从未觉得张苞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及竟有这么大的力气，饶是她想多留一会，也不成。

　　诸葛均望着新岁远去的背影，随之同样离开。

　　这日，回到夏侯涓寝居，张苞便喋喋不休起来：“阿娘阿娘，县府中多了一位长相俊美的兄长，叫什么诸葛均，说是诸葛叔父的亲弟弟。”

　　新岁纠正他：“你都叫诸葛军师叔父了，也该叫诸葛公子叔父的。”

　　张苞固执己见：“我偏不，诸葛阿兄明明比诸葛叔父年轻，为什么要也叫他叔父？若是也叫他叔父的话，那诸葛叔父不就分不清我是在叫他，还是在叫诸葛阿兄了吗？”

　　新岁差点没被绕得昏过去。

　　夏侯涓则是不太在意，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在历史其实没有太大的名声和建树。

　　恰好此时张飞回来了，怀中还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

　　夏侯涓见了，不禁奇怪：“你怎么把阿斗从皇叔那带回来了？”

　　白白胖胖的稚童瞧见夏侯涓，便是伸手要抱。

　　张飞偏不把他交给夏侯涓：“小阿斗，你叔母身子重，可抱不动你。”

　　张飞坐到夏侯涓身侧，把阿斗放在自己膝上，解释：“阿涓你也知晓，甘嫂嫂她自从糜嫂嫂过世，身子就一直不太好。这不阿斗没人照顾，二嫂嫂也照顾好几日了，我就想着把它接到我们这，为大哥和二哥分担一些。”

　　“甘阿姊最近怎么样？”夏侯涓询问。

　　张飞摇了摇头，唉声叹气：“听大哥说，找了许多大夫看，都说不大好。也并非身子怎么有恙，而是心中一直忧虑。大哥劝也劝了，甚至求嫂嫂多陪他几年，嫂嫂却说自己太累了。”

　　夏侯涓一时默然，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阿斗顺着张飞膝盖要往夏侯涓的身上爬，紧紧地抓着夏侯涓的手，甜甜地喊：“叔毋叔毋……”

　　他发音还不太标准，但是夏侯涓能听得出来。

　　夏侯涓迟疑地去抱阿斗，不知是不是自己融入历史，又或者因为甘夫人，她很难将眼前可爱的孩子，与日后那个不成器的蜀汉后主联系在一起。

　　张飞担忧：“阿涓……”

　　夏侯涓摇了摇头，安抚张飞：“我只抱着他坐一会，不会碰到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