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 她制中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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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来，处处酷热。
夏侯涓常猫在寝居里，一把纨扇、一盘瓜果，便是一日。
如今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她和新岁都十分空闲，她除了与甘夫人、糜夫人一道，或自己画画，便可以教新岁读书认字。
新岁本不喜这些。
只是如今离开谯村，立于县府之间，人人都会读书识字，便是张飞这等看起来鲁莽、粗犷的武人，也是能出口成章的。
新岁耳濡目染，又有了一些兴趣。
但真学起来，新岁还是忍不住望着夏侯涓抱怨：“女郎，这字怎么就这么难写，便没有简单些、同样意思的吗？”
“要不，我还是不学了，就算我不认得几个大字，自小跟在女郎身侧，应当也算不得粗鄙？”新岁正泄气地想放下笔墨。
“提起简单的汉字……”夏侯涓欲言又止，如新岁所期待的一般，还真有，那便是未来的简体字。可是于当今东汉末年，并不适用。
夏侯涓想了想，又道：“其实我们民族自古的文字都是象形文字，若是你觉得笔画难写，不如将它想成一副图画，譬如人，就像是长了两条腿。倚则是形声字，人是它的意思，指一个人靠在什么地方；奇则是它的音，发奇后面那个‘i’的音。再比如有的字读起来，只需要读半边就行，故人的故，糜夫人的糜……”
新岁刚能明白一点点，屋室的门被“咚”地一声推开。
张飞急匆匆地道：“阿涓，拿身干净的衣裳给我……”
他话音未落，瞧见夏侯涓正在教新岁写字，又改口：“罢了，我自己拿。”
新岁和夏侯涓同时望向一套动作、言语，自行安适的张飞。
他全身大半湿透，像是被雨淋了，但是又看得出来，并非真的淋了雨，身上的湿处有深有浅，更像是汗淌的。
新岁对夏侯涓推了推手，示意她可以先不用管自己。
夏侯涓去到内室，不慌不忙地询问张飞：“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有你这身上？”
夏侯涓大概能猜出来，大半是他练兵汗湿的。但从前练完兵，若是汗水太多，他会在军中沐浴完再归家，如今倒是匆忙。
张飞边拿衣裳往偏室，边答：“刚练兵完，大哥说要去见荆州五大士族庞家的次子，让我与二哥同去，打扮的得体些。说是这有名的凤雏先生，便是这位的兄长。”
原是如此。
张飞继续道：“还剩下黄氏、蔡氏和蒯氏，也不知他们会不会主动向大哥示好。”
结交当地的豪奢，本也是培植势力的方法之一。
夏侯涓则是淡淡道：“大多会的。”
张飞那边传来穿衣的窸窸窣窣声，过了一会，张飞探出首来，无奈：“我拿的这件中衣，之前好像没见过，怎么小了？莫非是阿涓你的，可是阿涓你穿也太大了。”
夏侯涓瞥见他中衣的一角，还有一朵桃花。
夏侯涓赶忙道：“那我重新拿一件给你？”
张飞摆了摆手：“不必了，大哥喊得急，我换上干净衣衫这就走了。”顿了顿，张飞继续说，“对了，你怎么就确定黄氏、蔡氏和蒯氏大多会靠向大哥？”
夏侯涓还在盯着那件中衣，况且这个问题，她也没办法全盘回答。
她只道：“我只是猜测。据说这荆襄的五大士族之间利益相连，互相通婚。庞氏的女儿嫁给了习氏的公子，习氏的女儿又嫁给了庞氏的公子。除了蔡氏，其上一辈的女郎是荆州牧刘表的续弦，不会选皇叔外，其他应当都会。”
“那照你这么说，黄氏应当也不会。”张飞理所当然道，“那位刘表蔡夫人的亲姐姐还是黄氏家主的夫人。他们姻亲关系，便也不会投靠大哥。”
“这也不一定。”夏侯涓轻声说。
毕竟黄氏与蔡氏的女儿，可是嫁给了诸葛亮。
但她现在还没有办法解释，这位诸葛亮未来与刘备之间的关系。
张飞笑她：“阿涓你啊，于这时局一事上，还是太天真烂漫了。这世事再瞬息万变，也变不过血脉亲情和利益相连。”
夏侯涓不再多说，只又道：“你真不换一件中衣吗？这件中衣太小的话，穿着会不舒服。不是要见客吗，总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颜面。”
张飞已经换好衣裳出来，他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边没太在意地说：“我觉得阿涓你似乎对这件中衣很在意。”
但张飞没多想，只是说了一句。
夏侯涓讪讪的。
此时，窗边突然传来“咕咕”声。
张飞更是奇怪地一句：“这好好的怎么会有鸽子飞来？”
张飞更到窗边想要去探寻，夏侯涓瞥见那抹眉间的异色，匆匆上前，挡住张飞的视线，说道：“大约是野鸽迷了路，前来寻找食物吧。你不是还赶着去寻皇叔和关将军吗，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张飞这才止步，反靠近夏侯涓，也不管新岁还在，只看新岁没瞧这边，下一瞬，在夏侯涓的脸颊上落下重重一吻，这才离开。
新岁听见了“吧唧”声，但更紧张咕咕会被张飞发现。
等张飞一走，新岁立马站起身，与夏侯涓一起来到窗边：“吓死了，要是这么就被大个子发现、处死，我一定死不瞑目。”
夏侯涓拿新岁没有办法地摇了摇头。
她对咕咕招了招手，咕咕跳上窗框，那脚上的信筒里塞着一张薄纸。
夏侯涓取下来看，上书：
听闻刘备麾下来了个叫徐庶的人？
短短的一句，但夏侯涓看出了质问之味。夏侯渊是在责怪她没有将这个消息立马回禀。
夏侯涓将纸帛攥在手心捏了捏。
新岁则是不明所以：“家主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询问徐军师是不是真的在刘皇叔麾下吗？”
夏侯涓没答，径直去到新岁方才练字的书案前取了纸笔，开始书写：
未明徐庶其他身份，只知出自荆襄，家有老母，初入刘备麾下，除练兵外，暂未显示真能。
徐庶的能力，其实夏侯涓也不是特别清楚，历史上对他的笔墨实在寥寥。
望着远去的咕咕，新岁总算长长地松了口气：“每次咕咕来，我都提心吊胆。直到看见咕咕飞出县府，才能放下心来。说来，女郎……”
新岁突然激动一声。
夏侯涓看向她。
新岁道：“中衣，方才大个子说得中衣是什么，女郎为何会对一件中衣有所在意？难道大个子穿了女郎的中衣，那也太奇怪了。况且，凭大个子的身形，该立马把女郎的中衣撑破才是。”
夏侯涓迟疑了片刻，回答：“是之前甘夫人和糜夫人劝我缝制的那件。因成衣时处在满树桃花之下，糜夫人便提议我们都在中衣的衣摆上绣一朵桃花。”
新岁顿时漾开笑：“我记得那件中衣是不是两只袖袂还不一样长来着？看来，女郎的女工，还是太差，明明从前给自己的衣裳缝补丁都还可以，怎么做出来的中衣是这样。”
夏侯涓略有些没好气：“这缝衣裳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俩人又继续读书识字去了。
张飞在去正堂的途中，则是分外有几分后悔没听夏侯涓的话，换一件合身的中衣。
这件中衣穿起来太难受了，左边的袖子刚拉下来，不一会又跑到小臂上，且由于袖口过小，生生卡着张飞的小臂要费力才能扯下来。
刘备和关羽本在他身前，见他次次要停下整理衣衫。
关羽索性玩笑道：“我瞧你身上是长了虱子。”
张飞不悦：“是我穿的衣衫不合身好吗？”
关羽不可置信：“你……莫非是将弟妹的中衣穿了出来？”
刘备亦是说笑：“那我们早该听见衣料四分五裂的声音。”
关羽跟着朗笑起来。
张飞怒瞋他们：“大哥、二哥……”想一想，他又问，“你们不会有中衣，穿着穿着就不合身吗，难道是我最近吃壮了？”
关羽摇了摇头：“不会。中衣本就宽松，若非健壮几十斤，何来的不合身。”
刘备同样不认同：“每逢换季，你们的二位嫂嫂都会给我缝制新的。故而，件件都很合身。说来，我听阿甘和阿糜说，她们为我缝制夏衣的时候，弟妹也在。弟妹难道不是给你做的新衣吗？”
张飞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突然变得明亮：“是衣摆绣桃花的那件吗？”
“是吧。”刘备不太确定地答，“你的二位嫂嫂好像说过，她们当时缝制的衣衫上都绣了桃花。”
张飞顿时挺直了腰杆，即使衣服不合身，也不难受了，还满面的笑意。
关羽奇怪地看他：“你这是突然吃了酒，提起了精神。”
“你懂什么？”张飞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到前方甩开刘备和关羽，不忘招手，“大哥、二哥，你们快点，切莫耽误了正事。”
等待二人的过程中，张飞还拉开自己的衣领轻嗅了嗅，果闻见中衣上有熟悉的女子芬芳。
就是汗味太明显了。
他下次定要斋戒沐浴，再穿上这件中衣。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2 她制中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