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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云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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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龙北镇仍是一派春寒料峭的光景。
龙北军府正门旁聚集了一众人,围着一张榜文窃窃私语。
榜文上写:
今有贵人,邪寒入体,伤及元气,阴阳失和,雄风不振。
特张榜延医,不论出身,但求奇方。有能根治者,赏百金。
“阴阳失和啊……嘶,张医师,这个你最擅长吧。”
“雄风不振……听闻你在中州治好了许多这种病症之人,还有人送你称号‘张雄风’,可有此事?”
张宝和抚着那一撮花白的山羊胡,满脸得意笑容:“过奖,过奖。”
“百金啊……”
“借过。”
张宝和不再犹豫,缓缓挤到最前,上前刚要撕下榜文,只见一小叫花挤出人群,来到他脚下跪下便拜:“医师,求您收我为徒,只求吃饱便好!”
张宝和不理,将那榜文揭下,抬腿要走。
哪知那小叫花抱住他腿,哭喊道:“爹,你不要我了么,我真的无处可去!娘找了你半辈子,找到你时竟一命呜呼,我在这世上再没别的亲人,爹啊……”哭喊间还抹了几滴泪出来。
“啊……竟然抛妻弃子啊……”
张宝和见众人对他二人指指点点,忙扯着那小叫花的后领将他拎走。
二人来到龙北军府旁的一条清净小巷,张宝和问:“你这小叫花,到底要干甚?”
小叫花立时跪地哭道:“医师,我娘临终前给我留下了爹的画像,真的和你一模一样,只可惜昨日那画像被狗啃了!求你收留我,我什么都会做!”
“你娘叫什么?”
“王荷花。”
“你多大了?”
“十七。”
张宝和拧着眉寻思了半晌,他年轻行医时是与些病人有些风流往事,现在也正好缺个帮手,于是道:“以后你就跟着我行医,给我搭把手,一个月我给你二十文。”
“好,爹爹!”
“别叫爹,你叫什么名字?”
“云雀。”
张宝和叹了一声,想他没有爹自然不知姓什么,于是道:“以后你就叫我张先生吧。”
云雀抹干泪,点了点头:“好的,爹爹。”
“算了,随你吧……”张宝和一把年纪,觉得有人这样唤他感觉也不错。
张宝和发现云雀的眼特别亮,心想:“这眼睛又大又亮,脸蛋尖尖,可知他娘定是美丽,没准还真是我的种啊!就是这身板有些瘦弱,勉强能用吧。”
张宝和随后带着云雀买了身干净粗灰布衣裳和顶小毡帽,拿着那张榜来到龙北军府门前。
二人说明来意,跟着你一名军士进了军府。军府前衙后宅,二人一直跟着人进了内宅,军士让二人在内宅正厅中等。
云雀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宅子,忍不住到处瞧看。
张宝和立在正厅正中,吆喝道:“云雀回来,就站这,别乱跑。”
云雀急忙站回张宝和身旁,见人许久不来,问:“爹爹,这家主人很有银两吧?也不知得了什么病。”
张宝和听云雀这般说话,知定是小时候没人教导他,道:“不要说很有银两,你可以说是富贵之人。”
“知道了,爹爹。”
张宝和见云雀乖巧,忍不住道:“这人得了这富贵人家最忌讳的病。”
“最忌讳的病?”云雀不解。
“就是咱们两腿中间那东西站不起来不,不能传宗接代。”张宝和压低音量,“这大富大贵的人家最怕的就是富贵传不下去,你说是不是最忌讳的病症?”他抬头看向云雀,发现云雀正张圆了嘴,瞪大了眼看着自己。
这时,外边传来脚步声,张宝和立马低头噤声。
来人是一中年女子,一身华贵衣裳,面色和蔼,随她进来的还有……云雀数了一下,七只小狗。
那群小狗一进门围着二人嗅了半响后,皆跑向云雀,磨蹭他的腿。
云雀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痒……痒……”
张宝和见云雀如此无礼,忙喝道:“云雀,不得无礼,赶紧跪下!”
云雀忙匍匐跪地:“云雀见过贵人。”
他这个姿势,那群小狗便与他一般高,皆开始舔他的脸颊,他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张宝和忙也跪下,道:“请贵人恕小徒无礼。”
那妇人笑道:“不打紧,看来它们喜欢你的徒儿。都起来吧。”
二人起身。
那妇人坐进厅中主位椅中,道:“听闻二位今日揭了榜,那榜上说得隐晦,你们可知医何病症?”
张宝和忙起身拱手道:“在下知道。不瞒夫人,在下姓张,人称张雄风,这种病症医好了许多,夫人若不信可以去各个医馆打听。”
那妇人点了点头,“先生可否说下打算如何医治?”
张宝和挺直身板,捋着他那山羊胡,道:“在下打算用药为主,辅以针灸、推拿,疏通血脉,清除邪寒。当然还要了解病人过往,有许多病人乃是有心事郁结,导致心脉不通,阳气难聚,这般的话便要排除心结才能痊愈。”
那妇人听张宝和如此说,忙站起身:“先生果然知晓症结,那请先在府上住下来,过几日我便带着病人来。”
就这样二人就在龙北军府中住了下来。
张宝和开始每日琢磨着拟订诊治方案,云雀闲来无事就开始在军府内院中闲逛。
他边走边感叹:“这宅子可真大,就是池塘小了些,这些鱼儿真可怜!”
“这连廊可真长,廊外这些树是什么树,怎么长得奇形怪状,真是难看!”
“这块空地不错,很平整,为什么要放箭靶,不如种上草再养几只羊!”
“咦,这门是通向哪里的?”
云雀将头伸出门去想一看究竟。
“啊!……”
从那门外竟然走出个黑衣瘦高大胡子。
云雀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打量了一番那大胡子,发现那大胡子发髻整齐、眸子晶亮、衣裳又崭新,思索了一阵忙低头道:“给贵人请安。”
“抬起头。”那大胡子冷声道。
云雀扶了扶头上的毡帽,扬起脸,眨着眼看那人。看了半晌,他觉得这个大胡子剑眉星目,可惜就这脸浓密的胡子太碍眼,让人看不清他长相。
那大胡子眯着眼打量云雀许久,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云雀。”
大胡子疑惑地看向云雀,却听云雀问:“你是什么人?”
大胡子沉默许久,道:“与你一样。”
云雀想:“长这样子确实像个医师,估计那贵人定是找了许多医师来医病。”于是松了口气,又抹了抹额上汗珠,转身就走。
“回来。”大胡子道:“你去哪里?”
“内院,要一起走么?”说罢就沿着连廊向内院走去。
大胡子迈步跟了上去。
行走间云雀感叹道:“你说这么富贵的人,竟然得了这种病,是不是就成了太监了,我怎么没听过太监有治好的呢?”
大胡子停住,剑眉蹙起,面上神色复杂。
云雀说罢背起手,叹了一声,学着张宝和的样子向前走了一段,觉得这般走太慢,又轻快地朝着内院走去。
大胡子注视着云雀背影良久,最终迈开长腿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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