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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从来不负卿相思 他曾是汉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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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我爱你……
破碎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是她第一次,在杏花飘落的树下。微微诧异,陛下,你不认得我了吗?
我应该记得你吗?
是那个呢喃怕黑,独自不敢上厕所。
又在茅坑里向他哭鼻子。不会解腰带的男人。
是突然喜欢上女装的尊贵陛下,在那帅气的脸上突然涂抹胭脂,红一层白一层。
是第一次他不知道如何应对陈贵人。
他突然吻住他,厚润的双唇,男人的气息,没有妻子的娇嫩,却是一个小女孩的慌乱心跳……
是他第一次送诗给他,醋意绵延。
才知道自己也会心生嫉妒,想要留住他的目光,在他的身边。
是他第一次说——
天上大飞机!
然后跳起来,络腮的胡子,刮过自己耳畔,回眸,他蹦蹦跳跳的身影。
带着些,小女子的娇羞……
星,我爱你!
就像夜色里的呢喃。
和前欣哥,有太多的遗憾,就像那一年的海棠花飘落。
几许春风,不知意:
你又恰巧闯入我的心间。
想要守护你和欣哥,常伴在陛下的身边。岁月静好,守你一世。
祖国无恙,万里江山,与你同舟……
星儿,臣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您们一人!
从长安宫闱的初见,到朝夕相伴的相守,臣的命、臣的心,早都完完全全属于您了。臣不过是微末之身,何德何能得这一世的你,穿越成欣哥的李沐星倾心相待。
当年太子舍人,如今帝王之尊,无论是你还是欣哥,皆将臣捧在掌心、护在身侧,这份恩宠,臣此生无以为报,唯有以命相护。
臣从不愿让旁人沾染半分,臣的身子、臣的心意,皆是陛下独有的,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咬舌自尽,也绝不容许他人肆意轻贱。
陛下,您可知,臣此刻多想念未央宫的光景,想念您轻声唤臣的名字,想念您温柔的眉眼,想念与您相伴的每一个朝暮。
臣不怕死,只怕再也见不到您,只怕不能再侍奉在您身侧,王氏外戚专政,只怕您会因臣的离去而伤心。臣咬舌自戕,非是怯懦,而是想守着对您的忠贞。
臣的一生,唯愿为您而活,赴汤蹈火,为您而死,这份情意,天地可鉴,至死不渝。
黑暗的牢房里,董贤闭眼。
衣衫破碎的寒意浸满四肢,银色的月光,洒落他胸膛上的伤口。
他垂着眼,无力靠在墙壁,任由心底的屈辱与痛楚翻涌。
在汉朝,与哀帝伴驾,如影随形!
从没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更没想过,会在远离长安的地方,被异国王子肆意折辱。
可越是身陷绝境,他脑海里越是清晰地浮现出李沐星的模样。
有那样一个人,在等着他回去……
如果他客死他乡,他会像一个小女生一样的哭鼻子。
对着他说,董贤,我一直一直在等你!
那抹温柔的身影,如月影浅白。
是他此刻唯一撑着不肯倒下的光。
他多想此刻能回到星儿身边,回到那座熟悉的宫闱之中。
将他轻轻抱在怀里。
承受他所有的哭泣。
任凭他的拳头轻轻挥在自己的胸膛上。再笑着说对不起。
他曾是汉帝捧在掌心的人,是长安人人艳羡的董侍中,尽管有流言蜚语,骂他是男宠,也好过如今成了阶下囚,他人随意玩弄的玩物。
董贤一想到自己这副残破狼狈的模样,可能会被陛下看见,他的星儿,该是何等心痛?他便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他不敢去想汉哀帝得知他失踪、得知他受辱时会是何等震怒与心疼。他宁愿自己承受所有苦楚,也不愿让陛下为他忧心,更不愿让陛下因他而动怒伤神。
心底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压过了皮肉之苦,也压过了满心屈辱。星儿,我爱你,他一遍遍念叨。
这往日不曾对他诉说过的情谊——
成了,此刻暗夜里,唯一支撑自己的信仰。
活下去,回到,她的身边!
……
“辰韩小国,大汉的天子前来,还不快来迎驾!”
一众惊呼,汉哀帝的玄色长袍飞起!
残冬的朔风卷着漠北的寒沙,扑打在辰韩王城斑驳的城墙上,发出呜咽般的锐响。
王子朴礼律,傲慢挑眉望去——
城下是漫无边际的玄甲汉军,黑底赤纹的大汉龙旗在风里猎猎招展,而汉哀帝独屹立于千军万马。
炯炯有神的目光,和着大汉的威仪。
矛尖与箭簇反射着冷冽的日光,压得城楼上的辰韩守军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刘欣一身玄铁戎装,端坐于白蹄乌战马之上,腰间佩剑的玉扣被他指节攥得泛白。他抬眼望向城楼,那双素来只对董贤盛满温柔的桃花眼,此刻只剩冰封千里的狠戾与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
李沐星甚至不屑让传令官代话,支气扬声,字字清晰地砸在城楼之上,传进每一个辰韩人的耳朵里:“朕今日亲提六师至此,别无他求,只带本王的爱卿归汉。开城门,交人,则可秋毫无犯。若不从,朕麾下玄甲军,今日便踏平辰韩这弹丸之地,屠城一方。”
霸气的宣言,响亮于上方。
话音刚落,副将一挥令旗,三千弓弩手同时抬臂拉弦,箭尖齐刷刷对准城楼,死死锁住了城楼上的人。
辰韩城楼上瞬间一阵骚动,纷纷看向站在垛口中央傲居的朴礼律。
朴礼律的脸色沉了下,阴云密布。百闻不如一见,人人道,大汉帝王是废材,一心喜好龙阳,只沉迷于温柔之乡。
他怎么也想不到,西汉皇帝刘欣,那个传闻中整日沉溺于断袖之恋、被外戚氏族垄断政权,不问朝政的少年天子,竟会为了绝世一个男宠,不顾朝堂反对,不顾万里征途的艰险,亲率大军压境。
只不过一介男宠,值帝王一怒千里?
他攥紧了城垛,强撑着底气回喊:“汉皇陛下,董贤自闯我城,陛下岂能以兵相逼,坏两国百年邦交!”
“邦交?”刘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道,“你辰韩本就是我大汉藩属,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如今扣我大汉的人,扣朕爱卿,也配自称一城池?”
李沐星拔刀相向,朗朗道:“今日若不交出董贤,便是你朴礼律葬身于此。朕定踏平六骑,让这辰韩小国便从今日起,彻底划入大汉的版图!”
万里远征,她踏过冰封的河水,熬过刺骨的寒风,长剑直指问天,身后军令如雷,不是来和朴礼律谈判的,是来带他的董卿回家的。
谁敢拦,谁就得死!
风里的战火烧得越来越快,青烟一缕缕散在寒空里。城楼上的骚动越来越大,敌我悬殊,汉军的威势就悬在头顶!
朴礼律的指尖深深嵌进城砖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与王氏设计,围剿西汉帝王与男宠,自己从一开始就赌错了。
他以为董贤是汉皇的软肋,能挟诸侯以令天子,倒逼汉帝割让城池。
却没想到,这软肋,恰恰是汉皇身上最不能碰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