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便利店》吹雨鸭

24、原本的身体

　　“搞什么啊，原来我们是同行。”“林泽”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

　　“王静瑶”也抱着手臂摇了摇头。

　　“本来以为，我们这次能成功跑掉呢。”

　　“幸亏你们跑了。”林泽说着，飞快操作手机，调出新闻频道，递给二人。

　　『据报道，新风公司，刚刚因涉嫌非法灵魂交换，被警方查处。』

　　“否则现在，你们就不能站在这里了。”林泽拿回手机，又补充一句。

　　“妈的，一天天的，风险这么大，再也不想干着破交换员了。”

　　“林泽”咬着牙骂了一句。

　　站在对面的王静瑶觉得，这样的“林泽”，总给人一种违和感。

　　如果真的要问，身体是真正的你？还是灵魂是真正的你？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不知道林泽看向“王静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感受。

　　“我们得赶紧去换回来，再拖下去，就换不回来了。”林泽提醒道。

　　“现在应该还有时间，那么大的灵魂交换机，应该还在新风公司里。”男人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时间。

　　“如果换不回来，到时候，就拜托你帮忙把孩子生下来了。”

　　他皱着眉的样子，还真像一个期待新生儿降临的父亲。她想着。

　　“生孩子？”女人的语气变得尖利起来，“我们开车回去。”

　　“你们跟在我们的车后面吧。”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上了车。

　　林泽上车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王静瑶。

　　“这是郑婷初资料的后半部分，你熟悉一下。”

　　她接过资料，立即注意到明晃晃的『艾滋病』三个字上。

　　“艾滋病……是真的吗，林泽？”

　　林泽发动车子，缓缓跟在黑色丰田车后。

　　“艾滋病主要通过血液传播，很安全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比乙肝安全，换回身份的时候，记得洗手。”

　　“……林泽？”

　　“嗯。”

　　“你已经预判到这一步了吗？”

　　林泽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算是回答道：“我们必须换回来，这副身体，我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红斑狼疮可是很痛苦的。”

　　可你刚刚还说，乙肝很危险……

　　王静瑶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她不问，他自然什么都没说。

　　车子驾驶到新风公司附近时，已经远远能够望到新风公司门口的警戒线。

　　前面的丰田车带着他们，在不远处荒凉的小区停车场停车。

　　“林泽”和“王静瑶”下了车，冲他们招了招手。

　　他们跟着两人，左拐右拐进了不起眼的楼梯间，走到了新风公司的后院。

　　“灵魂交换员通道，是不是很简陋。”男人指着狭窄的通道说。

　　“他们新风公司，就是这样。”女人补充一句。

　　他们钻过不起眼的栅栏缺口，进了院子。

　　“我这边也是，已经进展到肝硬化了，”男人轻叹一声，“医生说，发展到肝癌是必然的。”

　　“我们为了赚钱，早就什么都不要了。”

　　他们从本写着“停止运行”的货梯上了楼。

　　“你们怎么样？”

　　“还可以吧。”林泽含糊其词。

　　“听说钱给的不多？”

　　“那倒是，反正勉强糊口呗。”

　　几人穿过户外安全楼梯，缓缓向上走，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楼下的警戒线。

　　“艾滋病怎么染上的？”

　　王静瑶下意识地看了林泽一眼。

　　“我的错，”林泽顿了顿，又说，“有客人用我的身体出去玩了。”

　　“也难怪，你的这副身体，看上去就受女性欢迎。”“王静瑶”点头说了一句。

　　“我们也没办法，没有钱。”林泽装作悲痛地摇头。

　　“我们父母都是做这个的，也都是因为这个死的。”王静瑶开口，她终于渐渐代入“灵魂交换员”的角色。

　　“吱呀”一声，他们尽量轻轻地打开连廊的门。

　　视线尽头，能够依稀看见警察的影子。

　　林泽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她，低语道：“小心点。”

　　“备用灵魂交换机是在这个房间，你们的是在那里——”

　　在哪台灵魂交换机互换，就要从哪个机器上换回来。眼前的男人女人，就是用备用交换机与他们互换灵魂的。

　　男人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的房间：“来的时候，你们也知道。”

　　手指的方向，是李定安带他们进入的房间。

　　林泽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钟之后，四点二十五，我们准时发动机器。”

　　男人女人会意地点点头，钻进了备用间。

　　林泽想都没想，顺势拉起了王静瑶的手。

　　自然而然的动作，让她怔了一秒，不过没时间想太多了，他们得抓紧。

　　“哒哒”脚步声渐渐逼近。

　　“到时候，咱们是不是得把灵魂交换机也收缴？”

　　是来巡逻的两名警察。

　　“可是，这么大的机器，也不太好销毁吧。”

　　另一名警察压低声线：“这么有用的东西，当然不会销毁了……你知道交换组吧？”

　　“那个只在传说里的部门？”

　　“没错，听说啊，警方收缴的灵魂交换机，都会拿给他们用。”

　　林泽拉着她躲进走廊的死角里。

　　即便动作已经足够轻，轻微的脚步声，还是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谁在那里？”

　　王静瑶抬头，和林泽对视一秒。

　　她感到被攥着的手，力道紧了紧。

　　“喵~”

　　林泽学了一声猫叫，大概是和小黑、建国生活惯了，连王静瑶也不得不承认，学得很像……

　　放在林泽身上，又带着三分违和、七分奇怪的可爱。

　　“是猫。”警察的声音放松了警惕。

　　“又是猫，之前欢换公司还给咱们打电话，要去抓猫来着呢。”

　　“谁知道他们养猫干什么，估计也是实验吧，真残忍。”

　　“去看看？”

　　“别了，我怕小动物，爱谁去谁去吧。”

　　“真是的，你不是神枪手吗？还怕猫了。”

　　“人都有弱点好吧，咱们去那边巡查吧。”

　　“真服了你了，走吧走吧。”

　　两位巡警的脚步渐行渐远，林泽拉着王静瑶飞速钻进房间。

　　“你先进机器，我帮你。”

　　林泽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帮她系好手、身体、脚的安全装置。

　　“好了没问题了，不要动。”

　　他自己倒是完全没进入机器，打开仪表盘，飞速操作着。

　　“林泽，你快点，还有一分钟不到了。”她注视着机器上渐渐减少的时间。

　　“我得确认每一个参数的正确，稍等。”

　　五十秒、四十九秒、四十八秒……

　　“好了，参数没问题了，我再确认一下你的安全装置。”

　　王静瑶一个劲儿地摇头。“别确认了，快点，林泽！”

　　“不行，得确保每一个环节的安全，这很重要。”

　　三十秒、二十九秒……

　　“你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

　　林泽打开电源，调整好电源参数。

　　十秒、九秒、八秒……

　　王静瑶急得快哭了，如果他再不钻进机器，她就要拆开安全装置，和他一起跳出来了。

　　林泽还是林泽，在最后五秒的时候，飞速钻进机器。

　　“嗡”的一声，王静瑶再次睁开眼睛。

　　她已经身处另一个房间了，这里很暗，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林泽——”她轻声又焦急地唤了一声。

　　“嗯，我在。”

　　熟悉的声线在身边响起的那一刻，她差点流下眼泪。

　　他们从机器上走下来，轻轻来到门边。

　　林泽耳朵趴在门上听了一阵子，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轻轻打开门，巡警已经离开了。

　　不一会儿，走廊尽头的门也被轻轻打开。

　　那两副用了不到半天的身体，正朝着他们挥手。

　　王静瑶的心中，对那两个人，竟然也涌起了淡淡的熟悉感。

　　他们原路返回，回到了小区门口的荒凉停车场。

　　“这么一折腾，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男人扬了扬嘴角，对他们笑道。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秒，从怀里掏出名片。

　　“我叫孟文，她是我老婆何风。”

　　“我们以后，还得继续做这行。”女人妩媚一笑。

　　“不过你们年轻，哎，也是得了病，没办法，”她又说，“都是恶性循环。”

　　“祝你们早日……找到合适的身体。”王静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真心”的祝福。

　　“回去别忘了查一查HIV抗体。”林泽补充道。

　　“后会有期，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们。”

　　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们也回到了车上。

　　“没想到你还会飙车？”王静瑶这才想来，感叹道。

　　林泽向她的方向探了探身，径直伸出手，帮她把安全带系上。

　　“我们该回家了。”他只说了一句。

　　王静瑶愣了一秒，刚刚他们挨得很近，以至于，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

　　你还是在扮演情侣吗，林泽？她没有问出口。

　　林泽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全驾驶，慢悠悠地开着车，上了路。

　　车子刚刚开出路口，只听到“哐当——”一声，一辆卡车从转角处冲了出来。

　　卡车径直将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女人撞飞。

　　林泽靠边停了车，两人朝着被撞女人的方向跑过去。

　　“还有气，快叫救护车！”林泽摸着女人的主动脉说道。

　　“好！”

　　王静瑶看向女人的脸，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这是他们找了好久的女人，程远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