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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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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遇突然想起第一次听到岑闲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
当时高一刚报道,岑闲的名字出现的频率太高,连斯正年都说了一嘴。
自己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哦,他想起来了,他说:“我对他不感兴趣。”
岑闲其实挺有趣的。
就像现在,班里的人趁着晨跑排队期间问林映月什么时候运动会。
岑闲不为所动。
听到林映月让大家也去打探一下,岑闲还是不为所动。
尤遇排在队伍最后看看前面人的头顶,忍不住伸出手在两人之间比对。
尤遇感受到食指侧碰到自己的发际线,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脸。岑闲动了,他转头看了过来。
尤遇低着头抬眼,将那根指头放在鼻尖处,反问:“怎么了?”
岑闲似乎没察觉到异样,面对尤遇无辜的笑脸连审视都没有,只说了句没事。
斯正年趁机转头摁着岑闲肩膀说:“咱俩换个位置。”
岑闲又不动了。
斯正年缓缓侧头看向尤遇,皱着脸吐槽:“你同桌劲儿还挺大哈。”
尤遇没回话,他径直上前拿开斯正年搭在岑闲肩上的手,在后者看戏的目光中压上岑闲的肩膀,一转,尤遇乐了。
尤遇和岑闲的位置互换,尤遇看着自己的手,嘲讽道:“这不很容易吗?”
“呵呵。”斯正年指指尤遇身后的人:“你确定他不会告状?”
尤遇扭头懒散问道:“怎么说?告不告状?”
岑闲没什么感情,一敛眼皮,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谁管你。”
“嗯——”尤遇拉长语调,给斯正年翻译:“意思就是不告状。”
“哈哈。”斯正年将手移到耳边拍掌:“厉害。”
队伍终于开始移动,两人在下楼拐弯处偷偷闪进一旁的厕所。
直到跑操铃响彻整个操场,尤遇和斯正年才在高二理一班的门口出现。
尤遇边推门边说:“老孙最近重点查迟到翻墙,我们这段时间有得歇了。”
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诈响:“是、吗?”
“哎呦我。”斯正年在尤遇身后转头就走,脚步轻盈跑得飞快。
孙主任冲出门时斯正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转角处。
尤遇看着孙主任的架势,眼角止不住地抽了抽,随即立正变得乖巧,低头等着听训。
孙主任厉声问:“那是谁?是不是斯正年?”
尤遇摇摇头,无辜道:“我不认识。”
孙主任用手背拍在手心上,开始翻旧账:“你哪次犯校规不是跟斯正年一起?什么坏事都少不了你们两个!”
尤遇也点点头,一副真诚聆听的样子:“是是是,但是孙主任,我真不认识他,就是恰巧走我旁边了,我都没看清他脸。”
“那你进教室的时候在跟谁说话?”
“呃。”尤遇呲呲牙:“我,自言自语,安慰自己。”
孙主任盯着尤遇的眼睛点头,连说了三个好,冷笑一声道:“那你把他的检讨也写了,明天放学前两篇检讨,每篇不少于两千字。”
尤遇嘴巴抽了抽,在孙主任严肃又压抑着期待的目光下轻声说:“好。”
孙主任败兴而归,尤遇又突然笑问:“孙主任,怎么突然来查我们了,消息这么灵通?”
孙主任背着手转头,大概是好不容易抓到尤遇一次也惩罚完了,现在的语气并没有那么严肃:“怎么,不出卖线人情报是这行的原则。”
尤遇连连轻笑,拱拱手:“好好好。”
尤遇目送着孙主任远走,刚想进门又发现有另外两个戴着臂章的老师正在楼下查人,他可不想再多点惩罚,随即松开放在教室门把上的手,脚步一转向厕所走去。
尤遇走得急,推门的手没收力,门一推开,邵铭阳就和他四目相对。
尤遇单手插兜,将那只握着门框的手放下,他挑眉打了个招呼:“巧遇。”
邵铭阳单手拿着烟,眯着眼睛透过烟雾和尤遇对视。
尤遇要走,好心把门带上,邵铭阳却不让。
邵铭阳上前一步扣住门,冲里面摆摆头:“不进去吗?”
“不了,”尤遇笑笑:“你自便。”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还在躲藏的斯正年,于是当着邵铭阳的面拿出手机,低头给斯正年发了个消息,嘴上还客气地问了句:“不介意我玩个手机吧。”
邵铭阳吐出一口烟:“不介意。”
尤遇收起手机,像是突然想起,转头对邵铭阳说:“孙主任在查。”
尤遇观察着他的表情,意有所指:“小心点。”
邵铭阳挑眉跟尤遇对视,于是当着他的面将烟掐灭,慢悠悠地跟在尤遇身后。
两人面色冷静,丝毫看不出逃早操的心虚。
大部队跑完操上来,人群乌泱泱的吵闹着。唐次走在最前面,和迎面走来的尤遇对上视线。
他脸上挂着笑,目光后移,看到邵铭阳后嘴角的那点微弱笑意彻底消失。
尤遇倒是坦然,他走近,在两人身影交错间目视前方,轻声说:“原来是你。”
尤遇不喜欢但很擅长给人带来压力,就像现在这样。
轻飘飘的语气,没有威胁只是陈述,甚至有着一丝笑,可唐次就是汗毛竖立。
他也不明白,既然要告状,为什么不把自己藏好点。这种挑衅又得意的笑,迫不及待想看人吃瘪的神色,就算他是个蠢货也能猜到。
尤遇对着唐次僵硬的脸笑笑:“放心,现在没打算跟你算账。”
斯正年晃晃悠悠跟在大部队后,看见尤遇幽怨的眼神,嘿嘿一笑。
尤遇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滚。”
斯正年立马滚了,尤遇又说:“回来。”
“干什么?”
“写检讨,两篇,四千字。”
斯正年连连摇头:“我又没被抓。”
他看出尤遇还想说什么,立马打断,语气悠然:“遥记高一那年,是谁?在拿外卖的时候替你抗下所有?是谁?在老孙盘问的时候给你做了伪证?是谁?”
斯正年的语气越来越激扬,尤遇一巴掌拍在他脑后:“闭嘴,滚。”
斯正年目的达成又是嘿嘿一声,滚了。
四千字真的没那么好写,尤遇难得没翘晚自习,乖乖待在自己位置上写检讨。
斯正年没和他一起待到晚自习结束,“我弟放学,我要去接。”
没墨,尤遇面无表情地甩甩笔,在纸上一划,还是没墨。
尤遇这才将笔拆开看了一眼,墨水已经到了底。
“受不了。”尤遇把笔一扔,十分顺手地将胳膊搭在岑闲肩上:“帮帮哥们,做个好事。”
尤遇转头看向岑闲,用着讨债的语气说着求人的话:“求你。”
岑闲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透明笔袋里拿了一根未拆封的笔芯,他的视线回到试卷上:“不客气。”
尤遇没拿,他只是默默收回搭在岑闲肩上的手,憋了半天说出一句:“我不是要笔芯的意思。”
岑闲颇为冷漠地哦了一声伸手就要把笔芯收回,尤遇又反悔,一下子抢过,从嘴里滚出:“急什么,又没说不谢你。”
岑闲慢慢收回空了的手,用低头掩盖笑意。
好不容易拖拖拉拉地写满四千字,尤遇卸力般点下最后一个点,笔轱辘轱辘地在桌上转。
尤遇后仰在椅背上,长叹一声用手摁住还在滚动的笔。
他眼珠一转,压下嘴角,一脸正经地将笔尖转开取出笔芯:“喏,笔芯还你。”
尤遇几乎是挑衅般地把笔芯递到岑闲面前,里面的笔墨也没剩多少了。
岑闲没看尤遇,只是把那根笔芯抽走随手扔到桌洞里。
尤遇没忍住噗呲笑一声,又立马捂住嘴缓了会儿。
马上就是月考,国庆前的喜悦被考试压得死死的。教室里时不时传来纸页翻过的声音。
尤遇闲下来四处望了望,前面两位,一位在看小说,还有一位将手机藏在书下,指尖快速移动又是一句话发出。
他这才仔细一看,原来只是看起来死气沉沉。
他动动鼻尖在空气中嗅了两下,转头一看,宁远正岔着腿将校服盖在腿上,眼睛四处瞄一圈后利落地咬下手中的面包。
尤遇又将目光往四处转转,猝不及防和唐次对上,尤遇微抽着眉心冲着唐次笑笑便移开头。
丝毫不在乎对方在看到他笑后会是什么反应,左不过就是在心里骂他一句神经病。
尤遇将刚刚的小插曲抛之脑后,转头又凑到岑闲面前:“别写了,劳逸结合懂不懂。”
岑闲停笔看向尤遇,扫了眼略显空旷的桌面挑眉说道:“没笔直说。”
尤遇沉默了半晌刚想反驳,岑闲就已经把桌洞里那根没剩多少墨的笔芯又扔给他,又是一句:“不客气。”
尤遇攥着那根笔芯,从齿缝中挤出五个字:“我没想谢你。”
岑闲又转过头跟尤遇对视,两人看了没几秒,尤遇就车轱辘似地滚过一句话,语速太快又口齿不清,他自己都不知道也岑闲听没听清。
岑闲将注意力落回到眼前的书上,他确实没有听清,却也不用分辨。只要发挥一下从语文中学习到的联系上下文也能将尤遇的话猜个大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