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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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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燕比起高一的时候变了很多,至少在尤遇看来是这样的。
高一开学,林映月让大家自荐班干部,最开始没一个举手。尤遇趴那听了半天,郑燕跟许锦言说想当文娱委员,临到自荐却不敢举手。
还是尤遇那天心情好,跟林映月开玩笑说:“老师,您看我像什么委员?”
气氛热闹了起来,郑燕这才有了自荐的勇气。
一张纸巾被递到眼前,郑燕接过才发现自己在流泪。
“谢谢。”
郑燕和钱浅交握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却没一个人松手。
郑燕拿着纸巾擦了擦,说完全不难过肯定是假的。范远明对自己的好是真的,喜欢是真的,可和别人纠缠不清也是真的。
她没有忘记范远明最后是怎么声嘶力竭,怎么诋毁自己的朋友,妄图倒打一耙,甚至还想利用自己和钱浅之间的矛盾来挑拨离间。
郑燕控制不住地战栗,抬眼对上几道担忧的目光,她停顿片刻温柔解释道:“天气有点冷了。”
尤遇眉眼带着些困倦,几人围成个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和岑闲知道郑燕和钱浅之间还有些事需要解决,于是十分懂事地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嗯……”钱浅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握住的手:“怎么感觉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吵架了。”
郑燕闻言弯眼浅笑:“是我的错。”
随后神色严肃起来,将许锦言也拉了过来:“但是,我想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范远明。”
确实,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可三个人做朋友却总会有偏向,钱浅又总是隐忍迁就,委屈慢慢积累遇到范远明的节点索性直接爆发。
可钱浅即使是爆发也将伤害范围尽可能缩小,拒绝许锦言约饭请求时说的跟她没关系也折磨到了她。
放不下也说不开,钱浅的手心被捏了一下,她才恍然抬头,看见的是郑燕微皱着眉一本正经的样子:“发什么呆呢?我们在说怎么办呢。”
“啊?”钱浅茫然地扫过许锦言和郑燕的脸:“什么怎么办?”
郑燕轻拍了下钱浅的手背:“我们三个有时候肯定有顾不上对方的时候,我跟范远明谈的时候跟他相处的时间要多,你们就走得近一些。”
“我们寝室没分到一块,打扫寝室卫生的时间也错开,难免会有落单的时候,我有过,小许也有过。”郑燕盯着钱浅的眼睛:“你……”
“我知道。”钱浅笑着应下,难得一次的低落情绪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稳稳接住,在日复一日的枯燥学习中,朋友是难得的解药。
郑燕开始正视范远明对尤遇的恶意,之前不懂,现在看来大概是范远明觉得人人都像他一样,没有边界。
“范远明?”
尤遇和岑闲没走出几步就被他拦住,范远明已经从被分手的怒气中清醒过来,估计是想到那张被定罪的照片是出自两人之手,忍不住质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女朋友?”
“喜欢谁?”尤遇听了这话下意识看向岑闲,“别冤枉我啊。”
后者出言纠正:“前女友。”
“嗯,前女友。”尤遇跟着点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你应该是喜欢查手机的类型吧,郑燕是什么人你应该最清楚,不要再抱着她和你是一样的人来减轻你自己的愧疚了。”
“是吗?”范远明像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不喜欢别人,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她。”
“现在也跟你没关系了吧。”岑闲伸手推开范远明,将尤遇拉到另外一侧:“麻烦让让。”
“呵。”范远明看着两人突然冷笑一声,低声冷语恶意揣测:“你们,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岑闲眼皮一跳,范远明的表情显然是认定了,毕竟两人现在互相维护的样子和当初郑燕维护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平时开玩笑说说倒也算了,可要真被人扣上这个帽子,那些玩笑话立马就会变成要人性命的流言。尤遇倒是无所谓这些,但要是放到岑闲身上他就开始不能忍受。
“范远明。”尤遇黑色的瞳仁淡漠地扫了一眼,带着些警告的意味,效果显著,被叫名字的人浑身一僵,尤遇少有地冷下脸:“好自为之。”
尤遇转脸又换了个语气:“走吧,去给斯正年过生日。”
范远明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爽咬牙,突然冷哼一声,报复心越发止不住。
要不是那张照片,郑燕怎么可能跟自己分手。
玻璃水杯被砸碎在地,溅起的碎片划过两人的脚边。
尤遇拉着岑闲往后扯,心想这就是不敲门的下场吗。
斯正年是真没把两人当外人,冷眼看着斯衍声发疯。
家里还开着空调,斯正年只穿了薄薄的长衫长裤站在沙发旁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当你哥?”
斯衍声脸色一白,斯正年没打算顾及他的心情:“你以为我想管你?如果你不是投胎成了我弟弟,你以为我会看你一眼?要不是爸妈让我多看着点你,你以为我会管你?”
斯正年扭头看了眼地上的碎片,洒出的水流了一地泛着光。
“斯衍声,你要是不爽你就去跟爸妈说,他们说一声我不用管你了,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你。”
斯正年没了耐心:“你自己选,是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去跟爸妈说让我别来管你。”
尤遇舔舔嘴唇,见怪不怪:“怎么又吵了?弟弟怎么了?”
“我不知道。”斯正年顺势坐下:“现在脾气上来了敢冲我摔杯子了。”
斯衍声白着脸不肯说话,岑闲瞧了两人一眼便把两人的礼物放下往后退了一步,尤遇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我们晚点过来。”
“嗯。”
斯正年看着还算冷静,但也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火,所有尖锐语言已是他收敛后的结果。
火得他开始出汗,低气压开始散在两人之间,“你说,还是不说?”
“弟弟,是不是觉得我在逼你?我也不想这么逼你的,是你先开始的。”
那些碎玻璃躺在地上,又躺在心上,斯衍声握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下走:“哥,你别管我了,我会去跟爸妈说的。”
“别生气了。”
斯正年没说话,冷眼看着这个弟弟弯下腰收拾地面,斯衍声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语气带着笑:“哥,你——”
“别叫我哥。”
斯衍声拿着碎片的手停在半空,咬着牙说了声好。
凭什么?
不甘的念头越烧越旺,凭什么?
他突然哼笑一声,“不叫哥,那我应该叫你什么?斯正年?”
斯衍声从没当着他哥的面叫过他大名,毕竟他有作为弟弟的自我修养。
斯正年这三个字他其实不敢念,小时候害怕爸妈叫自己名字,但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他都只有哥哥,于是那份害怕自然而然被哥哥掌控。
斯正年果然生气,敛着眼睛轻声念:“斯、衍、声。”
果然不叫弟弟了,斯衍声有些遗憾的同时感到心惊肉跳,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挨揍。
虽然斯正年出尔反尔,和大多数家长一样,说着不管还是要管,但从不让弟弟失望,一脚踹在斯衍声大腿上:“你说还是不说?”
这一脚踹得实在,斯衍声瞬间就冒了冷汗,他笑着问:“哥,你不是说不管吗?”
斯正年耐心告罄,站起身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毯上:“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打你,但会不会是最后一次,看你选择。”
看他选择?他哪有选择,斯正年这样就是在逼他说。
斯衍声沉默半晌,“大伯找过我了。”
“弟弟。”斯正年这才将他扶了起来:“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哥也不想揍你的。”
“不用管他,我会处理的。”
斯衍声僵着身体点点头,“哥,生日快乐。”
斯正年听了直接笑出声:“哥火大得很,一点儿也不快乐。”
两家灯火通明,直到尤遇和岑闲将作业写完都没收到斯正年的消息,尤遇看了眼时间才反应过来发了条慰问消息。
斯正年懒得多说,输入了有一会儿,尤遇才收到一张模糊的照片,斯衍声正勤勤恳恳地切着水果。
按理说,这种事都是阿姨来做,斯正年惩罚的心思太重,高高举起却又轻轻放下。
“得,不用去给他过生日了。”尤遇揉揉鼻尖将胳膊架在岑闲肩上:“困不困?”
两人凑得近,尤遇不太敢和岑闲对视,视线落在面前人的鼻尖上,他定睛一看,伸手摸了上去:“你这好像有灰。”
尤遇移开手,那个浅黑小点纹丝不动,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原来是颗痣哈哈哈。”
“是吗?”
尤遇的手在空中胡乱晃晃:“你不知道吗?”
他拿起手机摁灭屏幕放到岑闲面前,试探着问:“能,看清,吗?在侧边。”
岑闲单手圈住尤遇手腕:“你手不晃的话,应该可以。”
沉默的十秒过去,两人同时起身:“其实根本就看不清吧。”
“嗯,完全看不清。”
屋中静默一瞬,下一秒尤遇和岑闲的笑声混合着荡在空气中。
尤遇不知从哪拿来了一面小镜子,岑闲仔细观察着那颗痣。
“应该是新长出来的,我也没发现。”
这是遇到尤遇以后,新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