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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拍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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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徐亲自为她打开了后座车门,说道:“曲小姐,你放心在里面休息就行,有事的话我就过来叫你了。”
曲棠有些疲倦地冲他笑了一下,“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小徐愣了一秒,继而也跟着笑了一下,“好,曲棠。”
曲棠朝他点了下头,钻进了车后座里,小徐替她关上了车门。
睡是当然睡不着的。
后座的空间狭小逼仄,坐垫躺起来也很不舒服。
只不过,曲棠还是闭上了眼睛,想这样休息一会儿。
车里只剩下她自己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她这么听着,竟隐隐约约有了一点朦胧睡意。
半梦半醒间,各种场景交叠浮现。各张神情各异的脸像面具一样漂浮在空中,这里面,有周昼那张傲气又带着嚣张的脸,有姜蔓那张温婉又明丽的脸,还有助理那张咄咄逼人的,带着鄙视与怒气的脸。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是清醒的,便不愿再由着自己继续回想刚刚发生的事,可是,大脑不听使唤,那一张张脸依然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欲要动,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沦在这似梦非梦的困境中。
车外响起了两声敲击玻璃的声音。
亏得这两声,她才得以从这场梦中抽身出来。
原来刚才她真的在做梦。
没听见曲棠的回应,小徐在车外又叫了一声,“曲棠,你醒了没?”
曲棠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怕他听不见,提高了声音说道:“我醒了。”
车门被打开,小徐站在外面。
他把手里的餐盒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吃完带你去看周哥拍戏。员工餐简陋,你将就吃点,周哥说晚上回酒店带你吃大餐。”
餐盒还温热着,曲棠掀开盖子,看到里面盛了一荤两素,都是家常菜式。
她也不挑,拆开筷子的包装,端着餐盒,闷头吃了起来。
这味道确实算不上好,曲棠吃得差不多饱了,便连筷子带餐盒收拾好,喝了口水,跟着小徐下了车。
小徐带她走到了一处竹林,说周昼在拍一场武打戏。
还没等走近,曲棠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青色衣衫,提着剑在竹林中来回穿梭。
离得近了些,曲棠才看清他的扮相。
长发在后脑上高高竖起,用一根细长的玉簪擎着,剑眉星目,整个人似他手中已出鞘的剑一样,锋芒毕露。
四个白衣男子自四个方向以他为中心包围了起来。
周昼眼色一冷,举起剑就朝其中一个男子的胸前刺去。
那男子一个闪身,堪堪避开了要害处,却被锋利的剑刃刺破了衣服。
另外三个见此情状,也立刻上前攻击。
周昼和四人缠斗在一起,却丝毫不落下风。
曲棠惊讶于周昼的打戏竟然如此流畅,简直像是会武术一般,就听旁边小徐用略带骄傲的语气说道:“很厉害对吧?我第一次看周哥拍打戏的时候比你还要吃惊。后来我才知道,周哥是为了拍戏特意去学的武术,没想到竟然学得这么好,简直是天才。”
曲棠点头作为回应,眼睛定格在周昼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在四人同时提剑朝中心位置的周昼刺过来时,周昼竟然踩着边上的竹竿顺势而上,到了半空则一个翻转起跳,落地的瞬间将手里的剑插入地里,单膝跪地和四人拉开了距离。
曲棠不由看得呆住了。
这样的周昼才是她印象里的周昼,倨傲、冷漠、满身的凌厉之气。
周昼落地后,四人继续朝前进攻,却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忽得下坠,原来那里竟有一个掩饰得极好的陷阱。
周昼直起身来,脸上一派得意之色,他走到陷阱前,挑眉望着在里面挣扎的四人,笑道:“就你们这几个三脚猫的功夫,也有胆子跟我过招。我看你们真是活腻歪了。”
这时,远处的导演大喊了一声“卡”,这段戏就结束了。
马上有工作人员过来给周昼把粘了土的衣摆拍干净,周昼抬眼朝曲棠的位置望过来,抬脚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跟前,却忍不住变了神情,朝曲棠眨了两下眼睛,问道:“怎么样?表哥是不是帅气极了?”
曲棠没忍住笑了一下,正色道:“是很帅。”
周昼对曲棠的反应很是满意,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满脸自得之意,“你小心咯,哥这么帅,别把持不住。”
他接着转头看小徐,“这里又没地方坐,你带她来这里干什么?你们去导演那,坐着等我。”
那边工作人员叫了他一声,他便跟曲棠说了声“过去了”,跑了回去。
小徐在旁边说道:“那我们去那边等着周哥吧。”
曲棠点头,跟着他走开了。
曲棠选了一个离导演稍远的地方坐了,这个位置刚刚好能看到监视器,又不会妨碍别人。
她就这么一边坐着一边看监视器。
画面不断切换。
几个场景之后,曲棠就大概猜到了这段戏的剧情。
身为师兄的周昼要只身去敌营营救被反派捉住的师妹姜蔓。
成功突破敌人的防线后,周昼终于到达了姜蔓被困住的地方。
威亚吊起,他直接飞上了三楼,一个翻身从窗户翻了进去。
镜头给到房间里的姜蔓。
即使是在监视器里,姜蔓依旧美得惊人。
见了周昼,她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任谁瞧了都会心生怜惜。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周昼便要带她离开这里。
偏生姜蔓饰演的角色不会武功,若是救她出去,两人势必会被敌人再一次捉住。
月光下,姜蔓的泪水像珍珠一般一滴滴地落了下来,“师兄,我知你特意前来救我。只是你若带我出去,我会连累你一起被捉住的。他们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才会先捉了我来。你快走,不要再管我了。”
周昼眼神中露出怒气,上前一步质问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只顾自己性命的小人吗?”
姜蔓泪眼盈盈,“师兄在我眼中,是除暴安良的英雄。只是,我自被捉住那时起,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自己独死已可,不可再牵连师兄。”
周昼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温情,“你若独死,我也不必活了。今生今世,我定陪你同生共死。”
“师兄!”姜蔓还要再劝,周昼已趁她不防将她打晕,接着便背起她从窗台跳了出去。
逃离的路上自然也危机四伏。
接连斩杀几个穷追不舍的追兵后,周昼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或深或浅的伤口,就连脸上也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伤口在渗血。
虽然看起来很是狼狈,但是战损之后的周昼却多了一种脆弱的美感。
他正背着姜蔓在夜色中奔驰,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镜头顺着他的视线扫过来,就看到几步远的位置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曲棠猜测这应该是个厉害的角色,因为监视器中的周昼的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看到男子的瞬间,他便背着姜蔓后退,移到了路边的一棵树后。
他将背上的姜蔓放在了这里。
镜头定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眉间透出一丝混战过后的淡淡的疲惫,看向姜蔓的眼神中流露出不舍与爱恋交织的情绪。
镜头下,他只是抬手将姜蔓垂落的发丝勾到耳后,然后不带任何留恋地起身,应战。
眼中是准备赴死的决绝与勇毅。
镜头在他脸上停留几秒,就听导演喊了一声“卡”。
今天的戏已经拍完了,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开始善后的工作。
导演转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还没有关上监视器。
因此,曲棠也就看到了镜头里的周昼听到“卡”声后,慢慢地收敛起脸上的情绪。
接着,他眼睛转向了镜头,似乎在和镜头外的什么人对视。
周围乱糟糟的,曲棠在这一瞬间却宛如掉落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耳朵里所有的噪音都被忽略,只呆呆地看着监视器里的周昼。
她看到周昼的神情柔和了下来,冲着镜头一扬眉,然后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