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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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再次朝那几个在淌水融化的冰块望过去，发现里面确实有一枚银白色的小钥匙。
他把那三个冰块抓在手里，用力砸在桌子上，很快就拿到了钥匙，顺利解开了双手双脚上的锁。
接着查理才开始在意环境……这是间没有窗户的房间，灯光明亮，布置的还挺温馨，查理推开唯一一扇门走出去，发现这里其实是地下室，而透过一楼厨房的光线，查理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
小女孩跟在他后面，还抱着那本书说道：“你小心点别被人看到哦，爸爸说那样你会被抓走的。”
“……”
“等下，发生了啥来着？”查理有些混乱，他一时间链接不上之前的片段。
他只依稀还能想起……这一切都是一块披萨引发的悲剧。
昨天、不，前天早上，查理还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偷吃兄弟的早餐。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明明刚睡醒，但吃完手里那块披萨，就直接困到在厨房的地板上睡着了。
再醒过来，面前就是两张愤怒的脸——
“■■！你偷吃了我们所有的披萨。”
头骨在记忆里变得更加方方正正的那个兄弟，脸对着脸，大声冲他喊着。
而另一张脸显得泪汪汪的：“你怎么可以这样？那块＆%……￥……我存了一星期才买@#*……”
后面发生了什么，查理很奇怪的有些记不清了。
他现在只记得，总之最后他为此被踢出家门，【不买回来新的披萨他最好就自立门户】。
所以他带着……钱？
对，带着钱，接下来呢？查理一眨眼，来到了，披萨店。
披萨店……
然后是什么来着……哦！对、对对对，查理在披萨店里莫名其妙遇到了撞见了■■■，那帮人见到他的样子，担心他会说出去，就打算把他绑架到■■试图灭口。
查理一时大意真的被抓住、了。
查理被绑架他的人打昏了过去……再醒过来，他就更加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个人类！而且还被放在一扇■■■前。
绑架他的那帮人，还说着什么要让他“再也不会告密”之类的话，一脚把他踹……踹踹、踹……
回想到这里，查理下意识在厨房里寻找了起来他的武器，然后才很快想起来，那东西中途就不知道被什么人没收了，不知道被藏到了哪里去。
总之之后他被丢到了这里，然后就撞见了几个■■，对方一见到他就尖叫着大喊：“呀！这儿有个人类——”
紧接着他就莫名其妙开始被警察通缉，怎么回事，■■■■■■■■■？
这让查理费了一番力气才从警察眼皮子底下逃了出来。
最后他抢了一辆还插着钥匙，放在店门口的披萨店外卖车。
接着他就被一大帮、更多的警察围追堵截……之后居然还有人类突然从树上跳到了他的后座上？！
大晚上还有小孩儿没人看管着，跑到马路上玩球。害那个人类掉进海里，他还被人打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天色已经是大白天了……
……
…………老天，所以他这两天都在经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等一下？！掉进海里！！！
查理想起来了，他被那个整个人都是蓝色的大叔给打昏了，
而且大卫……虽然查理并不知道大卫的名字，但总之就是大卫连人带车一起扎水里了！
……老天保佑大卫吧，他都睡了一觉了，时间过去这么久，这下查理也只能祈祷对方还在呼吸了。
但查理还是很生气那个蓝色大叔打晕他的事，他问小女孩：
“哦……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妮娅。”
“那个一脸络腮胡的大蓝个儿是你爸爸？”
小女孩点了点头。
于是查理追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小女孩堪比有问必答：“我爸爸去出海了。”
“出海？”聊到这里，查理就打算离开了，他得想办法回家，并且在那之前，至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大卫的遗体吧。能把对方带回人类世界也是好的。
【……】
大卫站在像是枯树又像是什么巨大的草本植物一样的建筑屋顶上（顺带一提，这地方其实都是这种画风，但别太在意这些对叙事没影响的细枝末节），街对面便是妮娜的家。
大卫望着脚下的目的地，静静注视着。
【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讲上面的那些，差不多将近2千字的内容也需要我全部都听到？这对你这场恶趣味的娱乐直播到底有什么好处？】
意料之中，没有听到旁白的回话，大卫扯了扯头部的布料，让打在他脸上的阴影更深了些。
这个世界的天空即使是白天也不是明亮的颜色，毕竟算是某种意义的人造光源。
所以大卫在这种光线下，蹲在别人房顶的行为不算特别扎眼。
他找了个巧妙的角度，平安地从屋顶上降落了下来。
大卫来到小姑娘妮娜家的后门，
门关着，但是3秒能撬开就是没锁。
大卫从没锁的后门溜进去，就见到了背对着他、正在厨房柜台上忙活着的查理和妮娜。
因为查理虽然嘴上说着要离开，但在临走之前却注意到自己饿了。
他其实已经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所以查理打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大卫看到对方正在搅动的搅拌碗里有一根蠕动的触手在动。
查理还在对着妮娜询问：“你喜欢甜一点的还是咸一点的？”
查理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视线在背后注视着他？
查理扭过头，正对上大卫的眼睛——这把他吓了一跳。
“哇哦！老兄，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呃，以防万一我先问一句，他是你亲戚吗？”
后半句话查理是对着妮娜说的。
小姑娘已经后退了两步，她轻轻扯着查理的衣摆，闻言立刻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这个人。”
大卫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抬手扯了下头饰，把自己整张脸露出来：
“是我。”
看到这张有过一面之缘的脸，查理才一下子放松了警惕：
“哦！是你，吓我一跳。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我还担心你来着呢。”
大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是很相信旁白鬼扯的那一大堆有关查理的背景故事。
“■■■■■，我的名字。”
于是大卫说着，提起这个新的话题。
查理抹了两把手同样介绍道：“我是■■■■，这位是妮娜。妮娜，这位是■■■、……■■（这个人念错了才刚听到的名字）！他和我是一起的。”
“■■■■”，尽管能听清有几个音节，但面对打码到这种程度的名字，大卫还是无法推断出查理的自称，具体是哪几个字。
【……至少对方的反应有听见我的名字，那个屏蔽只针对我个人。】
大卫的眼睛瞧着对面，躲在查理身后的蓝皮肤的小姑娘，在得知大卫和查理认识后，这才放松了些。
大卫不再关注她，而是接着询问查理：“……你似乎知道这里是哪里？又为什么会被那么多警察追？”
“嗯……你知道，那是两个很复杂的问题，我们或许可以先吃点东西？”
查理挥舞着打蛋器，没注意到自己把类似面团的东西甩得到处都是。
看起来他是真的饿了。
大卫无奈地妥协了，任由查理继续在厨房里折腾了起来。
大卫顺手把几个还在大敞着的窗帘拉好，又在整间房子里逛了一圈……
他在找电脑、手机、哪怕是报纸一类能获得大量讯息的东西，但没得到什么成果——
倒是翻到了一张照片：
被放在卧室（门没关大卫就这样毫无边界感的进去了）床头柜上，裱在相框里的照片。
上面是妮娜和一只很大个头的蓝色独眼生物……以及一个黑发成年人类女性的合照。
“那是我妈妈，她已经去世了……”
妮娜从刚刚就一直跟在大卫后面，见到大卫正拿着照片看，她才出声道。
大卫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望向了妮娜，这个异族小女孩儿看上去跟五六岁的人类差不多，但说起这种话题却很平静。
大卫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面对这种话题，他不是很会安慰孩子的人。
“哦，你们在这儿？吃的做好了，你们要不要来点？”
查理在女孩儿身后探出了头。
实际上，尽管没有表露出这个需求，但大卫也快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尽管可以利用新得来的那幅手套从自家冰箱搬点东西吃……但那有点太浪费了。
所以现在，大卫正跟查理和房子的小主人一起坐在餐桌上……每个人的面前还摆着一盘看起来很怪，但怪得意外还不错的食物。
……但是原料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些东西才对，究竟是怎么最后做成这样的？
大卫舀了一勺到嘴里，口感同样意外地很正常的好吃。
“怎么样，这招还是我从这里的餐馆老板那里学来的。”查理边吃边说，他吐字变得模模糊糊的。
大卫不再说话了，他默默开始吃东西，但匆匆吃完盘子里的食物，只差最后一口的时候，嘴巴里却突然传来了异样感。
【……像是塑胶纸。】
大卫把东西从嘴巴里吐出来，发现那是一个团成一团的纸球。拿到水龙头下用水冲洗后展开，露出上面的小字：
【2.回到新泽西】
“这是什么……？”查理凑到大卫身旁伸手去扯纸条，大卫松了力度让他拿走了。
看清楚纸条上的字，查理十分惊讶：“你是新泽西人吗？”
“算是吧。”
大卫的回答有些含糊不清，尽管事实上他确实也是“差不多是”。
查理已经把纸条翻看过了，大卫把它从对方手里取回来，取出那本笔记，同样把纸条夹了进去。
他刚打算开口再问查理些什么，耳边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和拖拽重物的声音……
“啊，我爸爸回来了。”妮娜跳下椅子跑去迎接，只留下查理和大卫在原地。
大卫二话不说就躲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在别人家用人家的餐具刚偷吃完饭就撞见正主很尴尬吧。
“什么？你干嘛躲起来——”查理一下子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对着大卫消失的地方喊着。
大卫没有回应他，反正现在就剩下查理了，门口悉悉索索传来断断续续妮娜和父亲聊天的声音，很快小姑娘就被单手抱在怀里，重新带回了房间。
查理和这个抱着孩子，穿着泥泞靴子的大叔撞了个照面，对方的视线落在了查理、和桌子上那些空盘子上，这让查理下意识开口：
“……你想来点儿吗？锅里还有。‘’
“不必了。”
蓝皮肤的独眼中年人声音很低沉沙哑，像是被人从脖子上砍过一刀。
这个大叔的名字是约翰，他拒绝了查理的吃饭邀请后，又说了下一句冷酷无情的话：
“你应该走了。那些警察迟早会发现你。”
约翰说着，走了两步回到玄关，又很快拎着一个大拉链包回来丢给查理。
查理下意识去接，那包怪沉的，险些没把他坠倒。
“这里有人类能吃的食物和一些应急用品，还有回到人类社会的方法……你可能不想回去，但你得动起来，待在一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事。”
约翰催促着查理离开。
但见到约翰能够交流，查理当然就不想这么走掉了。
“等一下等一下，在那之前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上次来这里，那些警察见到人类的时候，虽然也不是很友好吧，但他们可没现在那么、那么像是见到厨房里的老鼠一样神情紧绷。”
躲在杂物间的大卫耳朵动了动，显然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约翰却显得很诧异——
因为这里其实是地下世界，他们这帮人虽然不这么自称，但都是地底人。
而地面：也就是人类世界，此时正在丧尸病毒大爆发，还是promax版本的。
那些诡异的血肉生物都能感染，吓得地下的政府高层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立刻就封锁了两个文明的所有链接通道，但不说人工的，本来就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天然通道啥的。
自从地上的瘟疫爆发后，就零星会有偷渡客出现……「要是其中但凡有一个感染者还得了？！」这样想着的高层们，对偷渡者下了非常残酷的通缉令。
而且为了不造成恐慌，这条消息是对大部分普通地下居民封锁的。
而在这种背景下，约翰以为查理这两天突然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意外逃难进来的——那么他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样严肃的对待应该很清楚才对。
可查理的反应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这有可能吗？人类世界的丧尸危机可都已经半年了。
这一切，让约翰愣了一会儿才反问道：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查理还在拉开拉链好奇的翻看背包里有什么。
【……】
在场唯一能听到旁白消息的人沉默着，没有在藏身处弄出声响。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是听上去糟糕的现状，不过果然这里不太可能是我的地球。从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在地下发展出高级文明的种族……】
大卫，明白旁白这些话意味着什么，这让他现在的心情有些糟糕，即使不像是同一个世界——但还还是有些忍不住联想起了他的亲人、朋友，他生命中在意的一切……
要是旁白没有说谎，大卫简直不忍思考这个地方，此时地面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但大卫还是把这些念头忍耐了下来，没有放任自己鲁莽行事。
【况且这是一种心理暗示，ta正在试图和我建立某种信任关系，让我潜移默化的相信ta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我必须振作起来，无论如何，这个躲在声音后的怪人是绝不可信任的。】
不提大卫，在一门之隔的另一侧，意识到查理似乎、好像、有可能不知道地面发生了什么后，约翰改变了主意。
感觉就这样随便把查理放走，就好像跟把陆龟丢进海里没什么区别……
约翰决定最后再帮对方一把，他说道：
“在你决定去其他地方之前，一直往西走吧，‘魔法隔离墙’被建在那里，那东西应该不会阻碍人类……你该去那里看看，然后再决定后面的事吧。”
地下世界也遭到了小程度的感染，只是源头暂时被用魔法隔离在了边境附近，查理至少要在回人类社会前，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建议，没有听到补充说明的查理自然是一头雾水了，但当他询问原因——
却遭到了约翰的沉默对待，
甚至对方接着还有点粗暴地直接上手，拎起查理的后背衣服，直接把他丢出了后门。
“快走吧。”
约翰说完最后一个单词，就“peng”的一声，把查理关在了门外。
“什么？等一下，你真的不能再说清楚点吗？”
查理一只手还抱着那个包，他用另一只手拍打着门板。
门被砸的框框响……显然查理完全没有自己目前是什么处境的自觉。
约翰边走回厨房边想着。
女儿妮娜还留在这里，见到他回来却一反常态的没有黏上来，而是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怎么了？”
他问道。
“哦……另一个叔叔不见了。”
还有一个人？！约翰吓了一跳，他立刻想到对方可能是之前落水的那个人类，他今天去水里捞了没捞到对方，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房子里——
该不会还没走吧？那他会藏在哪里？……想到这里，约翰立刻就朝着大卫藏身的那扇门走去。
【……】
……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约翰一把拉开门把手，但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旁边原本上锁的窗户半开着。
面对约翰的突然闯入，大卫并没有被发现——
他此刻正扒在窗户上面，即使这里是一楼，约翰也没有从窗户探出头来，大卫还是坚持在这么做着。
约翰的脚步声和呼吸似乎证明他还在搜查房间，暂时不能移动的大卫突然和旁白搭起了话：
【我们相处的时间够久了，所以我可以问：你的口语、措辞都相当的简单化，比如刚刚约翰说了一个专有名词，你却在转述时翻译成“魔法隔离墙”。是因为你的直播服务对象听不懂太高深的单词吗？】
什么？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污蔑、挑拨离间！
事先声明，这部分是可以说的。我并没有中激将法之类的，
其次——
旁白使用这种轻松直白的表达方式，是因为这是个娱乐放松的项目，就像没人会想在儿童亲子秀里，看主持人和家长讨论半小时时政。
所以我们采用这种简单粗暴的转达用语，而不是完全直译，塞一大堆诸如布里希嘉曼、维洛尼卡圣帕、布里欧纳克，这种需要了解典故才知道是什么的名字——这只是为了观众体验！
【隐瞒，和扭曲一部分事实的体验。】
大卫补充说明着，但他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另一旁——
查理在门外敲了半天们都没有人回应，他已经干脆放弃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完全搞不懂了——”
查理嘀咕着，那他接下来怎么办？
本来他是打算顺着他知道的那几条路线回地表的人类世界的，但似乎约翰刚刚那谜语人一般的发言十分让人在意啊……
干脆先去向着对方提醒的西方看看吧，查理不想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查理扛上那个背包，步行着离开这栋房子了一段距离。
“那里面都有什么？”
查理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询问，这吓了查理一跳，他转过头，才发现是大卫悄无声息出现了。
还问起了他背包的内容。
“哦！……我差点都忘了你还在那里，你也被赶出来了？”
“差不多是那样。”
两个人走到路边的阴影里，像是非法交易一样翻起了包裹。
“让我看看，我们有……一串香蕉，这里的食物、这里的食物，两只独角兽，绷带，这是果汁吗？叭叭（查理尝了尝），不、是水。一张旧地图……最后还有——一根撬棍！”
虽然罗列下来的清单有点怪，但除了那两只似乎是某种迷你生物的独角兽，这些东西都还挺朴实有用的。
大卫拉开那张地图查看内容，上面还贴心的标注了目的地和注意区域……
不管大卫怎么想，都觉得这一背包东西很像是约翰今天专门弄来给他们准备的，再加上他还说去找过自己……可以说很是善心了。
不如说善心的都有一点可疑了……正常人就算临时起意，想帮陌生人一把，也不会帮到这种地步吧？
大卫很擅长在心里恶意揣测别人。
“……嗯，怪了，虽然我没怎么认真记过这里的地图，可我上次见到它好像还不长这样。”
查理翻看着地图在一旁发出疑惑的声音。
“是那么回事吗？”
“当然了。”
“……”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因为也没有什么其他必须要去的地方了……
他们两个人为此开始赶路，大卫没把他的车召唤出来，因为那有点显眼，而且大卫还要考虑耗油问题……他的车被改装过，所以他对两个世界能找到一样的燃油不报多大希望。
因此他们步行和搭便车之类的，大概花了六七个小时的时间，才抵达了目的地——
中间除了躲避了几次撞见的巡逻警察，倒是没遇到什么风波。
至于明明不知道西边有什么，却能知道目的地这事儿嘛。
【……真夸张。】大卫眺望着远方，又地图瞧了两眼手里的地图。
按照地图看，如果把整个地下世界分成核心、中央的各大城区、中层、外层和边境的话。
这个地方其实算得上中层的中间了……按理应该是非常繁华的地方。
但收起地图，大卫再次抬眼看去，眼前根本就是一幅无人区的荒凉景象。
更重点是：
那个旁白说的所谓“魔法隔离墙”，哪里是这个词那样，听起来轻巧的东西……
这里就仿佛世界的边缘……而这道完全吞掉了视野的巨大壁障就横亘于前。
它自原本昏暗且带着些红晕的人造天穹垂直垂落，向左右两端无限延伸，直至彻底融入了视野的尽头，仿佛一张无比巨大的、遮蔽了整个地平线的沉重幕布。
这个隔离魔法就这样冰冷地矗立在那里，
因为它并非透明的罩子，而是带有颜色、实体的巨大屏障，因此当魔法本身那种淡蓝色光晕布满了视野后，反而像是望见了地面上的一角天空。
这一切让大卫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庄严感。
以及情报，这屏障范围太大了，因此他们可以随便找个没人看管的地方钻过去。
查理此刻在一旁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哇哦……这是什么东西？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上周啊！那我可还没见这一带有这么大规模的魔法呢……这是城墙还是什么？”
【没有情报，因此】“不管是什么——我都得过去看看了。”大卫说着，打算从他们待得这个坡道上滑下去，查理自然地也跟着行动，然后他就被大卫拦住了……
“你不能去。”大卫铁石心肠道。
【他看上去只有16岁，把一个孩子卷进危险不应该是我做的事情……不管这孩子究竟是什么物种。】
“什么？”查理完全没意识到大卫举动的意味，他通常和同龄人行动，于是思维拐到了平常同伴拦住他做某事的情景上：
“你要独自去勘察情况？别那样，拜托，这事儿就交给我吧——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但我们■■■已经数次■■■■了，我就是■■，■■打探消息的本领是最棒的，老兄！”
大卫：“……”就算是大卫，也没办法推测出查理这句话原本是在说什么。
他只能更细碎地辩驳：“这太危险了，你应该留在这里，等待我确认好情况。”
“真的？说这种话——你听起来像我爸。当然他本人没你这么帅……可能。”查理嘀咕着，
大卫因为他这种轻飘飘的态度而沉默地望着他。
不过稍微有点出乎大卫意外的是：查理立刻就投降了。
“好吧，行吧。我会在原地等你回来，大老爹。”查理说着。
【他等会绝对会跟在我后面自己穿过屏障。】
大卫有些头疼，这种行为模式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但说服不了的话，他拿查理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总不能在这种地方把对方暂时绑起来打晕什么的限制对方行动，那样不更危险嘛。
眼不见心不烦，大卫干脆当作不知道查理的算盘，他点点头，干脆离开了坡道，来到那个“魔法屏障”的附近……
走近墙体，大卫才发现它并不是单纯的光亮，还有些密密麻麻细小的文字被刻在墙上、或者说悬浮在空中。
没见过的文字……嗯，这些情报没啥用。
大卫试着把脚边的石头踢进了屏障，没听到石头爆炸或者被消灭的声音。他试着伸进去了一只胳膊，没什么异样……
于是很快大卫整个人就像是穿过瀑布下的水幕一样钻进了屏障里。
在这过程中，大卫的视野一瞬间完全被光亮覆盖，但在恢复的下一个瞬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穿过那层淡蓝色屏障的瞬间，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汹涌而来，几乎让大卫和查理窒息。
“呕……闻起来像是三个月没洗的臭袜子被塞满奶酪扔进发酵的烂苹果里。”
查理捏着鼻子说道，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滑稽。
大卫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查理站在他身后……大卫已经懒得询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守信了，这些孩子都总是这样——不过他其实倒也不讨厌，只有点难过自己连孩子的安全都不能保证……
【不准确，为什么你要对我的形象一直做一些戏剧化处理，为了收视率吗？】
不去管旁白和身后跟着的未成年，大卫收回心思……
尽管屏障之内的无人区，和稀疏但确实存在的警戒线让大卫对另一边的景象有了些心理准备，但现实还是比他想得要糟糕多了。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生物的声音暂且不提，风声、水声、悉索摩擦声……之类的声音也完全没有出现，再加上这股味道。
根本就是一些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氛围了。
稍微适应了一会儿，这股难闻的味道才不再阻碍两个人行动。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公路，真的没什么东西，所以两个人开始四处走动着，打算调查附近的情况看看。
大卫的脚底下在这时突然传来“啪唧”的声音，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抬起脚，发现脚底是一小块还在蠕动的肉糜……
查理凑过来瞧了一眼：
“呜啊，恶心……这附近是发生了什么连环公鹿事故吗？”
“不太可能吧。”
大卫把那小块肉从鞋底剐蹭了下去，重新拿出地图确认了一下方位，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继续往西走一小段距离，确实是有个主要城镇存在的。
【不如说更像是刻意选在这个城镇边缘建造的隔离……】
大卫想着，决定去那个城区看看。
……
这里曾经似乎是一个繁忙的交通枢纽或小型城镇，但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倾倒的路灯像折断的骨头，凹陷的金属招牌上满是不认识的扭曲字体，就那样瘫倒在地面上，显露着斑斑锈迹，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和不明污渍。
更令人作呕的是随处可见的，某种类似肉质的构造，像是蛛网一样，粘连在地面、墙壁上，让整个城镇都仿佛血肉雨林……
在这其中，破碎的玻璃、散落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混乱。
“老天……”查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他一时间都忘了捂住口鼻，“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丧尸袭击！这一看就是丧尸围城了吧！”
大卫的心也沉了下去，毕竟这其实意味着关于旁白关于人类世界的情报多半也是正确的……
但约翰脑子里提到的“小程度感染”和眼前这幅地狱景象完全无法匹配。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彻底的清洗。
不知道是那个人想错了还是旁白在故意这样搞。
大卫强压下内心的翻腾，警惕地扫视四周。但哪怕到了城镇区域还是一片安静，只比刚刚多了有风穿过废墟缝隙发出的呜咽声。
大卫拿小刀刺入身旁的一块肉质结构……手感也像是在切割生物，真恶心。
总之，一些粉红色的液体稀少的从伤口处流了出来，倒是没有腐蚀性，也没有其他刺鼻的味道……
【这里发生过灾难性的袭击是确定了，但我还想看看袭击者……它们现在在哪？】
旁白的声音在大卫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同于他自己情绪的，刻意营造的紧张口吻。
两个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深入这片废墟，试图寻找幸存者、生物或任何线索，但是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丧尸突然出现进行一个Jump Scare。
直到他们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边缘时，大卫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查理也在这个时候开口。
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咚…咚…咚…”声，十分轻微但又节奏的响动着。
声音的来源似乎在不远处隔离墙的某个方向。
大卫示意查理噤声，两人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潜行。
越靠近，那“咚咚”声就越发清晰、沉重，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逐渐地，地面上的碎石也开始微微跳动起来。
似乎靠得有些太近了，不太安全……附近有些很高的建筑，爬上去大概就能在相对安全的位置观察到这动静究竟是什么搞出来的。
大卫最终带着查理来到了一处较高的、视野相对开阔的残破建筑的顶楼。
来到天台的边缘围栏，查理小心避开那些这里也存在着的肉质结构（虽然触摸它们并不会有什么反应），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过去。
“唔……看不太清楚、”查理嘟囔着，那里似乎堆着个蛮大的土坡……？
他眯起眼睛想仔细看看。
然而认真辨认后的景象却一下子让查理的呼吸瞬间停滞，
一股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满全身，他几乎要瘫软下去。
那一大片贴着隔离墙存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土堆……而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怪物。
或者说是整个混为一体的一坨肉山，只是各种肢体、头颅肿胀扭曲着，在那血肉里起伏浮现……
成百上千只的怪物拥挤在一起，如同被某种指令统一指挥着，正用它们变异的身躯——用头、用角、用扭曲的肢体、甚至用身体直接冲撞——持续不断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隔离墙的同一个点！
那面之前在他们看来坚不可摧、如同天堑的巨大隔离幕，随着那连绵不绝的、暴力的撞击，一次又一次荡着波纹……倒也显得岌岌可危起来了。
“……它们存在指挥者。”大卫双手握紧着栏杆，紧绷着身体同样盯着那个方向说道。
这情节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但在此基础上，你要知道，一部好的作品，是绝不能缺少戏剧冲突的……
原本那东西前两天就该被打破的，它持续到现在只为了这个瞬间——
“咔嚓、”一声清脆地仿佛在耳边响起的玻璃碎裂声。
【喂——你该不会、】
大卫视野里，那个被撞击的中心点，淡蓝色的光晕剧烈地闪烁、明灭，墙壁本身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
接下来的每一次撞击，都有细微的魔法能量碎片像火花般崩落。
“咚！！！！”
又是一次凶狠的集体冲撞！整个地面猛地一震！
“呃、是我想的那样吗……它们该不会刚好、”
查理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呻.吟，哎呀……这个速度这个距离、他们根本也没办法做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