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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因喜而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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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苏没上过高中,这是实话,可现在却在高中教书,每次想到这件事他都头皮发麻。
他初中刚毕业后随母亲搬到墨尔本生活,母亲就请当时在念医科大的祝言书教他功课,刘苏在第一次见祝言书时就喜欢上他了。
因为刚搬到墨尔本,时差根本调不过来,刘苏睡到下午才起床,迷迷糊糊刚下楼就看到了祝言书。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干净的白衬衣卡其色长裤,捧着冒热气的茶杯,嘴角向上弯起好看的弧度专注地看着窗外枝头上欢唱的小鸟,阳光斜斜的射进来,混着淡淡绿茶清香拢在他身上,如梦似幻,看不真切。
刘苏忽然紧张起自己的头发衣服是否得体,低下头懊恼地看着卡通拖鞋上的油渍。那是昨天吃面时不小心滴上的,因为搬家太累,既没有洗也没有再换一双,此时再看,觉得那是全身上下最显眼的地方。
祝言书也听到了下楼的声音,转过头看他,疏眉俊目,唇红齿白,声音像鹅毛拂面一般温柔动听:
“你好,我是祝言书。”
刘苏的心立刻似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那涟漪一圈一圈的荡啊荡,每个圈里都写着“祝言书”三个字。
然后刘苏妈妈就从厨房出来了,说言书是旧识祝伯伯的儿子,以后会常来家里教他功课。刘苏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叫“喜忧参半”。
他坐在那里,把拖鞋上滴了油点的那只脚藏在另一只的后面,可心里总觉得祝言书还是看见了,那个油点仿佛无限般扩大,只要言书看他,他就总认为是在看自己拖鞋上的污渍,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
可这样忧心忡忡的同时又在心里欢呼雀跃着,他会教自己功课,就是说将来有很多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常常和他坐在一起,看他微笑听他说话,光是想一想就够振奋人心的。
刘苏喜欢墨尔本,大概全是因为那里有祝言书的关系吧。
其实母亲在墨尔本的时侯终日郁郁寡欢,父亲一年也不见得能来两次,每次见面也是不大开心,只是当时的自己全身心的注视着祝言书,后知后觉到令人发指。
在墨尔本的三年,刘苏没出过几次门,母亲不让他出去,所以连上学都免了,只让言书到家里来教他功课。后来想想,刘苏真是喜欢那段时光啊,每天只是单纯的盼望着言书的到来,然后在绿茶的淡淡清香里听着他的醉人声音,整个人都是晕晕呼呼的。
刘苏最喜欢看他的手,他的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笔写出一串串数字或英文,要多优雅又多优雅。所以一直到现在,刘苏看人还改不了先看手的毛病。
祝言书一定是个极念旧的人,刘苏每次捧着他的课本都会咬着笔头想这个问题。
祝言书念完高中后来墨尔本留学,结果他妈舍不得离儿子那么远,干脆举家移民过来“陪读”。其实,这样的财大气粗并不可怕,刘苏从小的物质生活也不是差的,可怕的是祝言书居然把从小学的课本到高中的奖状全数搬来了。刘苏没有高中课本,所以当看到祝言书带着一摞他的高中课本和参考书进门时,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用言书旧课本的直接受益者当然是刘苏,且不说课本上那些所谓的“知识”,单说那是言书少年时曾天天翻阅的物品,就够让刘苏每天捧着当宝贝了。刘苏常常看着他在书上注的笔记,甚至只是标出重点的横线星号,然后一遍遍幻想着写下这些文字时言书的动作神态,甚至那微微卷翘轻颤的睫毛和饱满微抿的红唇。
言书喜欢用水蓝色的钢笔,从高中到现在从没变过,这是刘苏确认他恋旧的又一铁证。他还常常模仿言书的字体,练到能以假乱真的地步。看着一个个水蓝色飘逸俊秀的文字从书本上转移至练习本,刘苏总是在心底暗暗窃喜着自己同言书这微小的相同点。是的,他也开始用水蓝色的钢笔。
言书常常夸他聪明,很多问题稍微提点一二刘苏就很快领会要领,只有刘苏自己知道,为了得到言书的赞美,自己每天要花多少时间预习功课。但因为是言书,所有的努力就都变得蜜一般甜了,许多在昏黄的灯光下奋战的夜晚,看着言书的字迹,心里就都是暖的。
那个时候刘苏最相信命运,他认为自己是命中注定要爱上祝言书的。不然世界上那么多的国家那么多的城市他偏偏来到了墨尔本,中国外国那么多的帅哥他偏偏一见钟情爱上祝言书。可那也只是少年最单纯最青涩的暗恋,十五六岁的年纪,他甚至从未想过让言书知道,或担心同性恋会造成的困扰,他只是偷偷的喜欢着,偷偷的欢喜着。
因喜而欢,由欢更喜。
现在的刘苏也相信命运,相信自己从出生那一刻起的不被祝福,就预示了今后的命途多舛,不然怎么会遇到慕少白。
回忆被电话铃声打断,从床下皱成一团的衣物里翻出手机,刚一接通就听到许则的中性高音:
“小流苏你倒是躲啊!我可告诉你!今儿晚上哥哥这儿开张,怎么着吧!你要是敢不来,我肯定撺掇慕少蓝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刘苏皱眉,拿远了电话等他说完才接了句:
“吴远呢?他怎么把你放出来了?”
“......哼!他管得着我么!我和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各过各的互无瓜葛,你少跟我提他。今儿晚上我酒吧开张,你就一句话,来不来吧!”许则一顿,又是炮仗般一串高音。
刘苏暗笑,都纠缠十几年了,你说没瓜葛谁信呢!
“慕少蓝没让我今天晚上去。”拖出“慕少蓝”牌挡箭牌,消费者满意产品。
“那他也没说不让你来呀!你还真是一万年小受的命,床上不敢反攻也就算了,这下了床也乖的像绵羊,你不羞愧我都替你羞愧!再说这么些年可就咱俩相依为命,你就好意思看我事业起步这人生重大场合你不在?”徐则完全忽视自己也是和刘苏一样“万年小受”的根本立场,施展许式胡搅蛮缠大神功。
刘苏听着前几句,眼角就开始抽搐,“我去,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