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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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颖浩静静的听着丁瑒说完，这些迟来的解释和坦白若是搁在以前，他恐怕就要不管不顾的喊出来了，可现在早已不是半年前的心境，就是想骂他傻，也没必要了。看着一脸期冀的丁瑒，莫颖浩不清楚他想要得到怎样的回答，只好说，“我知道了。”
叮嘱丁瑒给家里打电话，莫颖浩转身去热饭菜，只留下丁瑒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他还有点回不过来神，这似乎和自己的预想有所偏差。
直到临睡前丁瑒才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相比家人的急切，丁瑒反倒语气淡然，三言两语就说完了，挂了电话在莫颖浩房门前站了一会，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灯光已熄灭不知多久了。
齐越第二天下午出现在丁瑒面前时，丁瑒平静的就好像知道他来在等他一样。他在外市出差，和姐姐分开的航班先行抵京，可其中有没有刻意为之的成分，就不得而知了。
莫颖浩去超市买东西去了家里没其他人，丁瑒给舅舅倒了杯水坐到他的对面，本是亲近的家人，反倒有些客气的像是领导人会面。
“你这样突然回来，学校怎么说的？”
“我不准备读了，也不打算回去了。”丁瑒很平静。
齐越脸上的惊色一闪而过，倒没多说，只问：“那你现在怎么个打算？”
“我准备在北京呆一段时间，把该考的试考了再说。”
丁瑒的神情明摆着写明他已经决定好了，齐越一口水含在嘴里好一会才吞下，他撇头看向鞋架上整齐摆放的鞋问：“那你…在北京，住宿怎么办？”
“还没想好，”丁瑒说，“但我肯定是和莫颖浩住一起。”
齐越猛扭回头，“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你妈知道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已经决定了。”
“不行！”齐越想也没想的说。
“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
丁瑒语气里难以辩驳的坚定让齐越有些口干，他又喝了口水平复内心的涟漪，“你怎么突然又有这样的想法？”
丁瑒不答反问，“那么舅舅你呢，怎么个想法？当初是你劝我放弃，你说我会害了他，可为什么现在你反倒又跟我说你想照顾他，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可笑么？”丁瑒捏着白瓷杯子，指节渐渐发白，“不要告诉我，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我扇你的嘴！”
齐越几乎稳不住声音，丁瑒没看见齐越难得一见的愤怒，脸扭向一边冷冷的说：“你说等我回来再说明白，我现在回来了，你说吧。”
眼里涩涩的有了湿意，齐越闭上眼睛垂下头重重呼吸，丁瑒半天听不到回答又看了过来，齐越瞧见昔日和自己最亲近的侄子眼里竟带着近乎憎恶的敌意，心里不由得苦笑，这时手机响了起来，齐越回过神：“我没什么说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接起了电话。
“你妈到了，我们现在去跟她汇合，找地方吃饭。”齐越放回手机，顺带从兜里掏出根烟来。
“不用了，让她来这吧，饭就在这吃。”
齐越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再说。
齐红一见到儿子就抱住落泪，可真是把她吓坏了，又问又看了好半天才真的相信丁瑒真的没什么，看着几个月不见的母亲像是老了好几岁，眼睛更是因为哭多了有些红肿，丁瑒心里也不好受，安慰她：“不是说了没事么，我不回去了，那学校也不怎么样，呆那浪费时间。”
齐红早就后悔了，“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哪也不去了，谁说非得留学？跟妈回家，回去照样能有工作。”
“妈，我打算先留在北京了，考公务员。”
齐红一愣，随即又笑，“早让你考了你还不干，现在想通了吧，行，妈支持你！不过考公务也不用非待在北京，回去不也是一样考。”
丁瑒说：“我想既然要考，就多几手准备，顺便把英语和研究生都考了，北京这边报辅导班什么的也方便。”
齐红觉得儿子果真懂事了，直点头说好，齐越站在一边不搭话，只默默的抽他的烟。母子俩正说着，租屋的门被打开了，莫颖浩提着大袋小袋从外面走进来，站在门口傻眼了。
他并不知道齐越和丁瑒母亲的到来，丁瑒没有跟他提过，这样意外的相见让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丁瑒走到门口，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扶着他肩膀把人领到了齐红面前，
“妈，给你介绍一下，莫颖浩，你们见过一面，在医院的时候。”
齐红眼睛从丁瑒脸上挪到莫颖浩脸上，又挪回去，不明所以的点了下头。
丁瑒继续说：“其实你应该早就听过他了，我大二支教回来时，跟你说过我遇到的一个村里的小孩儿，就是他。”
齐红眯着眼睛看着莫颖浩，像是在搜索着两年前的记忆，丁瑒感觉到莫颖浩整个僵硬的站着，便安抚的拍了拍肩膀。他向前走了一步，越过母亲可以看到齐越没有要阻止却已说明一切的眼神，丁瑒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已经不会回头了。
“妈，他是我男朋友，我喜欢他，三年前是，现在也是，在北京我会和他住在一起，你不用担心了。”
房间里一瞬间静了下来，不只齐红唰一下变了脸色，莫颖浩也一瞬间愣在当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齐红张着嘴愣怔好一会，忽然拽过丁瑒的手就往大门走，“走，跟我回家，现在就跟我回家。”
丁瑒攥住母亲的手，扳过她身子，“妈，你没听见吗？我暂时不回去，我要呆在这里。”
“呆在这里干什么？你都毕业了，回家，啊！”
“妈，”丁瑒语气坚定，“你不要再回避了，就趁今天都说清楚，我跟莫颖浩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
齐红左右张望了一下，转头定定看住齐越，声音颤抖着，“他说什么？丁瑒刚才说的什么？你给我说，你是不是都知道！”齐红忽然喊起来，抓住齐越的胳膊，“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是谁？！你给我说清楚！齐越！说话！”
“姐，”齐越抓着齐红挥舞的手，“你别这样，你冷静一点，冷静下来好好说好不好！丁瑒…丁瑒已经不是小孩了……”
齐红哪里冷静的下来，他拽着齐越不停要解释，好像丁瑒刚才的言语是齐越教出来的一样，来时就红肿的眼睛更加因为慌张而更发红，齐越的劝解她一句都听不到耳朵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又猛的转身盯住了丁瑒身后的人，齐越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就一步冲了过去。
莫颖浩吓呆了，立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眼看着齐红的手就抓了过来，视线忽然一暗，丁瑒护在他身前挡住了齐红，“妈！几年前我就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根本改变不了！这三年来我努力按照你们要求的去做，可我一点都不快乐！我受不了了，我根本就没办法再假装下去了，妈！你要是真为我好，就接受这个事实！”
“是他带坏你的对不对？”齐红哽咽着，哀求的眼睛看向莫颖浩时，又狠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带坏我儿子！为什么！你是谁！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颖浩在齐红的质问里瑟缩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场景，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视线里是不停晃动的脚，伴随着拉扯的声音，他听见丁瑒大声的说：“跟他没关系，要带坏也是我带坏他！妈，你别这样！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还要逃避吗？从初中你看我日记就应该明白了啊，妈！”
齐红没有了声音。
他知道，原来他一切都知道。
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齐越什么时候带着齐红走的，莫颖浩有些记不清了，他耳朵里只有最后听见的齐红呜呜的哭声，那哭声像冬天里莫颖浩家后山上风吹过枯草的呜响，让莫颖浩忍不住心生恻隐。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正被紧紧的拥抱着，丁瑒像害怕他突然消失一样的把他束缚在怀，抱的莫颖浩呼吸困难，抱的他身子都发疼，他忍不住说请求，“丁瑒，松开点…”
丁瑒更加收紧了双臂，说：“不。”
莫颖浩心里很乱，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都已经放下，过自己的生活了，丁瑒却又突然说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莫颖浩摸着自己的心，那颗心里确实还有丁瑒，得知丁瑒可能出事并且失去了联络，有那么几秒钟他觉得天塌下来了，他仍是这样的在乎他，全心全意的希望他好好的，可是什么叫在一起？他延续了近三年的情感，算下来和丁瑒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们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始终分离着，他也早就渡过了渴望分分秒都和他在一起的时期，就连最后自己道了再见，也并非完全因为丁瑒对自己的冷漠和所谓“背叛”，而是他也真的接受了现实，那就是他们或许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没有必须需要彼此，可怎么又突然要在一起？在一起干什么？
莫颖浩受不了回想起齐红的哭泣，那种真正的伤心，让他忍不住责怪丁瑒的残忍，他心里甚至隐隐升起某种盼望，齐红再来时，自己就去跟她说清楚，他不会去抢走他的儿子，他不会的。
可齐红没有出现，他听到过丁瑒和家里通电话，但丁瑒什么也不细说，莫颖浩忍不住问他，他就告诉他，“放心，我会处理的。”
丁瑒开始往自己睡的房间添置物品，黄侃走的时候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房间里除了房东的床和衣柜，一个充当书桌的缝纫机外其他什么也没有，莫颖浩看到他买了台灯放桌上，衣柜里也增添了衣服，俨然一副要长住的架势，可陈阳怎么会同意？但他的疑虑很快就得到解答。在陈阳再次回租屋的时候，丁瑒把一纸合同放在他面前，“我找了房东，他说你租金到4月底截止，我跟他签了半年，这之前我会按照你付的月租给你，如果你坚持不让我住，那也行，我住宾馆去，莫颖浩，我带走。”
莫颖浩盯着那张纸，怎么也想不出丁瑒什么时候跟房东达成了协议，陈阳已经黑了脸，什么也没说一通电话就打给了房东，房东支支吾吾说去了几次看他不在，也听说他已经没住这里好几个月了，以为他不打算续租，就把房子签给别人了。
陈阳看着合同上写的租金，可不得签，涨了不只一成啊！陈阳看向莫颖浩，莫颖浩脸上写着“我什么也不知道”，陈阳恨恨的说：“你真的要跟他同居？”
莫颖浩心里直打突，同居？他从来没想过，可抬头看到丁瑒一脸信任和期待的望着他，否定的话硬是没说出口。
丁瑒松了一口气，脸上添了几分愉悦的对陈阳说，“当然，随时欢迎你来，毕竟你住这里也挺长时间了，你又是莫颖浩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哼，朋友，我这朋友可不称职，净放任他往火坑里跳。”
丁瑒不理会陈阳的嘲讽，口气像是在昂首圈划自己的领地，“也谢谢你照顾他这么久，他一个人在这儿，确实挺让人不放心的。”
陈阳看着自始至终沉默垂首的莫颖浩，心里直骂没出息，可不再管他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就是再想对他耳提面命，也得等一段下台阶的时间过了才行，陈阳看着丁瑒掩藏不住的自信满满，决定养精蓄锐。
莫颖浩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同居生活，他买菜做饭，丁瑒负责刷碗，两人交流的也并不是很多，除了吃饭时会说些话，平时除了莫颖浩要送货和接订单之外，两人都在各自的房间呆着。丁瑒对莫颖浩骑着小三轮满京城送货的工作颇有不满，希望他只接接网店里的活就不要再到处跑那么劳累了，可莫颖浩坚持，丁瑒也就没再说什么。莫颖浩好几次想询问丁瑒和他母亲之间的情况，可丁瑒总是回避他，一副不要他操心的姿态。
莫颖浩看着丁瑒把从加拿大邮寄回来的行李分散的填满了他的房间，自己也似乎越来越自觉的跟固定上下班一样按时回家做饭，觉得有必要和丁瑒好好谈谈，可还没谈，他自己就出事了。送货等红绿灯时打瞌睡，被旁边的汽车喇叭响惊了一跳，摔到地上时脚还缠在踏板上，扭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