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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边疆 能否把她兄 ...

  •   旭日初升,辽阔无垠的边疆苍茫壮阔,天地连成一线,慕阳城外,元摘星刚骑马巡逻回来。

      副将纪秋明在等她,看她翻身下马,将今早收到的信报呈给她。

      边疆的元将军并不似传闻中说的那样是名魁梧高大的女子,她只比寻常女子要高挑一点,笑时明媚动人,对待下属往往也十分温和。

      元摘星打开信报,是让她下月回京的旨意。

      “还有一封您的私信。”

      另一封私信则说的要多一些,汴京哪户人家出了什么糗事都往上写,她知道那些做什么?

      元摘星看完笑了笑:“萧玦这次真是奇怪。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在信上说,还要等我回京了再告诉我,神神秘秘的必定有鬼。”

      纪秋明对萧玦这人印象十分不好,因此没有接他家将军的话,元摘星与他一前一后往慕阳城里走,正色道:“漠北附近的布防不能松懈,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突然搞偷袭。”

      “是。”

      “我回京后,元家军就先听你安排,我只带我的亲兵回去,汴京那个地方……”元摘星感慨:“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

      即便回去了也早就物是人非,元家长房只剩她一人,二房覆灭,三房和她又不熟,三叔名义上是元家家主,但元家在汴京的根基已然败落。

      她身为女子却能投身军营是因她是元家的女儿,已故的元将军是她的父亲。

      她的兄长并无成为武将的天分,早早入仕选择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

      后来无比寻常的一日,她收到了兄长死于流放路上的消息。

      也是在六个月后,漠北敌军再次卷土重来,元摘星率领元家军取得了一场艰辛的胜利,从此不再默默无闻。

      刚登基一年的新帝问她想要什么?

      元摘星没有非要不可的东西,如果可以能否把她兄长的命还回来。

      新帝最后钦点她为元家军统将,大方地交给了她兵权,除此之外,陛下毫不吝啬的夸赞传到边疆,说她是虎父无犬女。

      元摘星听此言,心里咂摸了一下,心想本姑娘刚出生满月,我老子就死在战场上了,这夸赞可真不走心。

      ……

      走入住处,纪秋明在她身旁忽然开口道:“将军,我听说镇南侯赈灾有功,年后便回了京,他那个人不是个善茬,你此番回京务必要小心应对局势。”

      元摘星瞥他一眼:“你从哪听说的?”

      纪秋明道:“……是属下在汴京的暗线,发觉镇南侯与韩慎来往密切。”

      与兵部勾结?

      “要是放在一年前,这话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可如今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

      元摘星漫不经心说着,像是在与自己的副将开玩笑:“冤有头债有主,他要做什么算计不到我头上,我也不会妨碍到他的事,等见过陛下,我就会回来。”

      纪秋明抬起头,无比忠诚地道:“将军,属下会替你守好慕阳城的。”

      -

      汴京,林府外。

      一位神色淡淡,浑身书卷气的夫人从马车中下来,林府小厮认得她,忙迎接道:“韩……徐夫人,里边请。”

      差点忘了韩小姐已嫁了人,现在该称她为徐夫人。

      韩滢眉眼萦绕着一缕愁绪,以至于林夫人见到她,都不禁关心道:“几日不见,阿滢怎么清减了许多?”

      韩滢笑了笑:“我约莫是在家闷坏了,这不听说你办了场赏花宴,我便想来捧个场。”

      “我们可都盼着你来,”林夫人嗔怪一声:“阿滢,不怪我说你,成了亲也要与咱们姐妹常聚,莫要生疏了。”

      韩滢轻声答应:“自然,萧姐姐。”

      林夫人萧婉乃是萧家之女,与她是自幼相识的手帕交,韩滢这些天郁郁寡欢,借着参加聚会的名义来见见好友,心情也能畅快些。

      萧婉笑吟吟拉着她又说了好一会话,院里各位夫人都聚上来说说笑笑,韩滢被簇拥着行至亭下小坐,忽而抬起眼,望见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与她视线短暂相接一瞬,那女子起身,笑着与她打招呼。

      “徐夫人。”

      萧婉在与另一位夫人说小话,这时注意到韩滢那边的动静,说道:“阿滢想必还不如认识吧,这位是镇南侯夫人竹音。”

      眼前这位侯夫人即便带着面纱也能瞧出姿容不凡,黛眉杏眸,巧笑倩兮。都道是镇南侯夫人不是出身名门,可看着举手投足间温婉大气,丝毫不逊色于在场任何一位夫人。

      韩滢起身回礼。

      “我昨日不知吃了什么,脸上有些起红,是以今日只能遮着面纱示人,真是对不住。”竹音眼中透出股无奈,“不过夫人们放心,已找大夫诊治过了,只是寻常过敏,过段时日就会好。”

      萧婉道:“不妨事的,夫人深居简出,也是难得露一次面,往后可要常出来走动。”

      竹音笑着应下。

      只见她双眸轻眨了眨,韩滢短短几息间又与那位侯夫人对视了一眼,她似乎格外在意自己。

      还未来得及深想,就听一旁有位圆脸夫人聊道:“我家小妹近日正打算议亲,可真是愁坏了,我母亲给她寻了好多青年才俊的画像她都不满意。”

      另一位夫人搭话道:“说到未婚郎君,阿婉,你娘家堂弟萧玦今年也二十有二了吧,一直未娶妻,不若你做个媒人?”

      接话的这位夫人并非自小生活在汴京,许多事知道的不那么清楚,萧婉一时间汗颜,道:“阿玦自己主意大,我们的话那是半点都听不进去的,就别让他耽误人家好姑娘了。”

      论萧玦的出身及相貌,自然都出类拔萃,奈何他那个脾气啊,和别的姑娘说三句话,脸皮薄的姑娘都能直接被气哭。

      萧婉虽然也姓萧,但她父亲与萧玦并非一位,俩人是堂姐弟的关系,这便更不好插手了。

      她想了想道:“汴京青年才俊多的是,我记得翰林院姚大人当年是先帝钦定的探花郎,这么多年洁身自好,私下里可有许多女子倾慕他呢。”

      有夫人脱口而出:“可姚大人不是对……”不是对栖梧公主痴心不改吗?

      一旁有眼色的夫人适时打断道:“姚大人风评确实极好。”

      本来竖起耳朵听八卦的竹音扯扯嘴角低头,随手把帕子轻放在身旁。

      关于姚行舟,最广为流传的还是他与栖梧公主的纠葛。

      姚行舟在栖梧公主帮助下很快在汴京站稳脚跟,他本就相貌清俊,一派君子作风,唯独是对公主动了真情,难得的是,那位一向不在意风花雪月的栖梧公主似乎也很属意他。

      可惜佳人已逝,总不能让姚大人一直终身不娶,汴京有女儿的清流人家看中他的才能,亦有对他抛出橄榄枝的。

      圆脸夫人听了萧婉的话,竟真的认真思索起来:“诸位妹妹可有谁家与姚家熟稔?”

      “姚大人为人清正,不好结交啊。”

      忽然听人提到:“徐夫人的夫君与姚大人曾同科进榜,应当有些交情。”

      于是几位夫人纷纷看向韩滢。

      韩滢不好推脱道:“待我回去问上一问……”

      萧婉知道内情,开口打圆场:“阿滢刚嫁人,怎好让她去开这个口?我夫君与姚大人同在翰林院,想来有些交情,明日我便让宥之去打听打听。”

      萧婉夫君是翰林院大学士林宥之,圆脸夫人听了,由衷感激道:“此事还得你情我愿,不必强求的,劳阿婉费心了。”

      夫人们聊了一下午,看天色不早了,才依依不舍地准备散场。

      韩滢要离去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竹音走到她身旁,主动与她闲聊起来:“徐夫人,我早就听闻你是汴京第一才女,今日见了更是忍不住想与你亲近,以后我能唤你韩姐姐吗?”

      如此直白的仰慕之意,任谁听了都不会拒绝。

      “好。”

      韩滢颔首,听到竹音轻拍手掌与自己说:“韩姐姐以后可以唤我阿音。”

      到府外要上马车时,竹音拉了拉韩滢衣袖,“我过几日想去韩姐姐家中做客,能否麻烦姐姐到时向侯府下个帖子。”

      韩滢看她一脸天真崇拜的模样,不禁莞尔笑了笑,轻快答应她。

      目送着韩滢离去,被支开的半夏姗姗来迟,将一块石青竹纹手帕交给自家夫人。

      竹音接过后松了口气:“幸好你找回来了,这帕子是我的贴身之物,丢了怕是会惹麻烦。”

      她们乘上马车,准备回府。

      半夏瞧着夫人若无其事的脸庞,不解道:“夫人为何要带着面纱?您的脸明明……”

      竹音眼睫扑一扇动,遮面的面纱上镶嵌着一串珍珠点缀,此时正微微摇晃。

      她侧目笑颜轻绽,“这样能少去很多麻烦。对了,咱们不急着回府,先去趟街市,买些我喜欢吃的点心。”

      半夏和外面的车夫交代了一声。

      竹音坐在里面闭眼假寐。

      前些日子她收到了白芷的回信。

      除了汇报生意上的事,还有就是她让白芷去调查放在老夫人身边的账册是否有问题?

      白芷说并未查到老夫人屋里有什么账册。

      去年一整年的账本凭空消失了?

      本来竹音只是好奇,明显有蹊跷的事不该她插手,她自然会假装无事发生。

      可前几日她不巧在渊明手中看到了韩慎交给裴御景的密信。

      当即她眼皮一跳,再看过去时,渊明手中已没什么密信。

      裴御景将她搂进怀里,问她怎么来了?

      竹音欲言又止,正当她想张口询问时,她的嘴倏然被堵住,嗯嗯啊啊好一阵,好不容易将人推开,喘匀了气,对上裴御景调笑的眼睛。

      “韩慎近来与我达成了合作,”裴御景道:“等此间事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们才在汴京待了一个月,你这么快就想走了?”

      裴御景却道:“你不乐意待在汴京,我看得出来。”

      竹音本想将手抽回,没能如愿,她无所谓道:“再说吧,你可是镇南侯,陛下能放你逍遥自在?”

      陛下不一定要用镇南侯,但眼下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放心的。

      如果说栖梧曾经是陛下最趁手的刀具,那镇南侯必定是最容易反噬其主的利器。

      如今镇南侯锋芒正盛。

      裴御景笑叹,捉着她手轻轻啄吻她的指尖,“我好好跟陛下商量,他会同意的。”

      竹音轻哼一声,裴御景将她抱起往屋里走,她注意力被分散,没再往渊明身上瞧。

      事后回忆起,竹音觉得自己真是色令智昏。

      再去问能不能听到实话的可能性只有一半,她心里很清楚,回京于裴御景而言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他早在松塘镇就有不可言说的筹谋,但她也说过她不在乎。

      这种自然而然的隐瞒,其实才是她与裴御景之间仍然存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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