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机，胶卷和万花筒》轻声说

230、关于我个人

　　我十三岁开始卸妆，并非出于任何口号或主张，而是源于一种身体与心理上的自然转向。

　　小时候学过舞蹈，经常需要登台演出。那时不止一次为了“看起来美”，或为了给观众留下“好印象”，而任由大人在我脸上涂脂抹粉、加上各种繁复装饰。起初我并不在意，只觉得是表演的一部分。

　　但到了十三岁，我开始从心底里感到不适——那种粉感、黏腻、以及被装扮成另一个人的陌生感，让我越来越难以忍受。于是，我平静地停止了化妆。没有什么激烈的反抗，只是身体与内心共同说了“不”。

　　后来身体发育，我试过穿内衣，但很快就发现：不穿反而更自在、更舒适。于是我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不穿，就像选择更透气的面料、更合脚的鞋一样简单。那只是对自己身体的诚实回应。

　　剃寸头也一样。并非学校要求，而是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长发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去清洗、梳理、扎束。而我并不享受这个过程。于是就去剃了。没有赋予它什么象征意义，只是为了方便、清爽。

　　至于性向，我在十六岁时就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喜欢同性这件事。我从未觉得“必须和男性在一起”，身边也有终身不嫁、独立生活的“自梳女”作为生活实景，因此我毫不焦虑，也并不觉得这需要什么“勇气”或“挣扎”。它就像知道自己是黑发、是单眼皮一样，是一个平静的事实。

　　直到二十多岁，我才开始接触女权主义理论。回头看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经在生活中，自然而然活出了某些理念——关于身体的自主、关于装扮的自由、关于情感的诚实。

　　这一切并非刻意追求，只是因为我始终在聆听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并选择尊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