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 梦迷（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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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素还真站在莲池边出神。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暖烘烘的四散光芒照耀大地，风很轻，云也淡，该是一个适合喝茶休息思索一些细节思念一些故人的好日子，此刻却全然没有了心情。
素还真叹口气，自言自语，太阳啊太阳，劣者这个时候只希望你走的慢些再慢些，好让劣者再好好思量一个办法。
琉璃仙境此刻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人声。
叶小钗正在闭关，虽然他不闭关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仿佛一座山，厚重，踏实，无比宁静。
屈世途下山去采购食物了，他说要做一些点心给阿九吃，那个孩子从昨晚开始就水米未进。
而那个别扭的同梯小师弟，想起他，素还真又不免头痛的一笑，有多久不曾上过琉璃仙境来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告别的时候那人还甩着衣袖说，哼，就此告辞但愿后会无期。
哈哈，在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拌嘴想挑衅想看他失态，此刻却想，如果他能站在自己身边，哪怕嘲笑素还真也不过尔尔，也好过他一个人思索着不可能的答案来的好。
素还真并不是怕寂寞的人，但是有时候一个人的感觉真的挺糟糕。
连剑子前辈，都在疏楼西风主人的刻意拦阻下，很久不出现在武林道上了。
如果可以，谁不想盛世清风琴瑟和弦，谁不想云淡天高煮茶对弈，人生如果有一个知己，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素还真的思绪又回到客房里那个从昨夜就昏睡至今的人身上，经历了那么多是非的慕少艾，如果能跨过这道坎应该也能够得到传说中的幸福了吧。
只是，这道坎，太难过……怎么过？
人死之后，星象之中的命星就会陨落，从而再也无法观察到宿命的扭转和方向，是而，以半魄之体重生的慕少艾究竟是灰飞烟灭还是苦尽甘来，素还真叹，劣者是真的不知道啊……
小阿九，你可曾听过塞翁失马的故事？
身后的少年走上前，点点头道：小时候少艾给我讲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素还真亦点头，看着他道：人之宿命是可以预知的，但是也包含着许许多多的不可测因素，其中的任何一项都可能牵一发动全身，就如药师，他步出江湖，到为舍生取义，而后在经过多年后能够得半魄重生，这些际遇是无法想象的，只有走到面前才能真正看见。
所以，素还真说，六天之后，少艾是生，是死，我都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定论，但是劣者思前想后，为今只有一个办法能够一试，只问阿九，你愿不愿意。
愿意！听到素还真说有一个办法，阿九的眼中都几乎绽放出光芒。
素还真却摆摆手：阿九，听劣者说完，这个办法是没有办法中的无奈之举，你去做了，也未必有任何的保障，甚至连你自己都有可能就这样送了命，而药师则同样会灰飞烟灭。
素阿叔，阿九知道。阿九笑了笑，他初见素还真的时候还知道他腰下的高度，每每仰起头好奇的打量都是一派天真童趣，如今却已经长大成人，个子也与素还真不相上下。
只是身体还是少年青涩的模样，他的脸庞俊逸，目光坚定，不知为何让素还真想起了有一阵子没见的自家儿子，心中一片怜意。
素某无能，不能真正的治好药师，只盼望这个办法不会最终连小阿九也搭上了命。
阿九摇摇头，眼中一片清明，他说：素阿叔你放心，阿九不怕，无论是刀山火海为了少艾阿九都会去闯一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阿九就不放弃，只要少艾能醒过来好起来，万劫不复阿九也甘愿！
素还真看着他，长长叹口气，他转身带阿九往书房走。
阿九，你行医救人可曾听过桔梗草与彼岸花。
听过。阿九答道：少艾以前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提过，说桔梗草是一种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之间死亡的植物，开小花，呈白色，盛开在草原之上。而彼岸花又称曼珠沙华，呈血红色，是开在亡灵之路上的花朵，召唤魂魄归去。
素还真从书柜中找出一个锦囊：这并不是传说，而是现实中却有此花。
这就是？阿九看着素还真手中巴掌大的锦囊，似乎幽幽的散发着一股清香。
不错，桔梗草确实是可以在无声无息中取人性命的一种植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灭绝了，所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劣者因缘际会得到一棵，而彼岸花，也就是曼珠沙华，它不仅是亡灵之路上的指引之花，更是能够吸附魂魄的奇珍。
吸附魂魄……阿九盯着锦囊，喃喃自语。
素还真点头，表情也越发严肃：世人不知道的是，桔梗草和彼岸花如果能够搭配使用是可以救活人的性命的，但是前提是彼岸花必须吸附一个人的一丝魂魄精气来使用。
那阿九行不行？阿九瞪大眼睛迫不及待的问：用彼岸花吸附阿九的魂魄，用它来救少艾！
素还真看着阿九眼光中越发绚烂的期待，缓缓摇头：不行。
为何不行？阿九急切的追问。
素还真摸摸他的头发，解释道：如果是刚刚身亡之人，肉身还在那么阿九的办法自然可行，但是少艾身亡已经多年，肉身也已经焚化，他的七魄早已飘散，如今支撑他的不过是其中以圣莲之果实与星魂构造出的一缕半魄，要救活他，必须找到他自己的魂魄才行。
找他自己的魂魄？阿九不解：可是去哪里找？
素还真忽然不语，看着手中的锦囊，心中仍然不确定这一说究竟是对，还是错。
素阿叔你快说！阿九着急的拉他的袖子，催促道。
素还真长叹一声，下定决心一般说道：要以曼珠沙华取一个人的魂魄必须要在他精神与元功都处于最低迷状态的瞬间，对于药师来时他这一生功体最弱精神最低的瞬间便是……素还真看着阿九的眼睛，道：便是虎族被灭的那天，他身受重伤且满怀愧疚，只有这个时候你靠近他才有可能取得一缕魂魄。
阿九沉默的看着素还真，清灵的大眼睛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素还真知道，这句话对这个少年有多大的冲击。
但是，事到如今，一切都不该由素还真来定夺了。
定了定神，素还真继续说：如果你愿意，我会请佛剑分说前辈将你送入时空入口回到二十年前，虎族被灭的那天，你必须靠近药师在很短的时间内取得魂魄然后回转，但是你不能插手任何的事情……所有的一切你看到了，都只能当做没看到，因为你的出手会让未来改变，甚至，药师可能就此消失，而劣者与叶小钗等人也无法回去，因为一旦我们进入了当时的空间，未来同样会发生改变，能够回去的，只有当时还年幼的你。
阿九，劣者知道这是一个很过分很为难你的选择，但这也是如今唯一的一个有一丝可能让药师转醒的办法。
书房陷入了安静，太阳光从窗格子里照进来，铺洒一地的金黄。
半晌，阿九抬起头，问：少艾知道吗？
素还真点头：知道，但是这是他无论如何不会用的办法。
那个男人说，反正死过一次了，能活几天都是赚的，绝对不能让阿九回去面对这一切，哪怕是死，他也不要阿九在面对那样的伤害和绝望。
阿九怔怔的出神，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最终归于沉寂。
只余下那人男人唤他的声音，三分的调侃，三分的宠爱，四分的温柔。
他叫他，阿九，我的九少爷。
素阿叔，麻烦你为我找寻佛剑分说前辈。
素还真没有料到阿九会这么快就下决定，毕竟那是一场没有人愿意再度面对的过往，所有的血腥都事关阿九最亲近的人。
阿九摇摇头，握紧了手中的锦囊：多拖一刻，少艾的希望就渺茫一分，我不敢赌，更不敢想如果没有他要怎么办，我独自一个人十年了，阿九不想再孤单下去。
只要能让少艾醒过来，活起来，健健康康的，阿九万劫不复又何妨？
素阿叔，请你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 梦迷（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