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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要去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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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妈妈的再次怀疑,我尽量避免在家里给蛔虫打电话,特别是不用工作的妈妈好像总是盯着我一样,一会儿“辰辰吃不吃水果”,一会儿“辰辰喝不喝饮料”。我能确定,她只是想看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干什么而已,看看我有没有给她口中的“什么人”传短信或者打电话。
后来还有更夸张的,妈妈开始问我和学校同学的关系,特别是男同学。但是我要是以为她在担心我早恋,那我就大错特错了。妈妈所关心的不是我和男同学走的太近,恰好相反,她恨不得我能交个男朋友才好。我想,她对蛔虫的事真的很在意,反常到了这种程度。
其实我能理解她的苦衷,只是每天这样在我耳边念叨,我已经高三了呀,我就算没和蛔虫怎么样,也得学习不是?
“妈,您说够了没啊!我跟您说了,我不会早恋的,您老打听我们班男同学干嘛呀!”我又一次被说的不耐烦了。
“辰辰你听妈说,你现在还小,不知道怎么交朋友。尤其到了你这种年纪,很多情感方面的事看不清,妈是想提醒你,别一不小心自己害了自己。”
我听了有些气愤,怎么我跟蛔虫在一起就是自己害自己了?
“我自己知道怎么交朋友,不用您操心!”
“什么叫不用我操心?我是你妈我不操心谁操心?”
“您这是瞎操心。您怎么知道我的朋友他们好还是不好?”
“我怎么不知道!像以前小易那样的,就是值得交的朋友……”
“您知道什么!”我冷哼。
小易?如果妈妈知道我对小易的感情也不是一般的友谊之情,不知道还会气到什么程度。
“你什么态度,我告诉你,你要不好好听我的话,以后有的苦吃。”
妈妈说完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轻柔眉心,真是头疼……
半夜,浑浑噩噩的从梦中醒来,我隐约听见有吵架的声音。这在我家已经不是稀奇的事情了,我也没打算管它。起来去厨房倒杯水,滋润一下干燥的喉咙。
经过父母的房间,我听见妈妈的声音。
“辰辰的事你也不管了?”
我的事?我的什么事?我和蛔虫的事吗?我端着玻璃杯,轻轻靠近。
“辰辰怎么了?”
“辰辰好像跟一个女孩走的很近,我看有点不正常。”
妈妈果然告诉了爸爸。
“十七八岁的女孩交朋友怎么不正常了?”
“你整天在外面,你知道什么?”
然后妈妈就将她所看到了,我怎么样经常盯着蛔虫的画发呆,怎么样兴奋的将画带出去,后来又是怎么样躲在房间给蛔虫打电话,通通说了一遍。当然了,其中有不少夸张的成分。
“这么说辰辰和那个女孩……”爸爸听完妈妈绘声绘色的描述,声音里也透着担心。
妈妈没说话。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爸爸责备的语气。
“呵,你也关心辰辰吗?”
“我怎么不关心辰辰了?”
“你关心辰辰会整天整夜的不回家?整天整夜的在外面风流快活?”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越听越不对劲。风流快活?难道妈妈知道爸爸在外面有女人的事了?
“我说话难听,还是你在外面做出来的事情难看?你不怕别人嚼舌根,怕我说话难听?”
“你别无理取闹了,不是说辰辰的事情吗?”
“当然是说辰辰的事,你以为我跟你还有别的好说吗?我告诉你,想离婚可以,等辰辰上了大学再说,你要是敢影响女儿的情绪,我要你们好看。”
妈妈尖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离婚?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离婚,只是在等我考上大学而已。
我打开房门冲了进去。
“辰辰?”
爸妈看到我,脸上尴尬的表情不言而喻。我环顾四周,床单枕头散落一地,还有撕碎的相片和一些打碎的玻璃。原来他们的矛盾已近激化到这种地步。蛔虫说的对,大人们有大人们的打算,我隐不隐瞒都无济于事。
我什么都没有说,退了出来,径直走进房间锁上了门。
我没有开灯,就坐在地板上靠着门,还能听见他们在门外互相埋怨的声音。
妈妈一直不停的敲门,我没有开。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全身软软的一动也不想动。过了很久,妈妈的哭声减弱,但是还是自言自语的说着“辰辰开门,妈妈对不起你。”
我实在有些不忍心,这个可怜的女人。
我打开门,妈妈一把抱紧我,爸爸也焦急的看着我。
“辰辰,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抱着我哭。但是我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抱她。就那样呆若木鸡的站着。
“辰辰,你说句话,你说句话爸妈不会离开你的。”妈妈说着,眼神扫过一边的爸爸。
“是呀,辰辰,爸妈不离……”爸爸应和着。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欺骗我的吗?他们不知道,其实我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家会有变故,只是来的有些突然。
我面无表情的看过他们,突然觉得好陌生。我也突然很想蛔虫,很想见到她。妈妈还在焦急的看着我,我是应该说点什么了,我能说什么呢?脑子里只闪过一句话:
“我要去杭州。”我说。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抱的我更紧,哭的更凶。
后来经过几周的商议,爸妈在我的坚持下终于离婚了。他们拿到离婚证书的时候,我打电话给蛔虫很激动的说:“我终于解脱啦!”蛔虫说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其实她说的对,不管怎么样,爸妈都是爱我的。爸爸给妈妈在医院找了一个挂名职务,不用真的去工作,但是每月都有一定的工资,直到退休后也有丰厚的退休金,而我上大学的一切费用也由爸爸承担。
爸爸也不会像蛔虫爸爸那样消失不见,我还是经常能够见到他,只是不住在一起了而已。而妈妈表现的也好像神经过敏一样,总是怕照顾的我不周到。事事都顺着我,甚至不再反对我考中国美院的事。在他们整个离婚的过程中我都很平静,就连一滴眼泪也没流过。大概是因为这,他们觉得我的反应不正常,以为我受的刺激太大了吧。
其实他们应该谢谢蛔虫,是蛔虫让我看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