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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把他抓回来 靳文臣 ...
靳文臣乃至靳家的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燕京响当当的人物,要捏死一个普通人可谓易如反掌。
梁沉很早就认识到这个道理,却还是因为苏御这个人的出现,触及靳文臣的霉头。既失了工作,又没了未来。
他妈的病需要很大一笔医药费,长期住在医院,吃药看病以及手术,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靳文臣待他不薄。
跟在他身边的这些年,梁沉得到许多好处,但因为高昂的医药费到底没存下什么钱。
他不知道靳文臣为什么没有赶尽杀绝,只是辞退,以及收掉靳家派给员工居住的公寓。
梁沉还没找到下一份工作,仅剩的积蓄全部用来支付拖欠的医药费。手头所剩无几,连市中心的房子都租不起,只能在棚户区找了个一室一厅的蜗居。
房子小,地段偏,装潢陈旧破败。
梁沉暂时在便利店打工,上的夜班,晚十二点到早五点,下班吃完早饭,回到家已经是早上六点。
这个时间点,街上空荡荡没什么人,就连树梢的鸟儿都形单影只。
老破小区,上个世纪的建筑,楼道堆满垃圾纸箱,以及冬天用来取暖的蜂窝煤。梁沉挤着角落过,还是不小心蹭到一腿煤灰,黑漆漆的污浊在浅色裤子上格外显眼。他忍不住皱眉,不大高兴,对这里对自己未来的人生都十分不满。
于是想起苏御,想起青年白皙稚嫩的面庞,睫毛上的眼泪,唇齿间的香气,心口变得暖和起来,眉眼间的寒霜也一同融化。
离开靳家,再也见不着苏御的时光,和贫困一样煎熬。尽管梁沉竭力否认,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对苏御有欲望的事实。
为了省钱,梁沉辞退了照顾母亲的护工,事必躬亲,在床前上演母慈子孝,却在离开医院回家后,第一时间进入卫生间,关上门,留了一道透气的缝。
潮湿的水汽挤满狭窄的空间,梁沉压抑到难以呼吸,站在淋浴头下,双腿敞开。他想自己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在最疲倦的时候想起苏御,掏出他的照片,一只手伸到身下。
热水从头淋下,出租房的水温不稳定,忽高忽低,在某一瞬间甚至达到了惊人的六十八度。梁沉却好像没有知觉,弯腰,额头抵在瓷砖上,盯着墙角的霉斑,砖缝探头的小强,和掌心滚烫的口口发呆。
卫生间多了股腥臭,梁沉面色阴郁,一言不发地洗干净双手,尤其重点清洗虎口的纹身部位。
关于苏御的所有历历在目,已经到了想多就会产生欲望的地步。
他或许真的病了,也可能是太累了。
租住的房子没有电梯,梁沉熬了通宵,累到视线模糊,脑海昏昏沉沉全是回忆。一个不留神踉跄了两步,砰的一声,和下楼的两人撞到一起。
“抱歉。”他麻木开口,却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下楼的苏御皱眉,到嘴边的话在看清男人的面貌那刻生生咽了回去。然后一个转身,缩进了樊越怀里。
樊越不解,但还是顺势搂住他的腰,将人圈在身前,挡住了对面男人的全部视线。
对于苏御的投怀送抱,他乐意接受,只是眼中多了丝谨慎和不难察觉的敌意:“走路不长眼啊?”
“抱歉。”梁沉罕见地逆来顺受,跟一个陌生人低头。
樊越还想指责两句,苏御及时抓住他的手,用力掐了一下,低声提醒道:“来不及了。”
“嗯。”樊越低头看他,往上拽了拽他的口罩,扣紧帽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抱起苏御下楼,三两步消失在了楼梯尽头。
只留不怎么清醒的梁沉站在原地。他头都不回,明明认出了苏御,却不见什么激动的情绪,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而是悄悄打起另一道算计。
脱离梁沉的视线后,苏御立即从樊越怀里挣扎下来。脸颊带着绯色,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樊越从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一起坐在后座。才一晚上的相处,他就和苏御变得熟稔起来,勾肩搭背的动作十分自然。
见苏御没什么反抗,樊越勾了勾唇:“你和刚刚那人…你们认识?”
苏御想也不想地摇头。
关于自己在靳家的生活,没必要告诉别人。更何况他和樊越还没亲密到那个程度,这个不近人情的男人,以前没少在二哥跟前暗暗刁难他。
对他,苏御真的不怎么喜欢。
不过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碰到梁沉。从前的梁保镖一向高高在上,抓他绑他时毫不心软,任由他求饶哭泣,他始终无动于衷。
怎么今天?
苏御想起他刚刚苍白的面色,意识到他认出了自己。
也是,他们相处过那么长的时间,甚至比他和靳文臣共处一室的时间还要长。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自己?
苏御笑笑,靠在后座闭上了眼。
他并不以为樊越能够顺利将自己带走,但试试总没什么大碍。二哥的好意,他总要试试。
“几点的车票?”
“七点半。”
“嗯。”苏御不再说话,沉默地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樊越也噤了声,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对于这种类似于冷战的情形,他没谈过恋爱,没什么好的处理方法。只能无措地坐在苏御身侧,用沉默和皱眉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那男人是谁?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苏御?
苏御又为什么要躲着他?
樊越脑海中全是疑问。却碍于他们并不怎么亲密的关系问不出口,只能憋在心里,默默生气。
出租车司机赶着拉客,开得速度不满,甚至在无人没有监控的路口闯了次红灯。
六点半搭上的计程车,到火车站只用了十几分钟。
下车时,苏御头都是晕的。
他没怎么坐过出租车,打被霍斯年接回家,不管去哪都是车接车送。从某种程度来说,霍斯年对他是真的不错,如果当年他不抛弃自己跑到国外,苏御大概会对他十分感激。
可惜这世界上从没什么如果。
因为出逃,两人都没带行李,穿着一身衣服,背着满书包的现金,堂而皇之过了安检,在候车室坐在一起等待。
七点半的火车,提前十五分钟检票。
苏御昨晚没睡好,在惊慌和难以置信中失眠了一整夜。倒是身旁的樊越,不仅睡得香甜,还大大咧咧地搂了上来,好像将他当成玩偶,两条腿一起搭到他身上,压得他胸口发闷。
车站时不时响起广播,提醒不同班次的乘客,列车即将进站,开始检票。
温和机械的女声没什么压迫,苏御渐渐生出困意。靠着樊越的肩,闭上了眼。
樊越整个人都愣住,眼睛瞪大,嘴角是克制不住的笑意:“苏御?”
半晌苏御稍微动了一下,偏过头,眼睛都没睁开:“我睡一会,检票叫我。”
樊越赶忙应下,贴心地放松肌肉,揽住了他的肩。
*
靳文臣只在医院待了一晚。
曹国平发现他时,他正趴在地上,满脑袋血,不知生死。那场面可把见多识广的曹国平吓了一跳,拨电话的手都在发抖。
救护车和警局的车一起到的。
去医院的路上,曹国平和一个小警察一起坐进救护车。
那警察在车里问他情况。
曹国平如实回答,在警察问到靳文臣和苏御的关系时,他却犯了难,语无伦次起来。
小警察立即瞪眼:“您不用有什么顾虑。”
曹国平看着躺在急救床上的男人,选择了沉默。
这沉默过于可疑,警察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在本子上画下一个问号,继续打听:“靳先生和苏先生,为什么要去墓园?”
“去看我弟弟。”
一道沙哑的微弱响动传来。
昏迷的男人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意识却格外清醒。气息平稳地回答小警察的问题,解释道:“苏御是我二弟的妻子。他丈夫半年前生病去世,他们很相爱,我这次是陪他给二弟上坟。”
“我二弟待他不薄。一个男人嫁到我家,没有受过任何委屈……他经常给我二弟上坟,时间长了,就和那里的管理员好上。他心思单纯,一定是被骗的。我二弟给他留了一大笔遗产,我怀疑那管理员动机不纯。”
真相被靳文臣三两句包装成了小寡妇上当受骗,耐不住寂寞的故事。那警察虽有疑虑,但还是顺着问下去:“你发现他们,所以他们联手袭击了你?”
“不是。”伤口已经不流血,但脑袋还是疼的,靳文臣又困了,说话的语速慢了很多:“他胆子很小,一直在哭。是那狗男人一个人动的手。”
“……”
“抱歉,我很累,需要休息。”
靳文臣拒绝了警察的继续问话,闭上眼,搭在床侧的手握成了拳头,隐隐有青筋暴起。
曹国平看见,选择了噤声。
从前只觉得苏御胆小怯懦,没有脑子,如今看来,他还挺有勇气。老虎屁股摸不得,他倒好,直接太岁头上动土,联同外人给了靳文臣一砖头。
曹国平想起那满地的血,只觉得自己后脑勺也疼。
很快就到医院,靳文臣被推进手术室,除了缝了两针外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曹国平给管家打电话让送衣服,靳文臣从厕所出来,顺手接过电话,跟那边着急的伯叔说了句没事。
“不需要住院。”靳文臣斩钉截铁地做了主,语气不容商量。
从苏御逃跑到现在,他神情始终平静,情绪没什么太大的起伏。曹国平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苏御很快就会像往常一样被送回来。
谁知下一秒,靳文臣突然抬脚踹翻了桌子。餐盘和米饭一起洒了出去,几滴油点子溅起,弄脏了靳文臣身上的病号服。
压抑已久的情绪爆发,男人嘴唇苍白,神情阴郁。
“曹国平。”
“老板。”曹国平不敢耽搁,站直了身体。
靳文臣满脸戾气:“去查监控。把那个人揪出来,还有,车站、机场那边都通知一遍,别叫他们跑了。”
“是。”曹国平应下,转身去办。
曹国平走后,病房就剩他一个。
靳文臣坐在沙发上,又沉默了许久。他脾气本来就不好,阴晴不定,大概是在苏御面前太过平和,才给了他再次出逃的勇气。
人总是会蹬鼻子上脸的,就连养只小猫都会看主人眼色。
苏御当然不笨。
他敢跑,就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是觉得自己找不到他?还是觉得自己不会弄死他?
倒想得美。
他一定会把他抓回来,再也不会轻信他一句话。果然,还是关起来的好,地下室才和苏御这种不听话的宠物最相配。
靳文臣很快就想通了这些,穿上衣服打算离开医院。有些事他不放心手下去做,抓苏御的事还是他亲自去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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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各位宝贝的喜欢,作者杂食党,本文纯xp,无法精准排雷。不喜欢直接点叉,评论区友好交流,夸作者最好,不夸也行,作者可以自卖自夸。另推荐隔壁年下组《不是你想的那种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