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克制》鸢鸢飞鱼

10、睁眼看见你 平安夜的牵

　　“兮兮，北门铜火锅店等你，快点啊。”
　　“兮兮，校门口车已经叫好了，快点儿啊，去逛街了。”
　　“兮兮，周日去爬山……”
　　“兮兮，水果不小心买多了，下来取……”

　　老乡群里陈铮的一个召唤，杜兮樾来者不拒，赶忙收拾东西去与他们汇合。
　　这成了她大学生活的一部分。

　　天气越发变冷的时候，他们隔三差五在外面的饭店里聚个热乎乎的餐。

　　走过十月，一起赏秋游玩一整个十一月，不知不觉十二月，大学生活第一个学期接近尾声，要为接下来的考试做准备，就收收心好好学习。

　　平安夜到来前两日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摆摊卖苹果。
　　多是十元十五元一个，带个精致包装的小盒子或手提袋。

　　杜兮樾下课经过摆摊一条街，她特意走慢挑选了一番，想给他们俩各买个苹果。

　　陈馨冉与她一起，她已经看好买上了。
　　是要送给她在理工大的高中同学现男友的。

　　那天陈馨冉从外面回来，就告知大家她谈恋爱了的事儿，与她们几个分享喜悦，夜里，也与她们分享他们在高中点点滴滴互生好感的过往。
　　终于到了大学，因为对方醉酒后在微信里私聊她告白，两人终于捅破窗户纸在一起了。

　　告白，是很讲运气很考验勇气的事儿。
　　它绝不简单，甚至会很震撼。

　　同样让杜兮樾觉得爱情奇妙的是舍友冯栀乐与男朋友的事儿。
　　冯栀乐的男友也是高中同学，矮矮壮壮的，寸头，脑袋圆滚滚，叫谁看都是很普通的一男孩子。
　　可爱情发生，也不常常因为样貌。

　　据冯栀乐说，他是全天下都有可能抛弃她而他绝不会抛弃她的人。
　　别人订婚宴上，冯栀乐答应与他交往。

　　对此，所有人都不理解，美丽动人又可爱的冯栀乐或许值得更好的。
　　她却说他已经是最好的。

　　杜兮樾不止一次调侃陈馨冉与冯栀乐，聊班上的男生、校园里高年级学长时，她俩那叫一个聊得欢。
　　怎么这么快，她们纷纷谈上恋爱了？

　　“兮兮，你要勇敢点儿，不行我们帮帮你。”
　　陈馨冉看她再三纠结拿不定主意，就告诉她说。

　　杜兮樾只是风轻云淡笑笑，永远在期待，永远在打消大家的猜测。
　　“千万别，我们没有任何好感，单纯只是朋友。”

　　陈馨冉提上嘴角，摆出一副相当难以理解的鬼脸。
　　“旁观者清好吗兮兮，谁成天亲切地叫你兮兮、兮兮的啊，陈铮不要太明显了。”

　　杜兮樾回头反驳，“沈见安也这么叫我啊。”

　　“根本不一样，沈见安那才是跟你熟客客气气的称呼呢，陈铮不一样。”

　　杜兮樾心里多的是期待，期待有陈铮这样的男朋友，期待大家对他们的看法。
　　她就问说:“哪里不一样？”

　　陈馨冉强调说:“绝对没哪个女生能招架得住陈铮那样的体贴，是谁都会沦陷的。”
　　“你当真只是拿他当朋友？”

　　是啊，她说的一点儿没错，她真的招架不住啊。
　　不过就算是这样又怎样？仅仅是有好感的程度，真没到那种要死要活的地步。
　　他没有任何表示，她绝不会去勇敢一次。

　　“算了，不买了。”
　　杜兮樾拉着陈馨冉走，走没两步她回头问人家摊主:“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陈馨冉还好奇，“加人微信干嘛？”

　　杜兮樾笑而不语。

　　平安夜这天，她特意跑一趟女生宿舍一楼拎了个袋子回来。
　　是从人家摊主那儿预定的几个礼盒苹果。
　　给宿舍里大家每人一个，再留两个给她的好兄弟陈铮跟沈见安。

　　计划着下午给他们俩的，在联系他们之前，陈馨冉突然告诉大家说:“沈见安被救护车拉走了。”
　　“他们说他肚子疼得人都晕倒了。”

　　什么？
　　杜兮樾嗖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脑门还给磕到上铺的床架上去。
　　“啊…”
　　她捂着脑门疼得厉害，顾也顾不上自己，心里慌得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一样。

　　她找到手机赶忙联系陈铮，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陈铮都没有接。

　　大家的讨论让杜兮樾更心神不宁，好朋友被拉去医院，她得要去看看的。
　　等啊等，她等陈铮或许得空了就会给她回电话，一个小时过去，再一个小时过去，到了晚饭时间，她也没心思吃饭，她要知道沈见安现在的情况。

　　张革在沈见安陈铮宿舍隔壁，杜兮樾想到，干脆发微信问他:“那个，听说沈见安被救护车拉走了，你知道情况吗？我联系不到他们。”

　　微信对话框上，显示“正在输入。”
　　很快，张革回她:沈见安胆囊炎，我们陪他来医院了，这会儿手术差不多快结束了。

　　杜兮樾:哪家医院？

　　张革:人民医院，你要过来吗？不过我觉得你不用来也可以的，天黑了，你们女孩子也不方便，倒是可以明天早上来看他。

　　放下手机，杜兮樾查了关于胆囊炎相关的信息，幸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得要吃点儿苦头还要在医院住个几日。

　　紧绷的神经得以能放下，她趴在桌上发呆。
　　平安夜，面前还放着要送给他们俩的苹果呢，怎么有的家伙偏偏不平安呢？

　　尽管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心里的担心却仍丝毫不减。
　　她转过头，问宿舍里其他三人:“你们说，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沈见安，他在做手术。”

　　李薇李看得见她的担心，但冷静劝她道:“兮兮，我们可以明天一起去看望他。”

　　陈馨冉也认同点头，“主要就是现在太晚了。”

　　冯栀乐看她紧锁眉头为难的样子，安抚她说:“不放心就去吧，你们关系那么好，他做手术家人又不在身边，有朋友陪着肯定能安心不少。”
　　“况且，陈铮不也在，他会照顾好你的。”

　　杜兮樾下意识摇头以示否定。
　　这跟陈铮没关系，她此时此刻，仅仅只是为沈见安担心。

　　冯栀乐的话让她下定决心，既然担心，就去看看他，无非回来晚点儿，其实都没关系。

　　杜兮樾急急忙忙收拾东西，“今晚不陪你们过平安夜了，我得去医院一趟。”

　　她装上她要带给他们俩的平安夜苹果，脚步匆匆走在校园里，提前叫上车。

　　城市已近蓝调时刻，出租车经过跨河大桥，街头到处洋溢着圣诞的喜庆氛围，人们出行在街上，享受这个洋节日带来的喜悦。

　　马上快到达时，陈铮给她打来电话。

　　“沈见安怎么样了？”杜兮樾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着急问他。

　　“还好，贱贱胆囊炎，这会儿刚做完手术出来，看来我们兮兮消息很灵通嘛。”

　　“哦，那就好，我就快到了。”

　　陈铮惊讶，嗓门都提高了，“你快到啦？”
　　“兮兮你在门口等着啊，我去接你。”

　　杜兮樾心里暖暖的，陈铮的关心几乎是无微不至。

　　医院门口下车，她快两步刚想冲进医院，又给骤然停下。
　　张革也在，或许还有其他男同学在。
　　她看着一旁的水果店，径直过去，买了一大包苹果，再买点儿其他的水果给沈见安带点儿。

　　陈铮应是出来的急，穿的一身蓝格子睡衣。
　　他接过杜兮樾手里的水果，便向她汇报沈见安现在的情况。
　　“贱贱这会儿还没醒，医生说大概得一会儿才醒，男生宿舍来了不少人，兮兮你一会儿陪一下贱贱，我带大家吃个饭去。”

　　“哦，好啊。”

　　陈铮领她进去沈见安的病房，里面果然站了不少同班男同学。

　　张革与她相熟，也算是自习常遇见能多聊几句的熟，就上前问侯她:“不是说明天再来吗？怎么这么快过来了？”

　　杜兮樾敷衍应着声儿扫过他，心思跟眼睛已经落在病床上躺着的沈见安身上。
　　他的唇色泛白，长睫毛盖住着眼睛，睡地深沉。
　　床侧，还有他身上插着的管子露在外面。

　　陈铮招呼她道:“兮兮，你坐一下，我先带大家去吃饭了。”

　　杜兮樾急忙叫住大家，“那个，我买了些苹果，今天平安夜，大家一人一个吧。”

　　“谢谢杜同学，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革率先去挑，挑到自己满意的，还拿手里向杜兮樾炫耀，“杜同学，谢谢你的苹果，我也欠你一个。”

　　男生们就起哄他，“得争气呀张革，你的竞争对手可是陈铮哎。”

　　杜兮樾尴尬坏了，忙摇手，“别…”

　　陈铮一个个推着他们出去，还嚷嚷着说:“废话少说，一个个一天天的，净开女孩子玩笑，差劲！”

　　他们走后，显然安静多了，也轻松多了。

　　沈见安还没醒，杜兮樾搬来凳子坐他床边。

　　她从未这么清晰端详过他，他看起来也就巴掌大的脸，上面是大大的五官。
　　天生微笑唇的男孩子，应该是天生就善良又可爱的吧？

　　沈见安。
　　一个安静的神秘的男孩子。
　　他像幽暗森林里突然露面让你看见，下一秒又突然消失不见的王子。
　　若即若离，若隐若现，即便是作为朋友，杜兮樾也觉得并未真的认识他。

　　“沈见安，胆囊炎痛不痛？大家说你疼得都晕过去了。”
　　“我还一次手术都没做过，等你醒了，跟我说说你的感受。”
　　杜兮樾自说自话，也是想着这算一种陪伴。

　　冯栀乐说得对，远在异地，家人不在，朋友就发挥点儿做为朋友的作用。

　　“嗯。”

　　杜兮樾听见声音，声音很轻。
　　她陡然间瞪大了眼，在以为这医院发生诡异事件了的时候，沈见安半睁开眼看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杜兮樾手忙脚乱站起来，“你醒啦，那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叫医生来看看？”

　　她瞧见他床头的呼叫器，刚打算按，沈见安拉住她手腕，“别…”

　　杜兮樾放弃呼叫，转头看着他，“行吧，不过你看起来很虚弱。”

　　沈见安嘴角抬了抬，露出笑来，也松了手，在她未发觉的时候。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猜到这次肚子疼可能是胆囊炎，看来真是了。”

　　杜兮樾关心他的情况，“那你饿不饿？”
　　“不知道你这样能不能吃饭，今天平安夜，我还特意给你俩买了苹果呢，如果你饿的话，我削给你吃。”

　　“可以先留着吗？或者，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