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浮槎归岸

53、渔村比武 “不去。”

　　“不去。”

　　“为什么呀？”逸闲又将头转到别念另一个肩头，“为什么呀？正好我们也没钱了。”

　　“说了不去。”别念不冷不热道。

　　逸闲叹了口气，歪着头自顾自喋喋不休起来，“珍珠在中原金贵的很，就按一两银子买五颗珍珠，这么一颗鸽子蛋可抵得上上千的普通珍珠了，这就是一千两银子，也就是百两黄金。我上次的半框灵植卖了十两黄金，这么看来的话，还是应该把那株浮屠草摘了……”

　　别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打断逸闲无休止的自言自语，挑眉道：“原来你还有十两黄金。”

　　逸闲立马慌了，自知又说漏了嘴，忙补充道：“这怎么能说是我的呢？这是兼济天下启动金。”

　　别念也不想跟他扯皮，真要扯起来，逸闲脸皮的厚度可能又要刷新了，于是别念开口道：“你没听那几位夫人说这比武实则是选婿么。”

　　逸闲噗嗤一声笑了，“别念啊，村长的女儿你都嫌弃？”

　　“与此无关，这种事开不得玩笑。”别念一脸正经。

　　“行吧行吧，不逗你了。”逸闲冲别念说，“那几位夫人说的也都是猜测而已啊，既然明面上是为祭祀选拔青年的，那到时候非要你入赘你拒绝便是了，难道还能绑了你不成？”

　　“容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啊，这都到地方了。”

　　别念刚才只顾着和逸闲说话，抬起头才发现果然前面搭起了台子，四周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也难怪逸闲听得出已经到地方了。

　　“你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别念冷声叮嘱道。

　　“记得记得。”逸闲回答，“等你拿了第一和村长熟识了，一定可以从他那儿问到些东西的。”

　　简直是在胡扯，别念皱起眉头，怎么来南海给他寻药反倒是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当地习俗兴趣盎然。

　　“请问比武在哪里报名呀？”逸闲被别念背着倒是一刻也没闲着，他随口便向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口问道。

　　逸闲这张脸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再加上别念，两人的到来早已吸引了不少目光，他这一问，瞬间便有看热闹的少女回答。

　　“在村长家报名，小公子可要抓紧时间了，吃过午饭比试就要开始了。”

　　“那请问村长家在哪里啊？”

　　“就在比武的台子后面。不过看小公子腿脚好像不太方便……啊，若有冒犯实在不好意思。”

　　“无妨。我自然是替背着我的这位公子问的。”逸闲笑着说。

　　“那我领两位过去吧。”少女很是热心，“你们真幸运，我们村啊以前的比武都不让外来人参加呢！”

　　“是嘛！”逸闲依旧笑呵呵的。

　　见四周的人都看着自己，别念实在是不好拒绝，只得跟着少女来到村长家。谁知刚到村长家门口，便听到站在门口招呼众人的男子朝这边喊道，“雉蝶！”

　　少女答应一声，喊道：“父亲！”

　　“你父亲？”逸闲好奇道。

　　“是呀，我父亲就是村长仇三九。”

　　看到两人吃惊的表情，少女咯咯笑了起来。

　　“父亲，这位公子要报名今天的比武。”少女跳到男人面前，将笔蘸了墨递过去。

　　“是你要报名？”村长确认道。

　　“是。”别念从容答道。

　　逸闲有些诧异，他原以为别念会和村长说明原因然后拒绝，没想到他居然答应的如此爽快，自己这都没来得及费一点口舌，准备好的说辞没派上用场，这让逸闲很是懊恼。

　　两人离开村长家逸闲就迫不及待的问别念，“怎么样呀？”

　　“什么怎么样？”

　　“仇三九村长的女儿啊。”

　　别念难得翻了一个白眼，冷冷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诶诶，不敢了，不敢了。作为友人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都不行，真不知道你这样不解风情的家伙谁会看得上。”

　　“不用你操心。”

　　“不让我操心也行……不如你告诉我你的心上人是谁，我来帮你追。”逸闲狡黠一笑说道。

　　别念手臂的肌肉瞬间放松，逸闲啊的一声便有了向下掉的趋势，立即用双臂环紧了别念，活像一只树袋熊，“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别念将逸闲向上送了送，再次背好。

　　不一会儿，逸闲突然感觉别念又有将他丢下的趋势忙抱紧了别念谨慎的问道：“你又要干嘛？这次我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吃饭。”

　　逸闲这才感到腿后好像有凳子，不好意思的松开了紧紧抓着别念的手，乖乖坐好。

　　“诶呀，你们兄弟感情真好，你弟弟可真缠你。”正在给别人端饭的老板娘冲二人说着，象征性的用肩头的抹布擦了两下两人面前的木桌。

　　别念礼貌性的朝老板娘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了。

　　“嘶，你弟弟的腿受伤了？这可得好好补补啊，不如客人来碗鱼汤吧。”

　　“好，那就两碗鱼汤。”

　　等老板娘将鱼汤乘上端过来，逸闲伸手接了个空，老板娘这才发现这客官的弟弟不仅腿有问题还是个瞎子，可惜的她直摇头，边摇头边感叹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皮囊，可真是天妒红颜啊。

　　别念挑的这家餐馆其实就是个路边摊，不过好在头顶还有凉棚，不至于被正午的太阳晒到发烧。不过这个摊子正对着比武的台子，因此来吃饭的人不在少数，两人从周围食客的闲聊中还真了解到不少东西。这次的比武一共两天，昨天比试到最后还留在台上的便是王明舟。他和今天比到最后的人会来一场压轴的决赛。比武的胜出者除了可以赢得祭祀的荣耀外，竟然还真的有鸽子蛋！不过参与比试的人必须是赤手空拳的肉搏，不可使刀弄枪，一人倒地认输后便算作结束。看来，今早那些夫人们聊的八卦还真的挺靠谱。

　　别念将逸闲碗中的鱼肉全部拨进自己碗里，又推回逸闲面前，自己则专心致志的挑刺，每挑好一块鱼肉便放进他碗中。逸闲本还怕别念又会放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去，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以后便放心的吃了起来。

　　“你别给我夹了，你快尝尝这里的鱼肉都没有刺的诶！”逸闲仰着脸一脸的认真。

　　“是么。”别念依旧专心的挑着鱼刺淡淡回道，“待会儿比武开始，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回来。”

　　逸闲点点头，转而又对别念咧嘴一笑道：“那我等会儿可以再来一碗鱼汤么？”

　　别念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提了一下，温声道：“当然。”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的时候比武便开始了，一瞬间整个小渔村锣鼓升天，村长近乎吼着才让台前的人听到了比武开始几个字。几轮锣响之后，逸闲便听到了别念的名字。就听别念起身，几步便纵身跳上木台。逸闲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纵使别念现在法力尽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他就算是个凡人也注定不会平凡。果然，一声又一声的“别念胜！”不时传来，本应比到傍晚的擂台，才一个时辰便要接近尾声了。逸闲实在是很想知道别念赤手空拳干架的样子，会不会也和拿剑时一样文邹邹呢？而实际上，别念也确实没怎么费劲儿，他甚至连那件宽袍大袖的外套都没有脱下，他实在是太知道拳头该往哪里打了，那些无关紧要又会让人痛的地方，三两下就让对方弃权了。别念台上的这几场比试让台下的人都看呆了，昨日的冠军王明舟显然也有些动摇，他暗自估算了一下时间，走到逸闲桌前坐下。

　　“台上那位是你朋友？”

　　逸闲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还会有人过来和他搭话，兀自点了点头。

　　“那你能不能劝劝他别那么拼啊。”青年的声音有些着急。

　　逸闲有些无语，心想，大哥你有没有搞错，我和别念才是一条船上的，你让我劝他输掉比赛？我呸！鸽子蛋还在等我呢。于是即使逸闲看不见也还是尽量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青年有点无措，搓着手解释道：“我是王明舟，就是那个昨天的胜出者。”

　　逸闲眯起了眼，心说大哥，你自我介绍完后更可疑了。

　　“看你们样子应该是外乡人，仇雉蝶，也就是村长的女儿，她人很任性的！真的！”

　　逸闲有些好笑，“比试不是选海神的祭祀者么？关村长的女儿什么事？”

　　“也是，也是。”青年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根，“我就是听说村长要把女儿嫁给赢得比赛的人。”

　　“那我劝别念输给你，你不就得娶雉蝶了？”逸闲反问。

　　“雉蝶她也没那么任性，我是没关系啦。雉蝶她其实挺好的，我，我就是怕你朋友看不到她的好，会对她不好……”

　　感情这位王明舟参加比武的理由和别念拒绝参加比武的理由是同一个！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种缘分。逸闲只得无奈开口安慰：“我这个朋友可不听劝。不过他不会娶雉蝶的，这点你放心，你还有机会。”

　　青年的脸又红了，“啊啊啊，小公子说什么呢，我就是，就是想有人对她好一点。”

　　得了吧，我听也听得出来你对她的意思，逸闲努了努嘴，“你就放心吧，真的，他有心上人啦，不会娶雉蝶的。”

　　逸闲话音刚落那边村长便扯着嗓子喊道：“我们今天的第一诞生啦！下面就请昨天的第一王明舟上台，他们两人究竟谁会赢得明天祭祀的殊荣呢？”

　　“这还用比吗？”

　　“就是，还用得着比吗？”

　　台下的观众议论声越来越大，“肯定是台上这位啊。”

　　王明舟的手不自然的在桌下捏紧了又松开，昨天手上的青紫受肌肉的牵动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朝台上走去。逸闲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听到这个王明舟的脚步有一点蹒跚。

　　别念在锣声中看到人群里走来的王明舟，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和别念轻松的状态完全相反。

　　王明舟舔了舔嘴角的伤，疼痛让他清醒了很多，他咽了口唾沫说道：“公子来吧。”

　　敲锣人瞬间更加卖力的敲了起来，台下的人都饶有兴致的盯着台上的两人，现在的他们随意的站着完全是知道了结局的看戏态度。

　　别念扫了一眼对面满身是伤的人，认真思考着该打哪里才不至于将人打伤。

　　见别念不出手台下人都开始不耐烦起来，王明舟天真的以为别念应该是过于谨慎了，于是先一步出击，他朝别念面门挥去一拳，这一拳着实有些直白了，别念甚至没有后退一步，仅仅是轻微侧了一下身子便避开了。由于惯性，王明舟朝前踉跄了两步，但很快便稳住了，立即转身面对别念。

　　别念云淡风轻的看了王明舟一眼，决定赶快结束这无谓的争斗到逸闲身边去。于是别念一个闪身便来到王明舟身后，在其腿弯轻轻一踢，王明舟立即应声跪地。别念站在他身边安静的等着他说弃权。

　　王明舟不知摔过多少次的膝盖在触地的那一刻大脑下意识的屏蔽了痛觉，等知觉回来，周围又恢复嘈杂，王明舟只觉得钻心的疼，膝盖疼，支撑着地的双手也疼。他侧过眼看到别念那双依旧白净的靴子，咬了咬牙，用力站了起来，再次面对别念。

　　“你不能再比了。”别念淡淡道。

　　王明舟深深看了别念一眼，挥拳过去，别念一只手便挡住了挥过来的拳头，轻轻一推便将王明舟出拳的右手反扣到他的脑后。王明舟立即左手握拳，朝别念空开的腹部击去。别念轻笑一下，一个转身便到了王明舟身后，同样是朝其腿弯一击，王明舟又一次朝前跪去，只是这一次别念紧紧反扣着王明舟的手，让他膝盖在离地不足一公分时停住了。王明舟一顿，脸上露出讶异之色，随即狠狠甩开别念的手，重重摔在地上。王明舟只觉得累，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多年前仇雉蝶的声音。

　　“王明舟，你怎么这么弱不经风，还要我们女孩子保护你。”年仅九岁的仇雉蝶掐着腰恨铁不成钢的说。

　　是啊，我怎么这么弱……王明舟的眼睛湿润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对自己的恨。

　　“结束了结束了！比赛结束了！”正在台下人们百无聊赖之时，一个少女双手撑地跳上台子。

　　一听到这个声音王明舟什么也顾不的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叫到：“没呢，没结束，我还没认输呢！”

　　“得了吧王明舟。”仇雉蝶掐着腰冲台下人喊道，“我宣布，比武结束，别念公子胜出！”

　　“老大！”王明舟不满的叫到。

　　仇雉蝶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跟我回去处理伤口！”转而又深吸一口气使语气缓和下来对别念说道：“公子也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