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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别氏小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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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正是小满峰峰主吗!
逸闲倒是没想到,别念竟然把他给叫来了。
就听见别念起身开门,进来的果然是别小满。就见别小满背后背了个大大的竹箱,一进门便将那竹箱放在了地上,扯了扯衣领问道,“伤者呢?”
别念将人领到逸闲床边,别小满正准备拉开床帘,便被一直站在一旁的魔尊制止了。
“你是什么人?”魔尊语气略带慵懒盯着眼前人。
别小满这才抬头看了看魔尊,“你一看不就明白了吗?医者啊。”
魔尊打量了一番别小满,他仍旧是一身粗布便衣,袖口裤管都编了上去,长相又略显粗鲁,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行医之人。
“别不是别念弄来唬人的吧?”魔尊依旧没挪地方。
别小满显然是不喜欢行医时被问这问那,尤其是讨厌别人对自己医术的怀疑,张开嘴扯着嗓门便冲魔尊道:“我堂堂別氏小满峰一笑堂医师,怎么就唬人了?”
“先生不必管他。”别念上前一步对别小满道。
倒是逸闲在矛盾进一步升级之前拉开了床帘。
“诶呀!这不是雅集第一吗?”别小满瞪大了眼睛,“这才多久不见怎么成这样了?”
“峰主,我有名字的。”逸闲无奈道。
“对对对,是叫……叫胰腺!”别小满嘿嘿笑了两声。
“是逸闲啦,逸闲。”逸闲无奈的纠正道。
旁边的魔尊对此人的能力表示又一次深深的怀疑。反倒是别念竟帮别小满打起了下手,帮他把竹箱提了过来,端放在一旁。
别小满将一块干净的抹布叠好放在逸闲受伤的腿下,将逸闲的腿稍稍抬起,一圈圈揭开上面缠绕的绷带,顿时眉头紧皱,“第一啊,你这次伤的可是不轻啊。”
逸闲躺在床上,已经无力再纠正别小满对自己的称呼了,客气道:“我的伤还要麻烦峰主了。”
“哪里的话!”别小满似乎永远不懂得轻声细语这四个字怎么写,“你师父都开口求我了,我自然得好好解你的毒。况且,这次可是别念给我打下手,我还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折磨他一番呢!”
别念求他?逸闲心想,真不知道别念求起人是什么样子,这下子倒是又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了。不过听到别小满这最后一句,逸闲真是后悔自己瞎了眼,他真想看看此时别念的表情。
逸闲看不了,魔尊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见魔尊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别念,想看看他面部肌肉抽搐的样子,奈何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竟好像没听到别小满要折磨他这句话似的。“无聊。”魔尊嘁了一声又转回头去。
别小满说完便吩咐别念去打来一盆清水,他将手伸进去仔仔细细洗了个遍,又用棉布叠了三层蒙在口上,才再一次站在逸闲床边。
一旁的别念立即将烛火点上置于逸闲腿旁,又将别小满背来的竹箱打开。
“拿工具给我,就是那个牛皮卷。”别小满吩咐道。
别念立即将卷着各种工具的牛皮卷打开,规整的平铺在一旁。只见长达数尺的牛皮打开后,一排银光闪闪的器具展现在众人面前,只是想到这些都是要用在人身上的就免不了让人心生寒意。
“待会儿可能有点疼。”别小满提前对逸闲说。
逸闲点点头,无非就是像别念一样将腐肉切去罢了,这点痛对自己来说还不算什么。
“柳叶刀来!”
别念用已清洗过的手立即递上一柄薄如蝉翼的长柄小刀。
“诶呀,你师父真是不舍得动你啊。”别小满自言自语道,“只把坏死的肉割去怎么行?这周边的也是要剜走的。你坚持住啊,我再给你放放血。”别小满说着便将柳叶刀在火上烤了几遍,凉的差不多的刀片便麻利的在逸闲腿上游走了起来。
逸闲只当他说坚持是夸张,此刻才知道什么叫痛,眼泪瞬间便在眼眶里打转了。幸好逸闲此刻是趴在床上,不然他要羞死了。即使是忍住了喉咙里的嘶吼,却控制不住腿的抽搐,那冰凉的刀片每次碰到自己的肉,小腿就是控制不住的微微一抽。逸闲趴在床上,双手抓紧着床单。可,不止他一人如此,别念虽神态平静,但此刻端着铜盘的手也是青筋暴起,仿佛此刻被割肉的是别念他自己。魔尊自然是对这些场面毫无感觉,只是在他看到别念手上的青筋时微微皱了皱眉。
“疼么?”别小满问着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逸闲咽了口唾沫,张口想要回答,结果一句不疼被他说的抖到了天上的云地去。
“疼就对了,就是要让你疼,不疼你就不长记性,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小满的笑突然一收不满道,“诶,别念你怎么又用灵力帮他缓解了,都说了叫他长记性,你这样当师父可不行。”
别念没有回答,只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伤口,仿佛要将它刻进眼底。
别小满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刀子,转头问别念道:“你说伤他的是一只蝎妖?”
“是。”
“可是暗红色尾针泛银光的蝎子?”
“是。”
别小满若有所思,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罐子来,一打开便有几只通体血红的蠕虫被血腥味吸引着爬了出来。
在场的人不禁都皱起了眉头,却见别小满快速将那罐子里的虫子倾倒在逸闲的伤口上,那些虫子瞬间便爬进逸闲的伤口里吮吸起周围的血液,疼的逸闲闭紧了双眼。
“你这庸医把什么往我哥哥身上倒呢!?”魔尊说着便又召出了听浪,一把弯刀瞬间横在了别小满项间。
别小满此生最最最讨厌别人喊他庸医,这是触了他的逆鳞。别念下意识给逸闲筑了结界,自己也闪身进入。
就见别小满怒发冲冠的站了起来,眼睛瞪的贼大,与魔尊怒目而视。
魔尊显然还没意识到他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脾气,不过他也懒得管,既然能打一架那就再好不过了,他这几天可憋屈坏了。
“亮兵器吧。”魔尊笑嘻嘻的说,这笑在他现在这张脸上倒显得有了几分恭敬,少了几分讥讽。
别小满从乾坤袋中随手掏出一个瓷瓶朝魔尊便甩了过去。就这?魔尊挑了挑眉,轻轻侧身避了开来,一个转身间便到了别小满身后,弯刀顺势就要划开眼前人的脖颈,不过他并不打算杀了别小满,他可不想当着逸闲的面杀人。还没等魔尊嘴角的笑再挂上一会儿,听浪竟是被突然闯入的忘川剑挡了开。
魔尊顿时眼中升起丝丝不悦,瞪向别念,这才发觉别念这厮竟是在自己不知不觉间又又又跑到哥哥身边去了!魔尊眼中的不悦顿时化为熊熊烈火,就要去将别念拉开。
“你说谁是庸医!?”别小满伸手拦住魔尊去路。
“我说你啊,你啊!阿嚏!”魔尊揉揉鼻子,“你个庸医没见本尊正忙吗!?阿嚏!滚开!!”说着话,魔尊竟是打起了喷嚏,大有接连不断之势。
“你,你,你!……”别小满怒目圆睁气的说不出话来,也不管手里握着的瓶子里是什么就砸向魔尊脚边。“我每天未及卯时便起来研习医书,巳时熬药,未时开始给人看病,每日还去芒种封采药,你凭什么说我是庸医!?”
魔尊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操纵两把弯刀想将这个碍事的人除掉,却是次次出击都被别念的忘川剑挡个正着,“无耻!你们别氏果然狼狈为奸!”魔尊转头想去骂别念却见别念压根就没看这边,正弯腰不慌不忙的给逸闲擦着鬓角淌下的汗呢。
魔尊心中的火气顿时更盛了,可还没等他发作,别小满刚才丢的瓶子碎开后飘出一阵烟雾,直熏的他眼泪止不住的流,此刻他竟是也忍不住要打喷嚏的冲动了,一边直不起腰的打着喷嚏一边不住的揉着眼睛。而结界内的两人丝毫没受到影响。
此时的别小满正魔症了一般拿到什么是什么,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便招呼到魔尊身上,“本月医治328位病人,上月294位……”
“这次又是什么!?”魔尊阿嚏一声抹了把眼眶里的泪水,跳离别小满扔来的瓶瓶罐罐。可是这些瓶子一落地便应声而碎,从其中爬出无数色彩斑斓的多脚毒虫来,木质的地板上顿时被密密麻麻的虫子覆盖,这些虫子浪潮般涌向魔尊。
魔尊扶着桌撑起打喷嚏打的直不起的腰在周围筑了一圈地狱幽火,调息体内的魔息,竟也止不住打喷嚏和流眼泪,既已中招,此时再筑起结界怕是已经晚了。魔尊操纵地狱幽火蔓延开来,使他有机会冲到床边,他稍用魔力便将结界劈开了一道口子挤了进去。
“你带的那家伙是个疯子吧!你还不去管管他!?”魔尊说着又要打喷嚏,别念一把将人扭转过去免得他对着逸闲的床阿嚏个不停。
接着魔尊难以置信的看着别念嫌弃的拿出手帕擦着刚刚碰过自己的手,“卧槽,我比你干净的好吧!”他现在看别念真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他讨厌死别氏的人了!魔尊在心里暗暗许诺等逸闲和别氏分道扬镳一定要把别氏灭个干净。
“小满峰主到底是怎么了?”逸闲好奇道。
“他拜上一任小满峰主为师时,一周一考,不及格就挂着庸医的牌子跪在医死的兔子面前直到太阳落山。可能留下后遗症了吧。”别念淡定回复,接着就见别念掐指算了一下时间缓缓开口对别小满道:“小满大夫,该看伤口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大夫,别小满才回过神来,赶忙掐了个法决唤回了一地的毒虫,又开了窗通风,这才不好意思的开口:“不好意思啊,刚才让几位见笑了哈哈哈。”说着走到逸闲身前低头仔细的看着伤口处已经吸足了血的蠕虫,一个个都涨的像一个血红色的皮球,似乎拿针一戳便能溅人一脸。
“他这人,阿嚏!难道听不得别人叫他……”没等魔尊说下去,别念便适时的给了魔尊一个眼刀。意思是,你再说一遍试试,这个结界里仅存的新鲜空气也要保不住了。魔尊便又嘁了一声闭上了嘴巴抱臂做冷眼旁观状。
这出闹剧逸闲并非是不想管,只是他现在实在是管不了。此刻躺在床上的逸闲正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虚汗直流。别小满见状操纵吸血的蠕虫自行离开逸闲的伤口,随后随手抓起一只放了血,用银针试了试,银针立即变成了黑紫色。
别小满皱了皱眉头,给逸闲喂了几颗生血丸,转头对别念说:“这次中毒颇深,怕是已经浸入了五脏六腑,我把吸血蠕虫和生血丸给你,生血丸每天两颗,一周用毒虫放一次血,直到伤口完全长好。咱们得给他换遍血。”
别念点头接过几个罐子。
就见别小满将逸闲的伤口简单的缝合了一下,上了草药再次包好,叮嘱道:“纱布和草药一天更换一次。”又招呼别念,“来,帮我将他翻过来。”
“我来!阿嚏!”见别小满要让别念碰逸闲,魔尊立刻警觉起来,一把拦住逸闲的肩膀将人翻了过来,平躺在床上。
“你小子人不怎么样,对你哥哥倒是很上心。”别小满说道。
“那当然,我就这一个亲人。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对他有非分之想。”魔尊揉揉鼻子忍下这个喷嚏转眼瞪了别念一眼,听到没?说你呢!
别念也不避讳魔尊的眼刀,淡定接下后将视线移至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似在说,反正这个谁不包括我。
别小满俯下身用两指撑开逸闲的眼睛,“还看得到光么?”
逸闲的眼睛依旧是漂亮少见的琥珀色,只是这块琥珀少了平时流光溢彩的灵动,看上去美的有些刻板了。
别小满问出这句话,分别立于床头和床尾的两人都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