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浮槎归岸

128、死而复生 两人来到拂

　　两人来到拂晓仙人的仙府，不禁感叹这仙府果然和她为人一样低调，丝毫不能引起路人的注意。

　　别念正要抬手叩门被逸闲飞上前去在手背啄了一下，“慢着，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唐突了？”

　　“她不是想要浮屠草吗，那我们就把这个当作敲门砖。”别念说着，将逸闲托起放在自己的肩膀。

　　敲了三下又三下，也不见有人应。

　　“兴许是出门了。”逸闲说。

　　别念轻叹口气，“可惜，我还准备了一片浮屠草叶子，看来是与她无缘了。”

　　“什么！你还有叶子？！”逸闲扑棱起翅膀从别念的左肩跳到右肩，“这东西不是很稀有吗？”

　　“是很稀有。”别念伸手逗了逗肩头炸毛的小雀，“只是浮屠最近长得快，难免换叶子。”

　　要不是逸闲现在是副小鸟的身躯，恐怕就条件反射的伸手捂住别念的嘴了。要知道，这话说出去，浮屠草这东西可就瞬间贬值了。

　　两人正说呢，就见鱼石仙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朝这边走来，眼神在拂晓仙人的仙府和别念之间来回瞟。等人走近了却又盯着别念肩头的小雀看了起来。

　　“鱼石仙人？”

　　似乎是察觉出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不妥，于是自顾自笑了笑冲别念行了个礼，“别念仙人别来无恙。我看你好像是在找拂晓仙子吧，她摘了牌子到下面去了。”

　　“谢了。”别念说完便准备走却被鱼石仙人一口叫住。

　　“有事？”

　　“那什么……你肩头这只绣眼鸟借我玩几天呗。这天天在仙界待的，凡间的乐趣都要忘光了！”

　　别念看向鱼石仙人，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意图，可又偏偏让人觉得那眼神里什么都有。“不给借。”

　　似乎是没想到别念说话这么直白，鱼石仙人愣在原地的功夫别念已经朝着神值堂走去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暴露了呢。”逸闲长出一口气。

　　“也可能只是我变得这只绣眼鸟过于可爱了。”

　　逸闲这时候要是有眼白非要翻上天不可。

　　神值堂依旧是仙界日常最热闹的地方。书繁还是那么忙，一天到晚待在神值堂的里屋，倒是正在整理请仙牌的东良走了过来。

　　“别念大人这是有事找予白大人吗？”

　　这东良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厉害，竟能从别念这脸上看出东西来。想必别念也好奇，就听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东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可能看人看的久了吧。”

　　别念点点头，“予白大人应该在忙，就不打扰他了。你可知拂晓仙人去了哪里吗？”

　　东良转头去翻找摘牌的记录簿，看似漫不经心道，“我记得拂晓仙人今早摘了牌子，别念大人找拂晓仙人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上次一面之缘捡到了她掉落的腰饰。”别念随意答道。

　　东良哦了一声在簿子上翻找起来，“牌子的具体内容恕我不能告知大人，不过拂晓仙人应当是去了东部的七塘镇。”

　　“谢了。”

　　别念身后，东良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逸闲总觉得七塘镇这名字耳熟，蓦地想起自己以前到过这里，于是索性走洞天直接到了目的地。等别念到了七塘镇，逸闲本人早已在镇子的界碑处等着了。

　　还未等别念开口，逸闲便迫不及待的说：“我知道拂晓仙人为何来此了！”

　　别念本来想说因为这里有病患，可看到逸闲那一脸神气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问道：“为何？”

　　“我也就比你早到三柱香的功夫吧。但我打听到这镇子里有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得了怪病，从不在白天出来见人，附近有见过那位夫人的都说她疯疯癫癫，模样十分骇人。想必拂晓仙人也是为这个而来的吧。”见别念表示认可，逸闲又问道：“诶别念！你不是也会医术吗？”

　　“略知一二罢了。”

　　“那与拂晓仙人相比如何？”

　　“我是以武道升的仙，拂晓仙人是医道，自然是她厉害些。”

　　逸闲哦了一声，不知怎的，别念在他心里好像是样样精通的，兴许是上次在鸣鸢谷被李谷子那小子一声声的神医给带跑了。

　　两人边走边打听，终于来到那户人家门前，却见一位女子正站在大门之外徘徊。逸闲眯起眼看去，发现那人正是他们要找的拂晓仙人。

　　“拂晓仙人为何迟迟不肯叩门呢？”

　　听到声音拂晓仙人明显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别念更是惊慌失措。她并不太敢直视别念，毕竟前不久自己还用匕首抵在他爱徒的脖颈上，后来听说别念之徒屠龙一事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有多不自量力。现如今站在别念身后的那位想必就是他的爱徒了，上元节那天逸闲带着面具，而今即使拂晓仙人再好奇他的长相也没有勇气隔着别念抬头去看。

　　“原来是别念大人，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虽然嘴上这么问但是拂晓仙人心里咬定他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只是路过听闻这里有户人家有麻烦，顺路过来看看罢了。”

　　逸闲在后面感叹别念这谎话说的真是面不改色。

　　“没救了。”拂晓仙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没救了。”

　　“所以你才迟迟没有进去？”别念道，“总要进去看看才是。”

　　拂晓仙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于是别念上前两步敲响了大门。隔了好一会儿才有小跑声传来，开门的家仆看着眼前仙气飘飘的三人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将门敞开了，“诶呦，可把贵人给盼来喽！您三位就是这天上的神仙吧，快去看看我们家夫人吧。唉！”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踏进门去，跟着仆人来到一个房门前远远便听到里面传来尖叫声和抽泣声。

　　“就是这里了，几位神仙快给夫人看看吧。”仆人焦急道。

　　门吱呀一声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明明是白天房间里却非常昏暗。靠墙的桌子下瑟缩着一个女人，虽然用干枯形容一个人不太好，但她看上去确实给人一种干枯的感觉。啜泣的是另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妇人，她端着水掩面蹲在那女人跟前泣不成声。不用猜就知道尖叫声来自于桌下的女人，此刻的她被大门的光线刺激的呲牙咧嘴躲在桌下的阴影里瞪着几人。

　　逸闲凑近别念小声问道：“她得了什么病？”

　　“恐水症。”别念低声回答。

　　“那她真的……”似乎是觉得在这女人家人面前说不太好，逸闲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她真的救不了了吗？”

　　别念点头，“太迟了，救不了了。”

　　旁边的拂晓仙人抿着嘴唇不停的扣着自己的指甲显得有些焦急。这时候旁边的仆人凑过来问道：“快救救我们夫人吧，她好几日没喝过水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办啊！我们老爷，夫人都是极好的人，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真就没得救吗？”逸闲不忍，又悄声问道，换来的是别念的摇头。

　　“若是早期还可以试试，但现在……”

　　似乎是看出了几人的无奈，那仆人立刻跪倒在地，“您三位可是神仙啊，是神仙总有办法的救人的！”

　　那边的妇人闻言也连跪带爬的朝着这边磕头，“救救我们夫人吧，救救她吧……”

　　别念见状忙解释道：“这恐水症一旦发作便是无药可救……”

　　还未等别念说完，那妇人手里的水碗便啪的一声摔碎在地，哭诉道：“你们不是神仙！你们是冒牌货！我们请的是拂晓仙子，拂晓仙子她可是连死人都能医活，我们夫人还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救不了！？我看你们就是假冒神仙的江湖骗子！”

　　逸闲和别念对视一眼心说事情果然不简单，看来拂晓仙人手里的还是一块指名的请仙牌，难怪她明明摘了牌却显得非常抗拒。

　　逸闲觉得他们还是先离开找拂晓仙人弄清楚情况的好，他看向别念，对方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被这家人点名的拂晓仙人此刻正愣愣的杵在那里，一句话不说。于是，逸闲又朝拂晓仙人使眼色，老半天那边才敢看过来，逸闲眨巴了半天眼睛，对方才会到意，可把逸闲急坏了。

　　“在下便是拂晓。”拂晓仙人低头垂眸不敢直视这家的人，“能把死者医活这种事不过是世人加给我的美名罢了，在下真的……真的没有这等本事，实在抱歉……”

　　“胡说！你休想冒充拂晓仙人！”妇人哭喊道。

　　家仆赶忙上去拉她，“几位既然不是拂晓仙人的人就赶紧走罢！”

　　逸闲他们也不多留，退出房间家仆也没有再出来送几人。几人走在这家的大院里，就见别念故意走慢了几步与拂晓仙人拉开了距离，逸闲一部并作两步凑到别念身边。别念朝旁边指了指，逸闲透过那厚重的红木门看进去，就见里面供奉着一尊木制雕像，那雕像是个女身，柔而有力，仙气飘飘，竟有点像走在两人前面的拂晓仙人。

　　等三人坐在客栈的饭桌前，拂晓仙人依旧是魂不守舍。

　　“拂晓仙人，这顿饭别念大人请客，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见对方没什么反应，逸闲敲了敲桌子，“拂晓仙人！？”

　　“啊？那，那怎么好意思？”说着拂晓仙人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随机被烫的直朝嘴里扇风。

　　见姑娘这反映，逸闲心说这可让怎么开口问啊。这时候就听别念开了口：“你没事吧？”

　　逸闲心说，可以啊别念，先安慰一下拂晓仙人，待人冷静下来再问也不迟。

　　“没事，没事！”拂晓仙人尴尬的笑笑急忙回答。

　　“既然没事，那就跟我们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逸闲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这别念当真是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拂晓仙人闻言立马端正了坐姿，“对不起，给别念大人添麻烦了。”

　　“无妨，说清楚便不麻烦。”

　　逸闲听了别念的回答认真考虑起来要不要让他闭嘴，自己来跟拂晓仙人谈。

　　“其实，我自己也记不得了。”拂晓仙人有些尴尬，“不瞒两位，我其实忘记了升仙之前的一些事。”

　　“所以你才想要浮屠草？”逸闲追问。

　　拂晓仙人点点头，“我自问医术平平，虽在人间时还叫得上名，但绝对到不了凭着医术能升仙的成度。我也去问过予白大人我的升仙记载，你们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能使死者复生？”别念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