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浮槎归岸

126、写牌之人 两人第二日

　　两人第二日清晨离开竹浪谷便御剑前往青要山，兴许是逸闲提前打了招呼，青要山下守山的小妖见了两人，打量一番后便立即放行了。两人顺着长长的阶梯一路来到青要山顶，远远便见山顶的大殿敞开着，淡淡的薄雾随着清风在其中穿进穿出，撩动着大殿之上仝长盼的乱发。

　　“长盼！”逸闲还未踏进大殿便迫不及待的喊道。

　　闻言仝长盼抬起头来，紧皱的眉头在看到逸闲二人的那一刻舒展了开来，“来了？”说着仝长盼便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走下王座，“最近可好？”仝长盼一边问一边带二人从大殿一侧走出，来到一间会客厅。

　　“就那样呗！”逸闲答道。

　　仝长看了别念一眼，又将目光移回逸闲身上，“别氏掌门的事，我深表遗憾。”

　　别念略一点头，仝长盼接着又说：“想必两位是要把这件事插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吧。”

　　“查是一定要查清楚的。但今天来并非为了此事。”别念道。

　　仝长盼微微愣了一下，哦了一声，“那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逸闲开口，“我们想问一下大概三百年前有没有一位修习仙道的妖族，本可以得道升仙却因为什么事而失败了？”

　　“三百年前……”仝长盼摊手，“我还没出生呢。不过没事。”说着仝长盼朝门外招招手，“你，去把长老叫来。”

　　门外的小妖立即跑了去，没一会儿便带了一位略显老态却依旧非常端庄的妇人过来。

　　仝长盼拉开旁边的椅子，“长老快坐，不知您知不知道三百年前一位修习仙道却未能得道升仙的妖怪？”

　　“你小子这么着急叫我过来就为了问一个三百年前的妖怪？”那妇人看着仝长盼眼里都是慈爱，“早饭有没有好好吃啊？”

　　“诶呀，长老，我这儿办正事呢。”

　　“正事哪有吃好饭重要。”

　　“长老——！”

　　“好好好，是这两位公子拜托你的吧。我想想看啊。”就见妇人认真想了一会儿，“虽说我们青要山修仙的妖族不在少数，但你要说能够成仙的我肯定都记得。未能得道升仙的倒是有几个。”

　　逸闲一听来了精神，“是谁？”

　　“有一个兔妖，为了报恩自废修为陪在救过他的郎中身边，给那位从未婚娶的郎中养了老送了终。”

　　这妖怪倒是有情有义，只是应该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位，“还有呢？”

　　“还有一只狼妖，他天性好斗，在即将飞升前非要缠着别春寒斗法，说是要了了自己飞升前的一个心结。”

　　“结果呢？”显然别念也来了精神。

　　“输了。怪就怪在他自己在斗法前非要赌，说自己输了就自废修为从头开始。”

　　“别春寒老前辈的武学造诣真是非凡。”逸闲赞叹道，一旁的仝长盼也点点头。

　　“那老家伙就是个武痴。”妇人道，“还是个老好人，整天乐呵呵的。对了听说他后来还收了个徒弟，也算是有所传承了。”

　　逸闲闻言用戈胳膊肘撞了撞别念，用传讯符道，“说你呢。”

　　于是别念轻轻咳了一声道，“正是不才。”

　　“你是别春寒的徒弟！？”妇人睁大了眼睛打量起别念，许久才接着道：“我早该看出来的，好，真好……”

　　“那还有哪个妖怪吗？”仝长盼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也不是所有修习仙道的妖都会来青要山。”妇人接着道，“也有一些散修，虽然没有固定的修炼环境，但也总有几个可以得道升仙的。只是他们的事我不是很了解，只记得有一个狐妖，还有一个猫妖曾经都差点升仙。”

　　“那他们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逸闲追问。

　　“听说似乎是被什么人给害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本应是妖界响当当的人物，可是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说过这两位。其他的我就想不起来还有谁了。”

　　“好的，谢谢您啦。”逸闲道，别念也对妇人点头致谢。

　　“都是长盼的朋友，道什么谢。那你们聊，我这个年纪大的就不在这里膈应人喽。”妇人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仝长盼记得吃午饭。

　　“怎么样，有你们想找的人吗？”仝长盼问。

　　“应该不会是兔妖和狼妖。另外两位比较有可能，但长老也不清楚他们的情况。不过至少也获得了一些信息。谢啦。”

　　“跟我还客气什么。”

　　“对了，来的时候见你愁眉苦脸，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逸闲问。

　　“啊，你说那个啊，也不是什么大事。西边的妖族闹事，我在想怎么让他们的权利分散，插几个我的人进去。”

　　逸闲一愣，随即笑道：“你变了，长盼。”

　　“有吗？”仝长盼道：“也许吧。”

　　几人又聊了几句，喝了几杯茶，别念和逸闲便谢过仝长盼，一同离开了青要山。

　　路上逸闲和别念感叹：“西边妖族的事在以前，仝长盼肯定二话不说去跟那些不听话的家伙们打一架再理论。”

　　“世事无常，人总是会被迫改变的。”别念回道。

　　“这么说一个人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模样，那就说明他一定过得很幸福。”

　　别念凝视着逸闲没有回答，良久开口道：“我希望你能自在逍遥。”

　　“会的，我现在过得就很好。”

　　两人散着步走下山，享受着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刚到别氏，两人便见夏浪焦急的等在别氏大门。

　　“师兄，你们可算是来了！”别雪融匆匆跑来，看了看四下没人注意这边，便将一张纸条塞进了别念手中。

　　“发生什么事了？”逸闲问。

　　“我一个时辰前出门时，在山下的镇子里进入了幻境。本来我还没有发觉，那幻境跟真实的十二时镇一模一样，但是我渐渐发觉不对，因为眼前的这个世界一个人都没有！不过我没走多久便见一个人站在前方，他穿着斗篷，我也看不清他的长相，他的声音很嘶哑，朝我招手让我过去。见我没有动他倒是也没有生气，只是将一张纸条放在地上，让我交给你，然后就消失了。说来也奇怪，我到处走都出不去，但当我回到那个地方捡起纸条后幻境就消失了，我就拿着纸条站在镇子里，周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谁啊，这么奇怪。”逸闲好奇，“别念，上面写了什么？”

　　“十二时镇鱼笼岸边第四条船见。”别念道。

　　“还等什么，走呗，去看看是谁。”

　　“师兄，你们要小心啊。”雪融有些担忧。

　　别念点点头，唤出忘川带上逸闲便去往了纸条上的地点。

　　“嚯，这河里鱼真多，在别氏这么久，我居然都没来过这里。”逸闲感叹。

　　“这里没吃的，你自然不会来。”别念回答的非常客观。

　　逸闲瞪了他一眼，“您说的对。”

　　河面停着五条船，两人来到正数第四条船的跟前，观察了一下，没有什么可疑。于是别念率先跳上了船，叩响了船舱的门。

　　“请进。”这声音果然和雪融说的一样很沙哑。

　　两人对视一眼，别念用忘川挑开门，随着吱呀一声，就见狭小船舱之内竟然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一个身穿斗篷的人正站在大殿中央。

　　“这份见面礼就不必了吧。”别念道。

　　那人脱下帽子，“小女子只是想这第一次和闲郎还有别念大人的私下见面得隆重一些，大人不喜欢吗？”

　　“小狐狸！”逸闲在别念身后探出头来惊喜的叫道。

　　“正是小女子。”斗篷之下正是狐妖那张明艳的脸。

　　“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就好啦，怎么搞的这么复杂。”逸闲问。

　　“我这次来可是瞒着魔尊的。”狐妖撤掉了幻术，四周变回了朴素小巧的船舱。

　　别念问道：“敢问姑娘究竟是什么要紧事？”

　　狐妖倒是不急，伸手请两位入座，“昨天你们不是在找一个三百年前修炼仙道的妖物吗？”见两人看向自己的表情略带疑惑如出一辙，狐妖觉得有趣，“我以前修的就是仙道。”

　　“啊？”逸闲没忍住。

　　“闲郎莫怪，实在是过去太久了，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昨日两位提及我也没有在意，只是昨晚才突然意识到，也许你们要找的妖就是我。”

　　别念接着追问：“那姑娘可有写过请仙牌？”

　　“我当时可是一气之下花了所有的积蓄写了那个牌子。”说着狐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这一块？”别念掏出那块上紫的请仙牌，念给狐妖听。

　　“小女子实在是记不得了，不过内容应该也差不多吧。”狐妖望着别念手中的请仙牌，“这牌子是被大人您摘了吗？”

　　“嗯。”

　　狐妖轻哼一声，“明明都三百年了。”随即意识到不对，于是赶忙补救道：“啊，对不起，我不是在说大人您。”

　　“你说的没错，都三百年了，这牌子挂在那里无人问津。是仙界的失责，我向姑娘道歉。”

　　狐妖连忙摆手，“都过去了，我都忘了还写过一个牌子呢。三百年了，我已经放下了。这牌子就撤了吧，也省的二位大人费心了。”

　　“哪里的话，这本来就是仙界该做的事。”逸闲道，“姑娘刚才的神情分明是没有放下，何不借此机会了却心结呢？”

　　狐妖也没拒绝，笑了笑，“只要两位大人不觉得麻烦就好。”

　　“听说妖狐一族只要生出九条尾巴就能够得道成仙，不知是真是假？”别念问。

　　“是的。”

　　“那敢问姑娘现在是几尾？”

　　“一尾。”

　　逸闲疑惑：“可是牌子上写的是即将成仙，至少也得是八尾才对，怎么……”

　　狐妖轻叹一声，站起身，身后顿时晃出数条尾巴。

　　“一，二，三……”逸闲盯着狐妖身后的尾巴，“九尾？”

　　狐妖嘴角微微勾起，“闲郎你可看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