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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企业危局的爆发 手机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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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新闻标题像钉子扎进眼底。
“苏氏集团股价暴跌,合作方暂停续约。”
她没动,手指滑动刷新。第二条弹出:“能源板块账目异常,审计组已介入。”
楼下静得只剩钟摆声。她把手机反扣在床沿,起身关灯。黑暗重新裹住房间,她站在窗前,看见父亲书房的灯还亮着。窗帘缝里透出一道细长的光,文件翻动的声音断续传来,偶尔夹着一声低叹。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风波。
第二天一早,餐厅大理石桌泛着冷光。佣人端上粥碗时,沈佩兰猛地拍桌。
“这丫头一回来,家宅不宁,企业也垮了!真是扫把星!”
瓷碗应声摔在地上,碎片溅到苏慕瑶脚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粥,热气往上飘,模糊了一瞬视线。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把勺子轻轻放回碗沿,指尖压住碗边,稳住轻微的颤。
林梦瑶坐在对面,垂着眼皮舀了一勺粥,嘴角微微往下压,像是心疼,又像忍笑。
苏慕瑶记住了这个表情。
饭后她回房,没开灯。从抽屉取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三行字:
**谁在着急?**
**谁在推我出去?**
**谁,最怕我留下?**
她盯着最后一个问题,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奶奶骂我是灾星——可灾星不会让账上少钱。”
正午阳光斜照进来,她换了身素色衬衫,去书房送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林梦瑶轻柔的声音。
“姐姐们别怪我多心……这位妹妹突然冒出来,连DNA都只比对了一次。”
“现在账上缺的钱可不是小数目,万一她是对手派来的呢?”
语气关切,像替大家担忧。但苏慕瑶听懂了弦外之音——她在给“来历不明”四个字反复加码。
门外站着几位穿深色套装的老董事,有人点头,有人皱眉。其中一人低声说:“林小姐说得有理,新股东大会前,得查清楚背景。”
苏慕瑶退后两步,靠住廊柱。她没走,也没哭,只是静静听着,把每个人的声线、反应、站位都刻进脑子。
回到房间,她在笔记本新增一页,写下:“权力名单”。
第一类:利益受损者——财务总监陈叔,三年前曾因扩张方案被父亲当众驳回。
第二类:地位威胁者——林梦瑶,自认苏家继承人,容不下第二个“小姐”。
第三类:真相掩盖者——未知。但账目能出问题,必有人长期配合。
她合上本子,走到衣柜前。林梦瑶送的裙子挂在最外侧,缎面闪着虚假的光。她伸手取下,叠好放进箱底,换上一件白衬衫和黑色长裤。
干净,利落,不像装饰品。
傍晚,父亲书房的门终于关了。她听见他脚步沉重地走过走廊,停在母亲房门口,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
但她看见他背影弯了一下,像扛着看不见的担子。
她站在自己房门口,没出声。
几天后,家族例行晚餐。沈佩兰特意叫来两位远房姑婆,席间提起企业危机,话锋直指苏慕瑶。
“你说她是不是命硬?”沈佩兰冷笑,“一岁被拐,二十才回来,刚进门就闹出这么大乱子。”
一位姑婆附和:“听说王家那户人家穷得叮当响,养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见识?”
林梦瑶适时开口:“奶奶息怒,妹妹刚来,不懂事也是有的。只是……公司现在风声紧,外面都在传,说苏家大小姐是假的。”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苏慕瑶:“要是真被人利用了,咱们全家都得遭殃。”
苏慕瑶放下筷子,看向她:“你说我真假难辨,那你怎么就知道,你是真的被收养,不是别人安插进来的?”
全场一静。
林梦瑶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温柔:“妹妹误会了,我是八岁就被接进来的,所有手续齐全,亲戚们都见过。”
“手续可以伪造,记忆也可以编。”苏慕瑶平静道,“你们说我来历不明,可谁又能证明,你不是更早就被人安排好了?”
沈佩兰猛拍桌子:“放肆!你敢污蔑梦瑶?”
“我没污蔑。”苏慕瑶看着她,“我只是问一句——为什么每次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都是我?”
她站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短促声响。
“如果我是灾星,那你们为什么不查查,是谁在灾前就开始散播消息?是谁在资金链最紧的时候,悄悄转走了三笔境外款项?”
没人回答。
她没等回应,转身离开餐厅。
走廊尽头,她靠墙站了几秒,呼吸有些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回到房间,她打开台灯,翻开笔记本,在“查煤矿”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然后写下新的线索:
- 林梦瑶提及“DNA只比对一次”——说明检测过程存在漏洞。
- 审计组介入时间点精准,像早有准备。
- 账目异常集中在能源板块,而王母提过的煤矿,恰好属于该链条上游。
她盯着这几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场危机,可能不是偶然爆发,而是有人等着它爆发。
而她的回归,不过是点燃引信的最后一根火柴。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城。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年报表。纸张发黄,边角卷曲,是苏家二十年前的产业布局图。
她一页页翻,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
突然,一个名字跳出来——
“青山煤业有限公司”。
她瞳孔微缩。
这不是王母提过的那个矿名吗?
她迅速翻到备注栏,看到一行小字:
“曾为苏氏能源供应商,合作关系终止于2003年。”
正是她被拐那年。
她把报表贴在桌面,用镇纸压住四角。然后拿出手机,搜索“青山煤业”,结果寥寥无几。
但有一条不起眼的资讯提到:
“该公司近年完成股权重组,估值飙升,现为区域最大民营煤矿之一。”
她盯着这条信息,心跳加快。
如果这个矿还在运作,且当年是用她的“补偿款”买的股份……
那它现在值多少钱?
她不敢算。
但她知道,这件事必须查下去。
她合上报表,锁进抽屉。转身时,目光落在肩头。
蝴蝶胎记安静地伏在那里,颜色浅淡,却清晰可见。
她抬手摸了摸,温热的。
这一次,她没把它当成烙印。
而是当成一把钥匙。
夜深了,她坐在桌前,笔尖悬在纸上。
终于落下一行字:
“他们想把我推出去……那就看看,我能站多久。”
笔尖顿住,墨迹未干。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城市灯火被乌云遮蔽,只剩零星几点光亮。
她握紧笔杆,指节发白。
楼下传来电梯启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朝书房方向去了。
她没动。
几秒后,她起身,轻轻拉开抽屉,取出那份旧年报表。
翻到最后一页,角落有个手写签名——
“经办人:沈佩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