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自焚》墨色如白昼

3、第3章赌注 遗忘的生日

　　落鞠鞠和葡柚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尴尬。分手？怎么可能，林至斯不会同意，温家也不可能同意，而林至斯可能才是最适合他温争绘的，因为一般的人是真的很难驾驭温争绘，而林至斯那么完美的人，也会为爱低入尘埃。

　　他深吸一口气又翻了个身。“打不打赌？”

　　“赌什么？”葡柚问他。刚刚微妙的氛围很快就被他们抛之脑后，随即就对温争绘说的赌感兴趣。“赌注是什么？”

　　“你们要是赢了，我在这儿端茶倒水一个月。”温争绘懒洋洋的看着下面。“就赌三个月之内我能不能拿下他！”

　　其实赌什么才是重点，因为赌注这种东西是真的不怎么让他们有兴趣，奢侈品是中层阶段的追求，高层阶段比较追求生活质量，而像他们这样的比较喜欢舒适，可以是奢侈品，限量款，定制品。而这些都是他们不用自己去考虑的。他们只需要享受赌的过程给自己带来兴趣和感官上的享受，只不过一般时间都不会很长，腻的感觉很容易产生，尤其是温争绘。

　　“这个，端茶倒水那就不需要了。我可不敢，我怕我被林至斯折寿。”葡柚拿着一杯龙舌兰调制的果饮站在观赏台，他站着的位置视觉极佳，能看完全场。“刚才都没怎么看，不过长得确实还不错。”

　　“我要你大哥送你那幅万马苏绣。”葡柚举起手中的酒喝了一口。

　　“我靠，你胃口真大！”落鞠鞠细细想一遍就没脸没皮的嘻嘻笑起来，同样从后面走到葡柚旁边和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已经蠕动的接近疯魔的人群。

　　“我啊，那就不怎么划算呗，我赌你拿不下，我赢了，你就给我你二哥收藏的那瓶酒。”落鞠鞠开口。

　　“我也是赌输啊！”俩人碰一下杯相视而笑。

　　“那我就赢吧。”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薄薄的腰线又韧又软，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我就没什么想要的，落鞠鞠，把香江港那套别墅给我吧。”

　　“我靠！这赌注下的可真的一点都不含糊。”落鞠鞠后悔了。“那可是出生时我外婆给的，换一个，换一个。代价不平衡！”

　　“啊？给你那个象牙琊画吧。”温争绘准备离开。

　　落鞠鞠眼里冒了光，他确实没想到，温争绘会把象牙琊画做赌注。

　　“好啊！”

　　离开酒吧后，他熬了几个通宵夜弄琴谱，这个赌注早就被他抛之脑后，还是遇见了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其实如果人可以看完人生的轨迹和过往，那天他绝对不会遇见钟唯，不会被这个人的外貌迷了眼，产生自己都不得而知的心动，从此堕落在情网里，心不由己，身不能动。

　　可惜人没有上帝视角，而当时的他情绪思考都被这个人牢牢蛊惑。

　　A城的春天雨丝绵绵，他想去春江路吃当地人人称赞一绝的烤鸭，那家烤鸭店不外卖，是名副其实的酒香不怕巷子深，特别好吃，他很爱吃，在A城的时候，经常叫管家买回来。

　　前面刚好是红灯倒计时，他停下车没有熄火，而是打了左转灯，除了必要或者某些时候他开的车都是以低调奢华为主，就像是现在开的这辆是帕拉梅拉TS。

　　斑马线上的人匆匆行走，不知道是不是下雨天人好像少了很多，他靠在驾驶座上静等，然后很突兀，一个骑着山地车穿着外搭防晒衬衫和黑色工装裤白球鞋，带着黑色棒球帽的男生从斑马线骑过去。

　　那副青春洋溢的样子让他一下子把墨镜摘下来，有司机摁喇叭，男生侧头看过来一下，然后又骑着山地车离开了。

　　温争绘缓过神，不行了，这实在太冲击着他的大脑，他得好好缓一缓，他已经可以肯定是钟唯，那个酒吧里有过碰面的男生，这一次不是在昏暗暧昧的光线下互相介绍，充满了欲与色的交易。

　　而是在这样一个平常普通的场合里，在钟唯都没能看见他，没能认识他，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相遇，而当天钟唯穿的一身衣服又太适合这个天气，在两旁高大大樟树下骑着山地车，青春洋溢，芳华少年，可能是他太爱这种类型了，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

　　左转灯准备亮起，他却咬了咬嘴唇，驾驶着帕拉梅拉跟着骑山地车的男孩穿过大樟树，穿过年纪，穿过岁月。

　　无声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着钟唯带着蓝牙耳机，看着他的外套随风飞起，一路失了身份，像痴汉一样跟着。

　　看着钟唯骑着山地车进中南大才回过神，有点不敢置信，钟唯居然是中南大学的学生，他还以为钟唯早就毕业了，没想到，个性两极分化。

　　难怪是小狼狗和小奶狗的结合体。

　　温争绘扫了一眼进学校的那些学生，还真是年轻又朝气蓬勃，自带书香气息。

　　他也明明才二十一岁，现在看到这些场景怎么就感觉自己老了不止一两岁？他也不过才出校园两个星期而已。

　　他盯着中南大学城的校园门口，想了一下哑然失笑，然后摇摇头。

　　学生，在国内还是青春懵懂的状态，看钟唯在酒吧里的老辣言行举止他还以为钟唯已经二十几岁，结果可能人家比他还小呢，诱导学生他没这个兴趣，不过真是不甘心哪！

　　温争绘曲起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方向盘。他在思考追和不追，理智告诉他，别太畜生，人家还只是个学生，那时候就说不接受谈恋爱，不接受上床，他要是坑蒙拐骗那就是连畜生都不如。可是，钟唯又在诱惑他，他是真的很吃钟唯的颜，又高又帅还嫩，这种极品到哪里找？而且说不定到时候能够好聚好散？反正只是玩玩，大家心知肚明，他既然不上床，那…那就顶多算是暧昧关系，这不是大家都想的么？

　　坚定内心后，他就付诸行动，他给落鞠鞠几条微信。

　　给我钟唯的个人信息资料。

　　钟唯大概喜欢什么样儿的？

　　他不喜欢的有那些？

　　有没有前任？

　　他开车转一个弯，直接朝着烤鸭店开去。

　　手机振动，温争绘戴上耳机，林至斯的声音响起。

　　“国内下雨吗？”林至斯的声音缓缓响起，语速不紧不慢，自带一种儒雅。

　　“嗯，正在下。”温争绘在等红绿灯。

　　“谱子创作的怎么样？”

　　“卡灵感了，出来买烤鸭。”温争绘声音自带慵懒，像没骨头一样躺在驾驶座上。

　　林至斯轻轻笑了一声。“等我回来，和你一起去。”

　　“哦，你的论文怎么样了？”他随意的一问。

　　“快了。”林至斯回得很快。

　　不过温争绘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到浓浓的倦怠，不用想昨天应该通宵写论文了，他没有说什么体恤话，而是当没听见，直接装聋作哑当不知道。他不爱林至斯，好多人都知道，甚至葡柚当初就曾说过一些掏心窝子却又戳人心脏的话，温争绘宁愿和酒吧里的那些人都不愿意和林至斯，当时林至斯没出声，林家也集体反对俩人的婚事，他们替林至斯又找了颜氏那位小姐，温争绘也以为会从这场娃娃亲里脱身，那时候看不出来林至斯的态度，他只知道自己是真的潇洒肆意了三年，可是随着长大温争绘越来越漂亮，而林至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阴郁，他的眼里只有温争绘。

　　“那挂了，我开车。”温争绘看着雨刷器把车玻璃刷干净然后红灯跳转为绿灯。

　　“下个星期二我生日。”林至斯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开口。

　　温争绘沉默，因为心虚，他只听见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因为他又忘记林至斯的生日了，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等你那天我再说。”

　　林至斯笑了，愉悦驱散所有疲惫，他像只懒猫讨乖。“有礼物么？”

　　“你想要什么？”温争绘问。

　　“想要你给不起的，行么。”林至斯语气暧昧。

　　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想要什么，可是温争绘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那些酒吧里的人都可以逢场作戏，就偏偏是林至斯不行，而且还是抗拒，简简单单的拥抱也不愿意，因为那样会让他尴尬得抠脚趾。这么多年来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也就只能归于俩人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熟悉到没能心动，就算林至斯是他也喜欢的类型，可他就是不能爱上他，他也努力过，尝试过，真就问过精神科为什么，结果徒劳无功。

　　等了一下，林至斯只能在沉默中叹一口气，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他捏了捏眉间距。“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温争绘想了想。“还是生日的时候告诉你吧。”

　　林至斯顿了一下，嘴角轻轻勾起来。“嗯，要特别的，别人没有的。”

　　俩人的电话挂断。

　　这就有点难办了，他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上。“啧。”有点烦恼。

　　他怎么说只是因为他这几天写谱子写得自都已经忘记了，所以通过林至斯的话才知道林至斯的生日，而自己还不知道送什么，这只是社交场合上的一种规避态度。

　　脖子有点痒，过个一两天好像就是他的发情期了。

　　有点沮丧，怎么什么好事都给他遇上了。

　　吃完烤鸭回到家洗了个澡，外面天色已黑，打开手机也不过才快五点左右，看来是又一场大雨快要来了。

　　庄园里的花草在细雨中绽放，打开一点落地窗，栀子花的香气馥郁芬芳，他在三楼都能嗅到。

　　躺在懒人沙发上，房间里只有几盏宫廷风的灯，他一边看着谱子一边又对音符勾勾画画，两三个钟头还没有灵感就有点烦躁，直接就将草稿纸丢在沙发下。

　　手机振动，他拿起来看，三个小时前的微信落鞠鞠现在回他。

　　其实如果温争绘没有发消息，葡柚和落鞠鞠早就把钟唯给忘了，他们两个疯了整整两天两夜，什么钟唯早就抛之脑后，看见微信脑袋都是发懵的。

　　落鞠鞠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他确实是有个朋友叫钟唯，他醉醺醺的盯着手机屏幕看，眼睛太模糊，模糊到他浅浅的睡了一觉。

　　梦里被人踹一脚才一个机灵醒过来，清醒了一下，就看到包厢里的人东倒西歪，他拿起手机看，也才八点多左右，刚才好像温争绘找他。赶忙看了一下聊天记录。

　　钟唯？哦，钟唯。

　　他打字回复温争绘。

　　我的妈呀！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嗯，明天吧，明天给你回复。

　　然后又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打字，又斟酌用词，打了删删了打，最后还是发了出来。

　　知道吗？下个星期二林至斯回来，他生日你记得吗？

　　温争绘看着这个消息，等了一会才回复。

　　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