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劝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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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洛然到上海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回到王乐乐租住的房子洗个热水澡出来已经十点了。上海的夜晚要比中州冷得多，她套上最厚的那件羽绒服，蜷缩在沙发里，拿过遥控器把电视调到中央一套，晚间新闻刚刚开始。虽然已经离开了新闻界，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也改不了。
王乐乐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立顿奶茶从厨房里出来，一看到她这架式就把嘴巴噘了起来：“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中国人民幸福甜蜜、外国人民水生火热，嗯，到体育新闻就倒过来了。”
“至少不是虚假新闻。这几天忙得够呛，快成睁眼瞎了。”施洛然笑着接过杯子，手掌心里的热量让她极为满足。
“哼，我们看到的世界是媒体精心为我们编撰的世界，虽然不虚假但离真实仍然很远。所以我才宁愿去时尚杂志，至少美丽的东西真的能让人快乐。”王乐乐一边说，一边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小。“先说咱们的正经事，然后再看。”
什么叫客随主便？施洛然无奈地撇撇嘴：“说什么正经事？”其实她现在看新闻不仅仅是出于职业习惯，也是身为重生者的一点私心：她想看看有多少国内外大事是她能够预测的，又有多少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以后你不是要在上海长住吗？那你是跟我挤一张床呢，还是另外再摆一张？嗯，我的卧室不大，不可能再放一张。可是客厅里……得搬走些东西才行啊。”王乐乐没等施洛然说话就已经在屋里计划起来。“要不我们另外合租一套两房一厅的？呃，还是你习惯自己一个人住？”
“真是个傻孩子。”施洛然带着些溺爱笑道。“你忘了我来上海干什么了吗？”
“哦，哦，你来买房子的！”王乐乐不好意思地低头抿了一口奶茶。“也是，一个人住习惯了就不乐意和别人合住了。”这话说得有些言不由衷。
“咦，说你傻你还真傻了。”施洛然在她头顶上点了一下。“我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忍心让我自己一个人过？”
王乐乐抬起头张大眼：“啊，你是说你买了房子我俩一起住？”见施洛然肯定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立刻就弯成了月牙儿。“嘿嘿，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不是占了你的便宜了？”脸上犹豫不舍的表情逐一浮现。
施洛然板起脸：“谁说要让你占便宜？房租是一定要收的，而且不允许以任何借口拖欠，否则立刻把你连人带铺盖一起扔出去。”
“遵命，房东大婶！”王乐乐的眼睛依然是月牙型。她知道施洛然说要收她的房租只是为了让她住得安心，而且绝对要比她现在的房租少得多。她现在已经开始计算节约下来的钱能买些什么。
深谙她脾性的施洛然又点了点她的额头：“别又想着可以买新衣服了！告诉你，我来上海就是为了看住你，节约下来的钱都给我老实存起来。难道你想一辈子都住出租屋？”
“你不是说你来上海是因为怕你妈逼你回东平相亲吗？”王乐乐又噘起嘴，却被施洛然瞪了一眼，忙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现在开始存钱也来不及了啊……没事，反正没房的男人我不要……”
施洛然收起说笑的神色：“乐乐，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的有钱人。可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再说，就算是嫁给有钱人，自己手里有点资本也不是坏事。”她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并不是见钱就眼开的人。”
“呃，你这么认真干什么？”王乐乐有点不适应这种谈话方式。
“都快三十的人还这么吊儿郎当，我要是不认真，你又当我在说笑话了。”
“二十八！离三十还早着呢！”王乐乐忿忿不平地撇着嘴，过了一会儿又悻悻道：“知道，是二十八，不是十八……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找啊！”说着，她又瞥了施洛然一眼。“嗯，论积极性、主动性你还不如我呢。”
施洛然哭笑不得，但她还是绷住脸：“你是一直在努力找，可结果呢？动心的速度越来越快，追逐的过程越来越短，而……分手的理由也越来越多。”
“洛然，你说什么呢？”王乐乐的脸色有些不好，把奶茶重重地放在桌上。“你也认为我是那种专门玩弄别人感情的骗子吗？”
施洛然也放下手中的奶茶，伸手按住她：“我要是把你想成这种人，还能和你做朋友吗？”
“哪你干吗说这些？你明知道我、我也不愿意这样，我也想安安稳稳地谈一次恋爱，然后结婚、生子、白头到老……可我不能骗他们呀，不爱了还能装作是爱吗？”听了施洛然的解释，王乐乐没有再生气，但显然很委屈。
施洛然收回手，叹了口气：“乐乐，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谁、伤害谁。可你也不能否认，有人被你伤害了，而且不止一个。”
“我也不想啊……”王乐乐心虚地揪着衣角。“可感情里本来就是有合有分、有人欢喜有人忧，总不能为了让对方高兴就让我勉强吧。又或者，”她抬了下眼角。“让我别再谈恋爱了？”
“不是要你勉强自己，更不是要你别再谈恋爱。”施洛然朝她身边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乐乐，我只是想建议你在开始一段关系之前，能好好考虑一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适合你，而不是仅仅因为对方长得帅、穿着时尚。”
“为什么叫谈恋爱？因为感情是谈出来的啊！一见面就非君不嫁那是小说里才有的事！”王乐乐激动地摆动手臂。“我可不是不好好考虑，现在单身的好男人越来越少，不抓紧怎么行？适合不适合要谈过才知道嘛。”
“对，你说得都对。”施洛然赶紧又按住她的手。“恋爱是谈出来的，可谈恋爱的目的是什么？应该是为了能开花结果吧。可你呢？”她的目光里带着些心痛。“这几年，你不停地谈恋爱，你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和某个男人开花结果，还是只是为了证明你相信爱情、相信婚姻？”
“什么叫证明？我干吗要证明？我本来就相信！要不然我干吗……”王乐乐的声音嘎然而止，脸色有些发白。她想说什么？她想说如果她不相信，她为什么要不停地谈恋爱。
“乐乐……”看着她的脸色施洛然感到不忍心，但她不能退缩，她不能再继续帮王乐乐编织彩色的肥皂泡，她必须戳破它。“我说句心里话，每次你兴高彩烈地告诉我又看上了某某时，我心里只觉得害怕。因为我觉得你不是真的喜欢上谁，你只是迷恋于你自己想像中的爱情经历。所以，每次你分手时，我也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我也总是安慰自己，说你总会遇上让你愿意真正付出的男人。可是乐乐——”她握紧王乐乐的手。“这样不对！这是对别人不负责任，也是对你不负责任。乐乐，你知道的，不是所有男人都是你爸爸那样……”
“他不是我爸爸！他不是！他不是！”王乐乐突然大叫起来，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乐乐！”施洛然忙抱住她。
王乐乐把头埋在她的怀里，一边抽泣，一边坚决地说道：“他不是我爸爸，他不配！你知道吗？他不要我跟妈妈，因为另外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所以他要对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负责。哈哈！多有责任感的男人啊！那我和妈妈是什么？难道我才是私生子？我妈妈才是第三者？”
“乐乐……”施洛然只是紧紧抱住她。她当然知道，大学时期曾听王乐乐说过一遍，也是如这般又哭又笑。但也只听过一遍。她心里有些后悔，不该让王乐乐又回忆起这些不愉快的事。
“你知道吗？那女人虽然比妈妈年轻，但是没有妈妈漂亮，没有妈妈有文化，是个土里土气的村姑。你知道他怎么会看上这女人吗？因为那两个老东西说这女人是生儿子的面相！”王乐乐口里的“两个老东西”是她的爷爷和奶奶，为了有孙子继承香火，他们居然在老家给儿子找了一个“二房”。“哈哈，我猜，他们当时是想等这女人生了儿子之后就用钱打发走，然后逼我妈收下这个私生子。可是，他们没想到那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竟然以肚子里的儿子为要挟逼着我爸娶她。哈哈，她以为能在城里端铁饭碗就是牛人，哪知道我爸就是一团糊不上墙的稀泥。我爸他们更可笑……”王乐乐在笑，却又哭得涕泪纵横。“那女人生的居然也是个女儿！哈哈，洛然，我好后悔那天没去医院看看这一家子，看看他们脸上都是什么样的表情！”
“乐乐！乐乐！”施洛然也哭了起来。“别再为他难过了。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他失去你们这对温柔又漂亮的母女，换来的是一个粗俗又奸诈的女人，还有注定无子的命运。他得到的都是他最不想要的，你不必再因为他而觉得上天不公了。”
“嗯，你说的没错，老天爷已经惩罚他了，他现在一定过得比以前糟得多。”王乐乐的哭声渐收，可沮丧的情绪却没有改变多少。“可妈妈为什么选择他呢？她年轻时又漂亮又有才华，好多人都在追求她，还包括高干子弟。可她怎么就看上我爸这个从山沟里出来的穷光蛋？哼，觉得农村里来的就厚道、朴实、懂得上进？不知道穷山恶水也出刁民吗？唉，洛然，你说是不是女人太优秀了就总会在某方面缺根筋呢？”
她这话好像是在说她的妈妈，可施洛然却觉得她是在说自己。她恍然大悟：原来王乐乐不是因为父亲的背叛而不相信世上还有好男人，她是因为母亲的悲剧而不相信自己能找到好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劝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