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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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休假？”刘缁惊讶地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干将，好像对方是在告诉他火星人终于入侵地球一样。
“嗯。最近觉得有点累，想出去放松一下。”施洛然的眉宇间的确透着浓浓的疲惫。
“可你两个月前不是才休过假吗？”刘缁很不高兴。眼看就要到国庆了，报社正在紧密策划一系列的大型报道任务，这时候身为业务骨干的施洛然却频繁要求休假，这不是让他这个主任难堪吗？
“对不起，刘头。我最近真的很累，这样的状态也不利于工作。”施洛然压抑着心里的烦躁。因为看到自己力量的微薄，害怕来不及改变一切，她最近又经常梦见前世的经历，总是忧心忡忡。
刘缁却是想到了别的事。自从任思哲嫖妓事件曝光后，同事之间议论时难免会带上他当时的女友施洛然。有同情她遇人不淑的，也就有笑话她识人不清的；有支持她甩掉薄情郎的，也就有指责她无情无义的。正所谓人言可畏，连他这个大老爷们都受不了，何况施洛然一个弱女子。
“嗯，嗯，我明白，我明白，是得放松一下。”刘缁胡乱点着头，想了想又笑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就别往外面乱跑了。实在不行就在家里休息几天？”
施洛然暗中撇撇嘴。她知道刘缁这么说主要不是担心她会感染甲流，而是想着如果有紧急任务方便把她叫回来。“刘头，我觉得我现在的情形……还是换个环境会好些。”要不是按规定休假时必须向报社说明行踪，她还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你……唉。”刘缁哭笑不得，只好说了实话。“今年的中州经济论坛就要开始了，你等这事过了再休息怎么样？”去年首届经济论坛就是由施洛然报道的，效果非常好，今年市政府点名要她去。
“好了，刘头，咱们报社强者林立，你还怕找不到人用？”施洛然显得有些冷漠。她现在正为自己未来的生死而努力，哪里还有闲心关心什么经济论坛。
刘缁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水，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他真不想同意给施洛然休假，不仅仅是工作安排的问题，也担心其他下属会误会他偏袒施洛然，影响大家的工作情绪。可是，他发觉现在的施洛然活像一个就要爆炸的炸药桶。如果他坚持不同意，结果只会像上次一样又争吵起来，甚至更糟。
“这样啊——”刘缁拖了一个长长的音，以显得自己的这个决定下得很艰难。“那你就休息几天吧，尽快把工作状态调整过来。但是，下不为例！”
看着刘缁不足半百却已经开始花白的头发，施洛然心里也有些内疚。现在的新闻工作者压力都很大，身为领导所承担的责任更大，压力也就更大。因为记者的某个报道失误而受到牵连被惩罚甚至被免职、被迫辞职的事例在新闻界比比皆是。前世自己那件案子不单拖累了陈副总编，也一定会影响到刘缁。
想到这里，施洛然心里的愧疚更加明显，甚至流露到脸上，语气也不由地软了下来：“对不起，刘头，下次真的不会了。”混日子从来不是她的生活方式，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未来，即便因为前世的经历对报社有不满，施洛然也不会故意消极怠工。
可是，就在这一刹那，她心里又冒出另外一个念头：如果她真的要追求强大，还要继续留在报社吗？如果说像刘缁这样辛苦十几年，好容易爬到领导岗位换来的却是更多的辛劳和压力，真的有意义吗？
这个念头把施洛然自己吓了一跳，连忙向刘缁告辞，生怕会被他看出来。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施洛然恰好看到张珏云抱着一堆资料进了复印室。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一世是张珏云去参加中正电机的新闻发布会并撰写了报道，照理冯志卓应该找她才对。就是不知道冯志卓是因为被张珏云拒绝了才来找她，还是被她拒绝后会想起张珏云。
如果是后者，她是不是应该去提醒张珏云小心呢？因为前世张珏云展现出来的善意，施洛然私心里不希望她陷进去。可现在一切尚未发生，她如何能让张珏云相信呢？更何况两人现在还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张珏云会不会怀疑自己是在故意捣乱？
施洛然的脑海里又闪现出张珏云站在电梯门口大声说相信她的画面。她不禁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心道：“施洛然，那个时候你不也认定张珏云是来落井下石的吗？她有胆量说出相信你是个诚实的人，你就没胆量提醒她不要被人利用吗？就算她不肯相信，也是尽了自己的心意啊。”
施洛然推开复印室的门时，张珏云正站在复印机旁边等机子预热，听到门被推开，便说道：“我刚开机，得等等……”待看清原来是施洛然，脸色便有些不自然，悻悻道：“是你啊。”
张珏云和施洛然同时进入中州日报，却是身携应聘考核第一名以及某名牌大学新闻学高材生的双重身份，是新人当中风头最强劲的一人。而施洛然却是到了实际工作中才逐渐显示出实力，后来居上，成了同辈当中的佼佼者。张珏云虽然也不差，但总是略逊一筹，再加上原先的风头太盛，心里的落差难免有些大，也因此在施洛然面前总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不同于张珏云的大小姐脾气，施洛然虽然表面上要冷静些，但骨子里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又因为能压制对方而隐隐有些得意，就算没有韩亚琴这样的小人作祟，两人之间也难得能有和睦相处的时候。所以，看到张珏云的表情，施洛然又有些犹豫了——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
“嗨，忙什么呢？”施洛然尴尬地问道。
张珏云吃惊地张张嘴，然后讥笑道：“你不会连复印机也不认识了吧？”
“我……”施洛然更尴尬了。
看到施洛然吞吞吐吐的样子，张珏云有些不耐烦。这时，复印机开始工作，随着机子的运作，亮光一阵阵地从机子缝隙中透出来，映照在张珏云的脸上，衬着她带了点怒容的面孔显得有些滑稽。施洛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张珏云怒道。“你是存心来笑话我的？”她看到施洛然手里什么也没有拿，不像是要复印东西的样子，心里更加疑惑和不满，没等她回答又接着说道。
施洛然忙收起笑声连声道歉：“抱歉啊，不是有意的。我、我是想说……你上次那篇关于新富集团有意参加中州国企改革的文章写得不错。”想了一会儿，她才想到用这件事来做引子。可一说完她便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她虽然工作业绩比张珏云好些，但也没到有资格指教对方的地步。
张珏云果然不高兴：“原来你是特意来表扬我的。那么多谢了，想不到我的劣作还能入了施大记者的法眼。”
“抱歉啊，真不是有意的。”施洛然苦笑道，这已经是第二次道歉了。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这时，她又想起前世张珏云说过的那些话，抿了抿嘴，抬眼看着她，用最真诚的口气说道：“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一个叫做冯志卓的男人找过你？”
“冯志卓？什么人？”张珏云满脸的糊涂。
施洛然松了口气。张珏云向来不擅长掩饰表情，她这么说就一定是根本没有听说过冯志卓此人，而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
她把门关好，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冯志卓是一个商人，中正电机的前股东，在和新富集团合作的过程中因为有不同意见而退出。”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个人前不久联系过我，说他知道一些新富集团主席沈陌的事，想借助媒体的力量曝光。”
她又停了下来，瞧了瞧张珏云，见她听得仔细，没有不耐烦或是不想听的意思，便又接着说道：“我觉得这人不太靠得住，所以没有理会。我担心他会来找你，所以问问。”
“担心？你担心什么？担心我被那个叫冯志卓的人给骗了，还是担心我抢了你的大新闻？”张珏云可没有丝毫动容。
“我都已经拒绝他了，怎么还会担心你抢我的新闻呢？我只是想建议你，如果他真的找上门来，你一定要——谨慎对待。”她本来是想直接说“拒绝他”，但又担心这样说反而会激起张珏云的傲气，忙换了一个说法。“我是认真的，这人真的不可靠，而且新富集团的背景太复杂，如果被卷入有心人的利益之争绝对不是好事，所以你一定要谨慎。”
张珏云撇撇嘴。“你是不是拿不准不敢接受，却又担心会被我挖出大新闻来？”
施洛然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笑道：“其实你心里相信我的，只是要面子不肯承认罢了。”
“哼，你以为你在我心里是圣母吗？”张珏云不甘示弱。
“我以为，你不会认为一个只会弄虚做假的人配做你的对手。”施洛然慢慢地说道。
张珏云的脸色阴晴不定，视线反复地瞥向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哼，我又不是新人，光凭着一股子冲动做事。再是有价值的大新闻也要有本事镇得住才能报道，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施洛然有些尴尬，前世的她可不就是一时冲动就卷了进去，后来又因为太过好强不肯妥协而越走越远。不过从这话里也听出来张珏云已经答应不会贸然行事，施洛然终于松了口气，冯志卓所带来的阴云也似乎散去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