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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移雉尾开宫扇3 “您怎么会 ...
“令狐纨这个人,你知道么?”
李颐回到重华宫已是破晓时分,太阳还没跳出来,云彩灰沉沉的,乐寿怕殿内地龙太热李颐受不了,先引他在温度稍低些的耳室坐了会儿,又要看他胳膊上的疹子。
李颐一边撸起袖子任他看,一边抬手招来了薛洽。
关中薛氏是李颐母族,薛洽是李颐表兄,前朝宰相薛延清的孙子、兵部侍郎薛如曜的儿子,出身可谓显赫。
十五岁那年的出阁礼出了意外,李知微不放心儿子出宫,索性把重华宫扩建,弄了个东宫官署出来。有这样一层亲戚关系,薛洽顺理成章进了东宫官署镀金,说是羽林备身,其实就是个玩伴,刀枪棍棒样样稀松,吃喝玩乐倒颇为精通。
李颐因母亲生产时去世,对母族极为纵容,对薛洽更是厚待。况且薛洽也就是本领疏松,又没有什么恶习,譬如今日,李颐去玉祥楼上看灯,他也老老实实待在重华宫站岗。
而且反应也很快。
李颐一问,他立刻道:“别人我或许不晓得,他么,我倒是清楚!”他原本在门边站着,以为是李颐热才撸袖子,凑近一看,见他白生生、细伶伶一条胳膊上发满了红疹,急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叫医官来?”
李颐道:“大半夜的,叫医官必然惊动爹爹,我这是常有的毛病,涂点镇静的膏药就是了。”
薛洽小心翼翼搀着他走到寝殿中。
说起来李颐这寝殿也奇特,人家卧房都以聚气为美,做的小而精,李颐则不然,他常年生病,不能到外头受风吹,卧房就做得特别大,约莫五六间大小,兼具起居、读书、游乐的功能,只是用纱帘屏风隔开,甚至还有个小迷宫,人待在里面十天半月都不显得烦闷。
薛洽挤过乐寿,净了手,把药膏在手心暖热了往李颐胳膊上涂:“没来没由的,怎么犯起来?”
李颐的药膏里有一味冰片薄荷可以止痒,被薛洽一捂,都热化了,没了止痒功能。薛洽还刨根问底,李颐心里不耐烦,又不想对他生气,恼道:“还不是李攸简!”
薛洽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
李颐这个人,受皇帝娇宠长大,当年皇帝还在读书的时候,为了他就没有续弦,登基为帝以后,大臣建议广纳嫔妃,皇帝也拒绝了,说是怕东宫不安,十来年愣是后宫空置。
皇帝都为他做到这份上了,别人哪里还敢惹这宝贝疙瘩,因此李颐说话总是轻声细语,颇有些无欲无求的意味。
无欲无求,全因为他爹百依百顺啊!
但论起来,李颐这人也还算不错。
人病着,木头一样在床上躺,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看别人生机勃勃活动自如,多少要生出恨意,譬如许多宦官发达了以后都以在床上折磨人取乐,便是恨自己断了子孙根,是个残缺之人。
可李颐呢,病得狠了,也只是自己朝天哭一会儿,痛得撞床柱也从不拿宫人撒气——就是薛洽自己,有一两件事不顺心时,也爱拿下人打骂出气。
这样一个人,说起李攸简时竟有些嗔怨,怎不叫人心生好奇。
“他不是在范阳吗?”
室内温暖,李颐脱了半臂衣服,在胳膊上厚厚涂了一层药膏,才觉得舒服些:“是他送的老虎。”
又和薛洽说李攸简送礼的癖好,一般老虎玩偶是布做的,他那个真是用老虎毛扎的,老虎和猫一样,也爱舔毛清洁,这玩偶闻起来还有股虎涎味,偏偏李攸简还振振有词,说什么老虎是纯阳之体,送给他辟邪正好。
薛洽听到这里连忙应承李颐,说殿下是真龙下凡诸恶避退,压根不需要林间大虫来辟邪,李攸简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李颐听他骂了两句李攸简,一边舒坦,一边又觉得李攸简罪不至此,才把事情说囫囵了。
原来这礼物是算好的,从范阳到永乐刚好元宵节,李颐原本打开来在看,刚好要去慈云寺,便随手揣在袖子里,直接贴住皮肤,一个没注意,惹了一身老虎口水不说,还起了疹子。
薛洽心想你也是自找的,李颐不能碰动物毛发,有时候见着柳絮蒿草也要犯呛,他们几个在东宫服侍的人都不敢在家里招猫逗狗,怕传给李颐,结果他自己倒好,揣着个虎毛娃娃满天逛。
也不想想自己连猫都受不了,还老虎呢!
不过,李颐这么讨厌李攸简,他也就顺着说了几句,甚至有些捕风捉影:“说起来,李攸简的娘,齐王妃不是出身太原王氏吗?从前倒有一桩事……”
“嗯?”
“当年显宗皇帝无后,要在宗室中选贤王为帝,早选中了陛下,因为齐王血脉最近,怕他们不服生事,便将他们贬到了范阳去。结果显宗皇帝病笃,王家竟联合田怀恩在含光门起兵,要迎齐王归京……可见他们在宫里有不少眼线。”
仁宗、显宗两个皇帝,元配都是太原王氏,和如今的齐王妃一个姓,三十年前,太原王氏说是天下第一豪族也不为过,自然现在风水轮流转,裴家靠着裴见濯,薛家靠着昭德皇后平分秋色,王氏除了在蜀地有个刺史官外,早就一蹶不振了。
薛洽自然不介意落井下石一把。
“殿下,他送这个老虎……送什么不好,偏偏要送老虎,说不定是窥伺过殿下床帐,殿下常年陪在身边的娃娃不就是一只老虎吗?”
李颐床上的确有一只十多年的旧老虎玩偶,从小陪着他睡觉,李颐养成了习惯,每天入睡前都要抓着它才舒服。这倒不是什么秘密,至于李攸简送来的礼物,纯粹误打误撞罢了。
“李攸简送老虎,是因为他属老虎。他这人虽然……这种大罪倒不可能,你多心了。”
薛洽从进宫的第一天开始就被人教育对李颐要顺毛摸绝不能逆毛撸,不然把太子气坏了全家都得玩完,立刻改舵:
“臣并不是说他要犯什么大罪谋逆,只是上次范阳卢家有人到家里来和臣说起,臣听说……听说他在范阳总是吹嘘自己……”
李颐把手搁在桌案上,乐寿为他把药膏擦了,又上一层,就摩擦两下的功夫,李颐的皮肤瞬间红了一层,脆得仿佛要喷出血来,看得薛洽眉头一跳一跳,恨不得替李颐起这个疹子。
李颐倒习惯了,不以为意,只是皮肤实在痒,皱着眉头,听起来没好气:“吹嘘什么?”
薛洽连忙道:“他说自己和殿下什么相交莫逆,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生死相许,说的真真的,还说每年给您送礼物和您,额,传情,说您总是给他回十好几抬的东西,和嫁妆似的从东门摆到西门,给他写的信都有厚厚一沓,吓得卢家都来问臣有没有这回事。”
真是属老虎的,扯张虎皮做大旗!
胡说八道!
所谓青梅竹马,是显宗皇帝晚年时膝下寂寞,找了几个宗室后辈进宫解闷,齐王血脉近,李攸简自然榜上有名,他么,当时他爹爹都是内定太子了,他就是半个皇孙,自然也进宫,更况且当时还有别的孩子,五六岁的孩子一起呆小半年,还能凑上生死相许了?
还什么传情,更是无稽之谈!
李攸简空手套白狼,几根老虎毛骗他一大堆回礼!
他给李颐送东西,李颐能不回么,不仅得回,还得摆出太子的阔气,狠狠回,好好回,再加上范阳苦寒,他难免可怜李攸简的生活,永乐有什么新鲜的吃用,便让乐寿给李攸简装一份走,但绝不是什么嫁妆似的厚礼!
至于写信,更加可笑!
李攸简小时候倒很写过几封长信,有时候还会给李颐他穿的衣服,叫李颐比在身上,好知道他现在有多高,李颐觉得挺好玩,也会把自己的衣服送给他叫他比,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李攸简刚去范阳的时候。
后来,他大概是有了新朋友吧,信也就写得越来越短,李颐原本有些失落,但又觉得这么失落,倒显得只有自己一直停在原地。
因此,也不再多回。
李攸简说的厚厚一沓信,该不会是礼单吧?
这也给他炫耀上了!
可转念一想,齐王一家也实在是惨。范阳饱受异族侵扰,人情与都城大不相同,再加上先老齐王和王竑造反扯上过关系,齐王手中无兵无人,李攸简在范阳的日子,恐怕和软禁没什么区别。
软禁就得仰仗看守,除了搬出李颐吓人以外,也没别的招数了。
卢家这么着急忙慌来询问,这么心虚,恐怕对李攸简一家不好。
自己嘴上饶一句,李攸简日子也松快些。
于是沉吟片刻,转了话风:“嗯……倒也不算吹嘘。”
薛洽草容失色:“啊?!……啊!”
他才不会说自己早就对卢家矢口否认了。
薛家是李颐的母家,李颐在深宫,所有的人想要巴结太子都得通过他们薛家,他们就是李颐的代言人,是绝对不能代言出错的。
于是连忙扯开话题道:“殿下怎么忽然想起令狐纨?”
李颐这才想起来把薛洽叫过来的正事,心里又埋怨李攸简这个多事精:“今天瞧见他手上疤痕颇多,想羽林卫应当是不会招伤痕明显者,想着他是不是当差时磕碰的?有没有抚恤过?”
薛洽:“……”
李颐的疹子上过三遍药以后,拿透气的凉丝裹好:“你这是什么表情?”
薛洽艰难道:“殿下,其实那个叫冻疮。”
李颐点头:“哦,冻疮是个什么伤?”
薛洽:“……殿下,冻疮是冻的,冬天太冷,手干裂肿起来了,涂点油就好了。”
李颐奇道:“那他怎么不涂?”
薛洽心想还好这会儿是他们私下里说话,不然李颐也要被安个何不食肉糜的罪名遗臭万年,不过李颐也不是真的痴子,惠帝问老百姓吃不起饭怎么不吃肉,李颐问话的对象是羽林卫。
羽林卫又不是人人都当得的,非世家子弟,连竞选的资格都没有。
薛洽道:“那个,他们家吧,有点特殊,就是有点穷。”
“穷?”
同是羽林卫,薛洽属于东宫这一拨,令狐纨则在皇帝身边侍奉,二者风马牛不相及,能记住此人,实在是令狐纨穷得太出名。
此人是先朝宰相子孙,并非嫡系,生父据说还是个赌鬼,赌红了眼出门摔死了,还给他留下了一屁股债,一个不好惹的后娘跟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妹,虽说因为好看进了宫,可还不够填窟窿的。
当了羽林卫,债主们更有恃无恐,敢不还钱就告衙门,保管叫他前途尽毁。
“他那点俸禄,还还债也够了,按理说不该如此落魄。不过,令狐纨自己的亲娘早逝,后娘生了三个孩子,到处是用钱的地方,这后娘也是娘,若悖逆也是不孝大罪,令狐纨想必是把钱交给了她,才身无分文,生出满手的冻疮,连油也没处使,听说休沐时还要去山上砍柴贴补家用呢。”
去山上砍柴?永乐城里又没有山,砍柴不得到下面县里去?
原来爹爹真正要给令狐纨的不是那个香炉,而是香炉里面的金豆子,这东西可以换钱用。李颐这才明白过来。
我不该给他那只老虎的。没用的李攸简,没用的老虎,除了眼睛上两粒金子外一文不值。
我该给他几瓶膏药,远比老虎来得实惠。
李颐道:“既然你们都知道,怎么任由他生了满手?”
薛洽心想李颐也有点被皇帝宠坏了。
令狐纨是皇帝身边的人,他薛洽是东宫的人,东宫的人给皇帝身边的人送东西治伤,两边都讨不了好去,再说了,令狐家早就败落了,他巴巴凑上去干嘛?
伺候好面前这个祖宗才是正经。
李颐又道:“这个后娘做得更不对,后娘也是娘,继子也是子,怎么如此不慈?”
薛洽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道:“后娘难做啊,您看岐国夫人……”
李颐挑眉:“岐国夫人怎么?”
怎么顺嘴说出来了!
薛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骂自己是晚上没睡昏了头了。
岐国夫人,就是李颐的亲姨母,他的堂姑薛妙施啊!
岐国夫人身上正有一桩官司要断,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捅给李颐:“又不是所有女人都和岐国夫人一样贤惠。”
又赶紧转移李颐注意力:“殿下,您想,后娘要是个好东西,您怎么会没有呢?”
这话听得李颐醍醐灌顶。
是啊,如果后娘是个好东西,他一定会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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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云移雉尾开宫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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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晚九点见,感谢大家~ 前传《父凭子贵》 ,裴见濯x李知微,不影响本文阅读,两本小说各自平行,各自美好,只是共用世界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