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之境》zzzleep

3、野雪集 “不做就滚

　　庄野雪被推到房间里，跌到被子上，张秉杰随手把衣服扬到一旁，散落在地上，随后慢条斯理地走近，伏在她身上。两人的距离骤然缩近，紧紧贴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动，陌生的触感让两人都下意识皱眉。

　　陌生的气息和熟悉的面容在此时矛盾地交织在一起。怎么能是张秉杰，怎么能是她曾那么喜欢的男人最好的兄弟。他不是都知道么，他知晓自己对蒋铰明几年如一日的追随和爱慕，怎么能对她做这种事……庄野雪紧咬着牙浑身一抖，整个人止不住地冷颤，张秉杰低头注视这张冷静的脸，手抚过她的头，掌着她柔软滚烫的脸，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吻了上去。

　　庄野雪一侧头，吻只擦过她脸颊，再回过脸，眼里只有嫌恶，“要做就做，不做就滚。”

　　张秉杰没听见似的，又低头要吻，庄野雪忍着恶心偏头埋进被子里，咽了咽辛苦发干的喉咙。

　　没一会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去，强硬地把她的脸掰正，手指间的素戒冰冰凉凉地蹭了蹭她的脸，张秉杰两眼盯着她，庄野雪回以明晃晃的嫌恶之色，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强吻了上去，掐住她两颊迫使她张了嘴，一瞬间唇.舌//勾.缠，津.液直流，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开始盛满怒火，到后来就只有绝望空洞。

　　从前她和吴平亮一起进出过很多聚会和酒局，其中有一道做法特殊的菜是一种鱼，鱼身被切成九块，圆形摆在盘子边沿，正中间用一张红纸垫着，纸上摆一颗活的鱼头，很多年轻的小姑娘长得漂亮灵动，娇滴滴地偎在吴平亮和自己身边，夹起鱼肉送到吴平亮嘴边，吴平亮悄声跟庄野雪比喻，说她们像一条条晴天养在湖泊中的游鱼，漂亮可爱、年轻有活力，他毫不吝啬地用一切赞美词夸赞她们。后来她们都到了吴平亮床上。

　　庄野雪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从前种种，她也像一条案板上的鱼，刽子手挥刀一下下砍下来，她被大卸八块，只有鱼头还是活的，瞪着木眼，嘴唇翕动，喝到自己的血。

　　高的那一刻，庄野雪大脑一片空白，猛地推开张秉杰，跌跌撞撞地奔到卫生间去，“呕”一声全都吐了，连同张秉杰留在她身.体里的，一并淅淅沥沥地排了出来，直到吐出粉色的血丝才肯停止呕吐。

　　门口有男人赤脚踩地的闷响，紧接着一床白色被子盖住了头发凌乱披散的庄野雪，把她整个人紧紧裹起来，包成很小的一团，只露出了颗脑袋。

　　张秉杰抱她回到了床上，坐在她旁边。他收起了一贯的漫不经心和轻佻，神色淡淡地望着她。

　　庄野雪闭着眼，声音很哑，几乎只能发出气声：“两清了。今晚我要看到所有事情的进展。”

　　张秉杰没答，静了会儿，他起身，扫了脚边几眼，原本想捡件西装外套或衬衫的，但发现地上衣服没有一块布料是干净的，只好回头瞥了眼还闭着眼的房子主人，大摇大摆地拉开她的衣柜，找了件女款长大衣披在身上，去客厅打电话了。

　　“喂？”张秉杰拨通了表哥的电话，翻箱倒柜，找感冒药。

　　“诶秉杰，大早上的找我什么事儿啊？”李靳佯显然还没睡醒，声音黏黏糊糊有气无力的，他听见电话那头的声儿不对，随口问道：“哪儿呢，昨天上哪快活去了，这几天都见不着你人。”

　　“哥，帮我个忙，”张秉杰撕开感冒灵倒进玻璃杯，边跟李靳佯说：“你公司的项目《卡门线》暂时延后两个月开机，女主定庄野雪。”

　　好一阵，电话里头没声音，张秉杰夹在脸和肩头中间，一手拎着被子一手捏着垃圾往前走，“喂？”

　　他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电话在两分钟前就被挂了。

　　“……”张秉杰耐着性子又打了一遍，“哥。”

　　“你他妈是我弟吗？”李靳佯声音清明了不少，一副训斥二百五的口气，“你一句延后，知道需要多少人做协调么——你刚说女主角定谁？”

　　张秉杰平静道：“庄野雪。”

　　“你疯了啊？秉杰，我拿你当亲弟，你拿你哥当傻.逼？”李靳佯气笑了，他虽然重心不在恭台，但行业内的大事儿最近哪个能不知道，他弟大清早为这个女人打来电话，大概率是被鬼迷心窍了，李靳佯不屑地冷哼了声，“甭管你跟庄野雪有什么爱恨情仇，要做比翼鸟还是连理枝，这我都管不着，但你要妨碍我工作，秉杰，我告诉你，没门，啊，女主角我定下了，耿嘉丽。行了就这样说。”

　　张秉杰叹了口气，坐沙发上，摸了摸滚烫的杯壁，又重新拨了电话回去，李靳佯啧了一声正要开口，张秉杰打断了他：“延迟三个月，女主定庄野雪，耿嘉丽不但不能是女主角，其他配角也轮不着她，做到这些，我会回京城。”

　　“……你真回来？”这回轮到李靳佯迟疑了，他沉默了会儿，严肃道：“秉杰，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哥，你别管了，”张秉杰知道他会去找张瀚昌拿好处，索性叠加了更多条件，语气波澜不惊地宣布，“庄野雪出不了事。”

　　“是出不了事，还是不能出事啊？”李靳佯意有所指。

　　张秉杰沉默了一分钟，接着说：“她跟你两个朋友旗下的公司有代言合作，你打个招呼。”

　　挂了电话，张秉杰用手背探了探杯壁的温度，端起来推开房间门，窗户紧闭着，昏昏暗的，里头的味道非但一点没消散，反而充斥着每一处角落，尤其是床上遍体痕迹的女人。

　　庄野雪漂亮，脸蛋漂亮，个性也漂亮，即使在从前喜欢蒋铰明也不会低头，不会示弱，只允许别人追她，不准许自己屈服于任何一个人、一件事，可就是这样一个爱着自己兄弟好多年的女人，现在从发丝到脚尖都密不透风地裹着他的味道，那味道很浓，不知廉.耻地由里到外散发出来，根本控制不住。

　　张秉杰把她拉起来，揽到自己怀里，低头盯着她脆弱易碎的脸，把杯子贴到她嘴唇上，轻轻压了压，“喝药。”

　　庄野雪没反抗没挣脱，却也没睁眼没张嘴，毫无生气地躺着。

　　“我刚才给李靳佯打了电话，”张秉杰说。

　　怀里那双漂亮的眼睛总算肯施舍给他一眼。

　　“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进展。”

　　好一会儿，庄野雪还是没动，张秉杰正要强行喂进去，怀里的人忽然猛地坐起身，把他手里的玻璃杯夺了过来，“嘭！”一声砸在地上，玻璃杯四分五裂，碎片横飞，擦过他小腿，划了两条细长的血线。

　　这变动太猝不及防，张秉杰愣了愣。

　　庄野雪扬手给了他一巴掌，五根手指一瞬间印在他冷白的脸上，她冷冷的，脸色绯红，显然被气得不轻，“张秉杰，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睡了一觉还不够，我下了床还得再听你的？”

　　被打得偏了头的男人缓缓正过脸，盯着她的眼睛也在一瞬间冷了下来，“我什么时候说过睡一觉就两清？庄野雪，你心里清楚，解决这些事对你来说有多困难，对我来说就有多轻松——你大可以找其他人，不过野雪，你更清楚不会有人提出比我更丰厚的条件，”

　　他温柔地笑了一下，摸了摸庄野雪的脑袋，“你的身.体没那么值钱。”

　　庄野雪大力挥开他的手，明明浑身都是暧昧的痕迹，脸色也憔悴苍白，却还是嘲讽：“没那么值钱你还上赶着过来帮我解决问题，张秉杰，你得多贱？”

　　张秉杰神色自若，仿佛没听见她的挖苦似的，自顾自讲起其他话，“我说了，你跟了我，你看上的项目就还是你的。”

　　“所以呢？”

　　“距离项目开机还有半年，从今天到杀青期间，我们保持这段关系，杀青后两不相欠，”张秉杰说，“你和经纪公司的官司我会让人接手，违约金由我来赔。”

　　庄野雪没吭声，安静地盯着他，仿佛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淡淡道：“滚出去。”

　　张秉杰知道她这是动摇了的意思，没再当电线杆子，叫人送了一身衣服来，去客房洗了个澡，边擦着头，路过没合上的医药箱时脚步顿了顿，又走过去拿了包感冒灵冲了杯热水，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也不知背对着他睡觉的女人是不是真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张秉杰推开大门，踏进雪色中。

　　*
　　或许是连日来太紧绷，疲惫也是后知后觉的，庄野雪这两个月来头一次睡得这么昏沉，一醒来，四肢想被人拆开重塑过，酸得动弹不得，缓了会儿，她慢慢撑起身体坐靠在床上，打算下床洗个澡。

　　可人刚一坐起来，才惊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身上穿着常穿的那套睡衣，地上的玻璃杯碎片也完全消失了，仿佛今早的荒唐全然是她一个人编织的梦，荒谬得有些不可思议。

　　打开手机，张秉杰果然给她发了信息。

　　是一份写着《卡门线》的压缩文件。

　　底下还有四个字：签约合同。

　　庄野雪松了口气，点了进去，可解压时却跳出一栏字，要她输入密码。

　　他搞什么？

　　庄野雪截图发了过去：什么意思？

　　一分钟后。

　　张秉杰：明晚在床上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