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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动怒 “有你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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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刻,便有人来报。
“老爷,她是孟姨娘院子里的丫鬟。”
下人话音刚落,姚永章登时脸色一变,衣袖一甩。
“都让她待在院子里思过了,还这般不得安息吗?
去把孟芸知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姚若若看到父亲神情大变,思绪一转,赶快跪了下来。
“父亲,母亲一向待人和善,不与人争执。姐姐刚刚回府时,母亲还叫下人为阿姐添置屋具,定不会加害于姐姐啊。还望父亲明察,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说着,眼神扫了一眼跪在地下求饶的那丫鬟。
那丫鬟似是接到了她的授意,神色暗了一瞬。
良久,那丫鬟恍若疯了般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我就是看不惯大小姐这副模样,明明自己母亲已经死了,还要回来做回她的大小姐。
就连她母亲原先住的霜月院都被人住了去,连自己的东西都拿不回来。
这般没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这么做,没有人指使。
我只不过是看不惯她凭什么,凭什么一生下来就有着享受荣华富贵的命。
即使被家族抛弃了,却又能因为一纸婚书,重享她曾经的一切。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只能低人一等。”
似是说够了,她绝望地笑了笑,一头朝着屋内的柱子撞去。
一旁的下人还未来得及阻止,人便已经断气了。
听完那丫鬟的一番话,姚永章的脸色并未得到缓和。
这么拙劣的手段,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丫鬟,也不过是替死鬼罢了。
倒是他的这位枕边人,如今是越发不安生了。
“明日你便和你的母亲搬出霜月院罢,回到你们原来在的院子!”
说着,姚永章便走出了屋子,再未看她一眼。
跪在地上的姚若若,神色有些许不甘,手上的拳头又撺紧了些。
这次,是她轻敌了。
她缓缓站起身来,倒是没急着离去。
她走到府医的身边,眼神含笑地望着他。
“此前只知赵医者医术高超,直至今日我才发现,赵医者不仅是医术高超,就连这脑子,也是聪明绝顶呢。”
说着,她顿了顿。
“不过,有你在这里守着姐姐,我倒也是十分放心。
若是再有待人来害,我相信…凭赵医者的本事,也定能轻轻松松地揪出来人。”
“看来以后,也还要请赵医者多多指教了。”
说着,她又上前走了些许。
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似是被抽了精气的人儿,语调带着惋惜。
“只是姐姐如此善良温婉,却被人陷害至此。”
“也不知…明日姐姐是否能醒来,回到霜月院里。
我还未问姐姐的意愿,不知姐姐是否愿意周折一番。”
小雀看着她这般惺惺作态的模样,想要发作却被赵三眼神制止。
最终只好作罢,朝她俯身作揖。
“二小姐,我家小姐如今正在昏迷,身子骨虚弱,还需静养。
如今天色尚早,若无其他事,二小姐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
姚若若看着她,又恢复了此前的那番模样。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离去了,若是姐姐醒了,还望告知一声。”
说着,便转身离去了。
一切尘埃落定,直到再次觉察到屋里附近有第三人的气息。
姚念舒这才缓缓睁眼,坐直了身子后。
接过小雀递来的杯盏,轻轻抿了一口。
“小姐,她们如此大胆,都敢在老爷的眼皮底下陷害。我们真的…要这么一直容忍下去吗。”
将茶盏递给小雀,姚念舒眨了眨眼。
“她们的把戏,你以为父亲就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这么多年了,父亲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几次在父亲面前,她一直以柔弱来博取同情,可是她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她这位好父亲,一向都在乎名节。
这也是为什么孟姨娘一直没有被抬为正妻的原因。
母亲尚还在时,无人不传颂父亲与母亲之间的情真意切。
即便父亲犯错,孟姨娘成了妾。每逢宴会,母亲与世家太太们相聚时,还时常为其找补。
这也是为何即便母亲走了,父亲的声名还依旧不错的缘故。
母亲对父亲,真是用了十足的心啊。
只是母亲可还知道,若非是今日这丫鬟的一番言语,让父亲想起来自己的名节,又怎么如此动怒,想起将霜月院归还于自己。
她的柔弱是假的,可父亲流露出的那一瞬的慌神与懊悔,又何尝是真的。
“谁说我们要忍了,前日叫你送去戏楼里的本子,老板意欲如何?”
“我只透漏了些许,那老板听后便大悦,问我们何时能把全部的内容给他。”
姚念舒从床上慢慢走下来,透过窗看到外面将明未明的天色。
冷冷地吐了几句。
“不急,月中的时候,你先递给他一半。
等到这个话本在民间传开了,无人不知时,你再将另一半交给他。
如此一来,他既可以赚的盆满钵满,我们又可以得偿所愿。
他不会拒绝的。”
“遵命,小姐。”
透过窗,几缕冷风穿了进来。
小雀给自家小姐披了件衣服,之后,又有些犹豫地开口。
“可这样…会不会又便宜了她们?
能让她们安生这么久…”
冷意扑面而来,姚念舒轻咳了几声,随后又浅浅地笑了笑。
“我们已经忍了这么久,又怎么能就这么一直忍下去。
一妾室手握掌家权,此前我未归家时倒还说的过去,如今我回来了。
有些东西,是该物归原主了。”
“那小姐打算怎么做?”
“她们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就怎样还回去。”
说着,她转身看了眼赵三。
“今日你为我脱身,想来姚若若不会放过你。
那便想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能脱身,又能拖她们下水,如何?”
赵三似是并未听懂,有些迟疑地看向自家小姐。
“可她们不主动找我的事,我又该如何拖他们下水。”
姚念舒看向他,不言而喻。
“你在父亲身边待了多年,早已深得父亲信任。
更何况,如今府上的事情你也大都清楚。
今日之后,姚若若定会想办法传唤于你。那时,你只管将计就计,不要留下任何证据就行。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便好。”
说着,她缓缓坐在了桌案旁,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赵三是当初在宫中时,太后姨母给自己防身用的。
姨母考虑到宫中都是公主皇子,若是与她们不合,到时受了欺负,也只得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便安插了护卫在自己身边,若是有人欺负自己了,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还回去。
当初离京时赵三竭力保护自己的性命,被师父救到时也几近奄奄一息。
后来他们一同随师父学了些医术,之后便叫赵三回京了。
一来是为了探查清楚当年的事情,二来是为了了解京中的局势,即便她不在国公府中。
赵三倒也没让她失望,在回京时碰巧救下了年幼顽劣的小公子。
后来又得到了父亲的赏识,这才在府中蛰伏了这么多年。
如今她已回了国公府,京中的信息网也需要人来打理,除了这枚暗棋,赵三也可以安心地打理这京中的信息网。
“小姐,太后那边…”
思绪被小雀的声音打断,姚念舒回过了神。
“怎么了?”
“前些日子,太后书信传来,想要与您见一面。”
姚念舒沉思。
与姨母多年不见,想来定是思念自己。只是如今府中的事情还未解决,若是先与姨母见面了,定要被人抓住把柄。
何况,外界还不知她已去看过外租父了。
若是被人知晓与姨母先见面,怕是又要被有心之人利用,在这婚事上做文章了。
“不出几日便是重阳宴了,替我捎话给祖母,待到那时,我们再见定要好好说上一番。”
话落,姚念舒握着杯盏的手指又紧了些许。她相信,祖母会理解她的。
——
霜月院里
那黑衣男子跪在地上,身前的女人依旧慵懒,闭眼听着男人来报。
“夫人,失手了。
那府医倒是有几分本事,查出来丫鬟是您院子里的了。”
“哦?”
女人的回答漫不经心,恍若并不在意。
“那老爷怎么说。”
“老爷十分生气,要您…您搬出霜月院。”
听到这话,女人瞬间坐了起来,抬手将身边的瓷器挥落在地。
“什么?”
“不是说好的万无一失吗?”
“二小姐呢?把她给我叫过来!”
话音刚落,门外敲门声便响起了。
到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姚若若推门而入,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便知道母亲生气了。
她熟练地跪在地上。
“母亲,这次是孩儿的错。”
坐在榻上的孟芸知看到她这副模样,眼神没有丝毫地温度。
“本以为能将人赶出去,没想到倒先被人赶了回去。
若若,没关系的。
你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有些不熟练是应该的。”
姚若若听到她这番话,心里有些动容,眼眶湿润润的,抬眼看向她。
“母亲…”
下一秒,孟芸知话音一转。
“不过…有些惩罚,该受还是要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