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相见还是想念 因 ...
-
因见自己好不同意压下心中的探究,她们竟重新给提起,阎嘉禾默默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温声邀两位护法坐下。
两位护法面面相觑,在询问对方,谁先开口。
“两位姑娘放心,此事我定会守口如瓶,若你们尊上问起,也是一样的。”这时侍者前来上茶,阎嘉禾便先给了这两位客人,“这茶原是按我的喜好选的,不大合心意请直说就是。”
两位护法连连摇头,只道这样就很好。
这时,仍是那位性子平缓宁静的护法先开口,“嘉禾小姐所想,也正是我们二人此次要说的事。尊上的佩剑有灵,近日连他自己都无法令其出鞘,但嘉禾小姐却能毫无顾虑地拔出…”
说到这儿,两人不仅一手捧着茶杯,一面温和地注视着阎嘉禾,似乎极为想要瞧出其中的隐秘。
寻常佩剑若要驱使,对上其主,灵力高低不同便会出现两种情况,若高于原主,便能强行命令佩剑;若低于,则佩剑会遵循其主的意愿,或反抗,或斩杀。
有灵的佩剑又是另一回事,倘或要驱使宝剑,需得先让剑灵承认,可这并非只是灵力高低便能了结的事。
能让剑灵承认的只有两种人:一是强、非常强;二便是此人是剑主心中刻下烙印之人。
但阎嘉禾与盛听屿不过才见了一面,相信第二种可能,怎么想都颇为清奇。因此两位护法皆是更倾向于第一种说法,不过隐隐之中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被她们二人忽略了。
当然,这两位护法原是自幼便跟随还是少主的盛听屿行事,自然也仰慕阎青云的才德俱佳,当下无论是哪种情况,依她们二人看,都是好事。
阎嘉禾安静听两位护法解释其中缘故,也不免有了自己的思考,因说道:“容在下冒昧问一句,你们尊上先前可有什么奇遇?”
阎嘉禾原是想着盛听屿也许同样遇见了陈淮之流的人物,剑灵深受其影响,与往日行径背道而驰,也是有理的。毕竟先前她的独酌可不就弃她而去了。
而两位护法虽不太明了阎嘉禾的隐喻,听到这句疑问,还是极为耐心地回想一番,再恳切地作答。
“说起来,尊上先前对万事都冷冷淡淡的,哪怕天塌地陷,只怕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前段日子去人界,因找见那位--”说着,性子更为健谈的护法稍稍抬头朝另一方看去。
地牢的方向,“那位”便是指的盛映竹了。
联想先前事,一些疑惑似乎有了解答,怪道他的功力不浅,还是没有什么反抗的心思,大约是不愿暴露自己。
阎嘉禾低声念着“人界”二字,思量起先前姨母派人打探出的陈淮行踪,结合先前姥姥与盛听屿交谈,如何与盛映竹博弈一事,默默比较当中是否能产生交集。
于是在双方都和颜悦色,愿意开诚布公的情况下,一个完美的南辕北辙还是产生了。
因其中究竟是自己推断居多,阎嘉禾不敢轻信,便向两位护法说,待阎青云得闲便找她问问,看看能否帮上一二。
为着把这段谈话放轻松,阎嘉禾因想起另一事来,便就此揭过,随意问道:“先前魔尊不是要去地牢瞧瞧他的这位姨母吗?怎么又折回来了,还把你们二人给分派出去,只是为了安排好我的事?杀鸡焉用牛刀,原以为二位姑娘是带了任务来,谁知竟也是一头雾水。”
“尊上的心思一向奇特,我们这些近侍虽是有心揣摩,无奈出错的时候多了去了,便不敢再多想。”
听到这话,阎嘉禾脸上倒没多惊讶,不过手中的茶杯险些没拿住。
之后谈起这段日子的见闻,阎嘉禾把自己所想说与两位护法听,也得到了不少建议。因见时候不早了,两位护法这才亦有些不舍地告辞。
入夜,阎嘉禾才与姨母回明今日事,便见先前与之相谈过的其中一位护法上前问安,“午时那会儿,闻得嘉禾小姐有意寻封渊君相商,我和那位妹妹便留了心。当下封渊君正是得闲的时候,可要她请前来?”
阎嘉禾欠了欠身,一面作答:“有劳。”因见护法离去,她静静望着窗外,月色晴朗,只是注定又要打破平静了。
过后,阎青云一到,阎嘉禾便开门见山,“发链中有母亲的一缕魂,此来寻您,最重要的就是让你们二人见上一面。之后她就该离开了,毕竟如果一直寄宿于旧物中,始终没办法转世。”
听到这话,阎青云的笑容稍有凝滞,原要说些什么,阎嘉禾已再次发问,或者说是逼问。
“想见,还是不想见?”
阎青云接下发链,便没了动作,“那你呢?这样做,是否会再次给你带来受伤?”
阎嘉禾背过身去,“死不了。”说毕,她捏起法诀,推动聚于手心的光点飘然落在发链中心处。
随即,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阎司远。
见状,阎嘉禾缓缓点了点头,也没回应母亲惊讶、担忧的眼神,绕过两人离开宫殿。
来到不远处的绿树下,阎嘉禾以灵力托住不断往下落的沙漏,尚在思量别事,这时却见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一刻钟的时间,只怕封渊君此后都不会忘记今日事了。”盛听屿仍旧一身玄衣,说这话时,神色有些奇怪。
“总比没有的好,况且她是聪明人,总能让自己走向合适的路。”说到这儿,阎嘉禾看向盛听屿手中的佩剑,仍是先前见到的那一把。
因见阎嘉禾对佩剑感兴趣,盛听屿递给她瞧瞧,一面继续说道:“这话,不只是说封渊君吧?”
阎嘉禾也没客气,接下之后便仔细查看起来,“还有更要紧的事在等着我,当下不如把时间让给她们。”
盛听屿的佩剑并未留有异样的气息,反倒是在阎嘉禾触碰到的那一瞬,闪过一道光。
找来找去一无所获,也不便霸着别人的东西,阎嘉禾当即将剑归还,随后问道:“尊上近日可有遇见什么人?”
“遇见什么人--”盛听屿原有些恹恹的,听到这话,他才抬起头看向阎嘉禾,许久都没有将目光移开。
想了又想,阎嘉禾才难以置信地说:“我?”
盛听屿笑了笑,并未反驳。这让阎嘉禾愈发想不通,怀疑起自己所想从哪儿就出了差错。只可惜,假使要追究,须得从源头来,于是先抛出最先察觉出的问题,“我们二人先前还见过?”
盛听屿以手托住脸,正静静看着阎嘉禾,听到这问题,依旧未曾挪动,“是。”
后面却没了声,可盛听屿嘴上仍在动,阎嘉禾若有所思,也没为难,让他不必多说,自己心中有数了。
夜已身,沙漏也在不知不觉间落尽。而不远处传来阵阵哭泣声。
见状,阎嘉禾抬手朝阎司远、阎青云所在的方向渡去灵力,令阎司远那缓缓消失的身体迅速重聚。
“还不够。”阎嘉禾低声说着,慢慢悠悠转了下手腕,不断渡去更多的灵力。直到她的手腕处添上不少划痕,才停住手。
“强留灵魂?”
“是,不过究竟无法横跨生死,仅仅延缓一刻钟罢了。一辈子的情意,只争来这么短的时间。我心有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盛听屿没了声,良久才对着阎嘉禾轻轻扬起一抹笑,一面取来伤药替阎嘉禾疗伤。期间阎嘉禾百无聊赖之下,只得观察起他来,结果反倒被他藏于衣袖之下的一道道淡淡的红伤吸引了主意。
“在醒来之前,我总觉得这人世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能活下去已是怀揣着极大的勇气。伤总会好的,上不上药都一样。”盛听屿冷声说着,仔细地为阎嘉禾清理伤口。
“无论怎样,活下去总能找到意义,至于该怎样,全看自己。不过,貌似尊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话并非阎嘉禾恭维,在遗光秘境见到的盛听屿,纵然喜恶摆在明面上,却对什么都有些厌弃。这副模样,阎嘉禾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乃至会感到亲切,因为曾经在很长一段日子里,她也是这样。
短短时间,就能有这样的改变,其中必有缘故。只是这缘故,若要打探清楚好去解释她的怀疑,她心底里又一直有个声音在质疑她,究竟能否承受得住。
这一切皆不好轻易论断,但现在她知道机会来了。
再次望向天际,明月被乌云覆盖,周边草木凋零,宫殿那方传来几声惊呼。
见此行景,阎嘉禾不慌不忙再次渡去灵力护住母亲和姥姥,一面审视起当下的境况。
一声闪电划破夜空,令人胆战心惊,只是这些人中并不包括阎嘉禾。不过她怕与不怕,都无法让“天”息怒。
因为很快惊雷便直直朝她这方劈下来,阎嘉禾面不改色以灵力化为利剑,挡下一道又一道攻击,顺带还调动空余的左手结阵护住盛听屿,“本就是我胆大包天,不干尊上的事,若有话改日再谈,可好?”这话便是要送盛听屿离开,独自应对的意思。
谁知盛听屿的脸色表示他心中虽不太平静,倒给拒绝了,如同初见那般,让人极为费解。
血水与朦胧的阴雨落在同一片草地,月亮终于消失不见。当下因阎嘉禾手中那幽深的灵力化为光,才勉强看清四周。
没等阎嘉禾把自己的计策说明,因听见些不对劲,拉住盛听屿的手便往另一边躲。再一看,那颗绿树已被闪电劈成两半,绿叶凋零,纷纷扬扬往下落。
“很愤怒啊,究竟是只因这一事,还是看不惯我?”阎嘉禾把剑横在身前,歪了歪头,似有不解,“不过很可惜,我纵然不算珍惜这条命,也绝不会给你。”
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尚在苦苦支撑的绿意。当下这一片唯一的活口,只剩下阎嘉禾和盛听屿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