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秋月有个约》妧清清妧

66、花神 好

　　好不容易穿过大雪，正要沿着长阶去到下一处时，忽见身边草丛中传来声响，而后便听见一声惊呼，是宁采薇。再一看她被游离的光丝紧紧缠住，转瞬间消失不见。

　　阎嘉禾与盛听屿对视一眼，即刻寻着灵力气息追赶过去。

　　巧的是此路正是她们必定会经过的，阎嘉禾一面想，一面加快步伐，期间还不忘给盛听屿渡去灵力帮他藏匿气息。

　　最终林海雪原皆被落在身后，眼前是与外界一般的草长莺飞，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似是连成一座沉稳的山，在这之中再找不见别的人，而院门则是大大方方地敞开着。

　　铺在地面的石子或有不少爬满了青苔，这本算是精雕细刻的高墙如今已经长满绿藤，将曾经的繁华给彻底隔绝。

　　进到院中，除了这隐秘之处，倒是又有一桩奇案出现。

　　内里摆放着数座雕像团成了一个圈，此刻恰好将阎嘉禾她二人给围住，雕像皆是看不见模样，若说气度自是各有千秋，一时间难说清楚，不过倒也并非全不见可以着手之处。

　　她们身上皆是别着花，温和平静些的，便是簪在发间；舒展宽怀些的，便是给握在手中；不拘一格些的，便是给随意别在衣裳的某一处。数了一数，不多不少正巧十二位，想来是与十二花神相关。

　　由是这样想着，阎嘉禾细细地看了一看，果真不错。

　　这时，她敏锐地捕捉到那带走宁采薇的灵力气息，当即抬起手动用力量给压制住。正是各有缘故，尚且僵持不下时，那方却突然收了力道，而下剩的灵力则向四方散去，落在了十二座雕像上。

　　而后这默默无闻的十二花突然有了动作，她们皆缓缓挪动僵硬的身子，或是动了一只手，或是两手并用，皆是要指向一个地方，最终落定在数座楼台中的一座独楼。

　　此时她们那朦朦胧胧的面容仿佛突然变得清晰，抬头仰望而去，亦喜亦嗔。

　　“看来倒是有人有备而来。”说着，阎嘉禾轻笑一声，果断拔出佩剑，主动走上前，带着盛听屿进入了那栋楼。

　　谁知才踏进去，便感觉这脚下地面在晃动，环顾四周，只见一群妖兽从暗处走了出来，俱是凶神恶煞、舞刀弄剑。

　　盛听屿瞥了一眼，召出佩剑，笑道：“请君入瓮？”

　　“非也，一些残念罢了，若真要说，那更像是抛砖引玉。”说毕，阎嘉禾用力将盛听屿一推，而后便见一只妖兽落在她二人中间，因并未得手很是愤恼。阎嘉禾并未多说，当即拿剑主动出击。

　　谁知处理了一批之后，又要添上新的来。见此阎嘉禾将剩下一人给击败后，一面将佩剑收回身后，一面纵身一跃飞向半空。朝手心一吹，燃起掌心焰，这四处一看便有了答案。

　　二楼原是也有十二座雕像，不过与外面的相较小了不少，约莫一只手高，此处是在墙中开了一个格子将它们给分别安放，跟前则用木头铺设出几步宽的环路，中间则是空置了出来，因而不论是由上至下，还是由下至上都能看得很是清楚。不过不比底下，好歹有一两盏烛灯燃着时而微弱，时而明亮的火光，上方是漆黑一片。

　　这些家伙的使命便是镇守，而十二花既是被守护的存在，又是力量的来源。除此之外，方才劫走宁采薇的那家伙好似也在其中。

　　“盛听屿，拖住他们。”说着，阎嘉禾闭眼握住佩剑，下一刻独酌幻化出人形，站在她身边。

　　“怎的这时候叫我出来？”

　　“也不知我所想究竟对与不对，为保证万无一失，令最坏的打算坏不到哪儿去，便少不得靠你了。”

　　闻言，独酌欣然答应，翻身而下，也加入了战斗。

　　阎嘉禾则就着掌心焰逐一查看起这些雕塑来，不巧，这下便又发现了些新东西。此处的她们，模样并未被掩盖，不仅有着一张脸，甚至还是同一张。

　　“雁识君我不知道，不过雪域领主我倒是有所耳闻。”阎嘉禾不疾不徐道，而后探向乾坤袋，取出一盏烛灯利用掌心焰将其给点燃，有了灯便用不上掌心焰了，随后她用才空出来的手将面纱给揭下来，一边找寻着目标。

　　虽是大张旗鼓来，却也不能事事都那样张扬，如今把柄送到她手边，少不得争取一下。

　　若没猜错，这些雕像皆是与雁识君紧密相连，如同先前的照影那般。不一样的是，后者是几个灵魂争抢躯壳，而这里则是多个躯壳等待灵魂将她们点亮，否则只是一具空壳，脆弱又平凡。

　　当中有不少还被废弃了，只有少数瞧着略好些。待到路过了一半以上的雕塑，阎嘉禾找到了她想要的，随后缓缓停下。许是此处生机贫乏，连同本该带来温暖的火焰都很是苍白，烛光下阎嘉禾那双银瞳时而因思索闪烁着寒光，倒意外的相称。

　　当下便见她将面纱抛在那座雕像上，而后将掌心稍稍靠近，借由它传去灵力。期间听见不少声音，都是来自同一人，或有哭泣或有嘶吼，只是皆是零零碎碎的，勉强能拼凑出个大概。

　　此外，两股灵力相撞，光彩炫目，照亮的不仅是阎嘉禾，还有被面纱遮挡住的它，以及未被面纱遮挡的地方，那里有一处伤口。

　　阎嘉禾一顿，说道：“有便更好办了。”而后将聚起灵力朝那方而去。与此同时，楼下的刀剑相碰声渐弱。

　　以及独酌声音，她平静地问道：“成了？”说着，转了一圈，回到阎嘉禾身边。

　　“嘉禾，这是什么？”独酌也学着阎嘉禾那般蹲了下来，将头给靠在她的肩膀上。

　　阎嘉禾在找出新的面纱给自己戴上之后，她的目光转而落在独酌身上，一行温声说道：“影子，此处虽没有分身的伤反噬本体的可能，但通过她们和本体的气息相连，在找到弱点后给那里制造些小麻烦，让她暂时可以放下我们这里的事，也算是不错了。”

　　话落，她微微皱了皱眉，眸子凝滞片刻，随后从衣袖中找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并朝独酌招招手。

　　独酌尽管没想到是要作甚，也没多问，只笑盈盈照做了。而后便是阎嘉禾替她擦干净脸上和身上沾染的污渍。

　　独酌问道：“之后呢，采薇姑娘在哪儿？”一面朝才收拾好下方残局的盛听屿点点头。

　　“那便要问芙蓉花了，她找宁姑娘是要同我们谈些什么事。”说着，阎嘉禾聚起灵力化作利剑，朝正前方轻轻一划，剑气碰上的却是一团密云，旋即再次聚成团变作那与芙蓉花相关的雕塑。

　　尘土飞扬，原先黯淡无光的独楼突然一亮，由此那盖在芙蓉花雕塑上的面纱落回在阎嘉禾手中，不过却是被清洗干净了的。而那雕塑身后则长出两根藤蔓，稍显青翠、稚嫩的枝叶轻轻摇摆。

　　阎嘉禾伸手探过去，找见一处机关，拍了一下，在一阵时断时续的吱呀声中，面前这堵墙被慢慢推开，内里是一间暗室。因见阎嘉禾面露戒备，独酌便变回佩剑。

　　不过说是暗室，倒像是卧室。一道绘上山峦叠嶂的屏风将内里给挡了个一大半，又因没多少光亮，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看不清全貌。

　　这时屏风上透出一个人影，她坐在一张桌前，上方亦有着一个雕塑，不过仍是只有一个手掌高。此刻她把玩着一张红布，时不时往上一抛，而后稳稳接住。

　　没过一会儿，另一个声音传来，青年的笑声猛然停住。

　　“拒霜，你又忘了规矩。”

　　青年不置可否，只慢条斯理地叠起红布来，待完了事，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手却是一直都没挪开。这时因听见那方在唤，这才想起来还没答话。

　　她笑了一笑，便把红布给盖回在雕塑上，而后此处恢复了平静。

　　“再观望观望，还有好事在等着你呢。”青年两手捧腮，眸中蕴含着深意，只是一句话再不肯多说。

　　这时，阎嘉禾绕过屏风，来到她面前，与青年对视一眼，烛光摇曳，依稀看清楚她的模样，想来想去只四字最是恰当：淡极生艳。她梳着百合髻，发间再无钗饰，别了一朵盛开的芙蓉花，着一身山茶红外衣，萝兰紫裙。随她微微歪着头看过来时，她喉咙处露出一道略长的疤痕。

　　“有客到？”青年拨弄落在发间的芙蓉花瓣，轻笑一声。

　　“芙蓉？”阎嘉禾道。

　　青年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两人身边，“雪域许久不见生人，更何况是我们这处呢。”一面说着话，青年疑惑地看了一看阎嘉禾。

　　阎嘉禾静静答道，与青年并肩而先，出了密室，“其中有缘故，少不得打扰了。”

　　三人绕着这层楼走了一圈，青年逐一指着雕像说道：“这是梅花…这是杏花…这是桃花…这是牡丹…石榴花…荷花……桂花…菊花…山茶花…水仙花。”走到她的那座雕像时，她指向不远处，“那是玉簪花，而我是芙蓉花。”

　　若说芙蓉花瞧着还算尽善尽美，那玉簪花便是从上到下都找不见一处好的地方，上方皆是裂纹，代表身份的花也没找见，外人若要辨认她的身份，也只得通过序列下手。

　　青年将手收回来后，目光却一直停在那方，因见阎嘉禾面露疑惑，才回过神来，说道：“那姑娘是我带走的没错，我想同你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依姑娘的修为，想来也能看得出我手上没沾上什么鲜血孽债，得亏我起先并不出色，而她的选择又有很多。”说到这儿，青年靠在墙边，将自己的那座雕塑给取了来。本是神色复杂地在赏玩，谁知她突然松了手，任其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然而下一刻便恢复如常，重新回到了暗格中。

　　见状，青年脸色一暗，继续说道：“我为你们提供消息，你们帮我争取自由。怎样？”